《橄榄》云雁凰

4、蒙学 第

　　第三章蒙学
　　“小月姨，今天我要自己去上学？”
　　“嗯嗯，姐姐吩咐的，我本来还想带你去上学呢。”
　　被叫做小月姨的是一个梳着双马尾的清秀女子，约莫二十五岁，正忙着收拾一个天蓝色的小书包。
　　唤小月姨的小姑娘留着齐刘海，扎着两个漂亮的小辫，顶端还记着紫色的蝴蝶结，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衬着白皙的肤色，越发显得小姑娘粉雕玉琢。
　　“小月姨，我自己来吧，我今天就是蒙学一级生了呢。”见到小月姨给自己收拾书包，小姑娘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你看看，学着，以后自己整理。”
　　“嗯，谢谢月姨。”
　　小月姨回头，见小姑娘端坐在沙发上笑着，一双月牙般的眼睛弯弯的，两旁的酒窝浅浅浮现，不由得停下手头工作，走向小姑娘，轻轻抱了抱，不放心地不早些时候的叮嘱再次重复一遍。小姑娘乖乖坐着，很认真的听。
　　片刻，小月姨不舍地站在楼下，看小姑娘，背着天蓝色的书包，走向学校——棠棣蒙学。

　　颠沛流离的小姑娘，自离家出走，到被莫家收留，再到流落家头，最后被一对姐妹收留，不过三年时间，便是经历了许多。
　　小姑娘万俟黎，今年已是八岁，也要上蒙学了。
　　一年前，她跟着邱音岑到了楠城，却被她赶下车，流浪在街头。连早饭都没吃就赶着出来的万俟黎有些饿，却仍是坚持先向行人打听莫家所在地。一部分的行人见这么个小姑娘打听楠城赫赫有名的莫家，不由觉得好笑，给她随意指了个方向就走了。另一部分见她打扮得如娇娃娃般，以为是哪家孩子走失，好心要帮她打听大人来接她，却见她坚持说是莫家人，可人尽皆知莫家只有一个小公子，不由得有些奇怪，摇摇头走了。她失望地站了很久，也见不到有人帮她，后来闻到一丝香味飘来，才发现已是中午了。香味是从对面一家叫做月季的饭店飘出，她被香味诱惑着走向月季饭店。月季饭店的主人正是小月姨，她收留了万俟黎，并答应帮她找莫夫人。没想到，第二天，却在报纸上看到，莫夫人病重离世的消息，莫夫人在莫家庄购置的别院被卖掉，仆人大都被遣散。小月姨不敢直说，只说莫夫人离开了，别院卖了。这对于万俟黎简直是晴天霹雳，她原是莫夫人收留的，莫夫人走了，别院卖了，她又怎么能回到莫家呢？小月姨还有个姐姐玫瑗雪，开着一家玫瑰酒吧，两人问得万俟黎意见，便收留了她。

　　“小月姨，我回来了。”
　　还在厨房做饭的小月姨一听，连忙在围裙擦擦手，帮万俟黎拿下书包。
　　“累了吧，等小月姨一会儿，晚饭马上就好了。”
　　“嗯，我不饿，小月姨不急。”万俟黎慢慢洗了手，到厨房帮忙端菜。
　　“玫姨今天怎么不在家？”一般都是晚上上班，白天睡觉的玫姨竟然在吃晚餐的时候不在，不得不令人感到新奇。
　　“谁知道呢？姐姐这两天都是下午就出门，不知道在忙什么。”
　　“哦。咦？今天竟然有玫瑰排骨？”闻到肉香，第一天上学的万俟黎很兴奋很开心。
　　“本来说好了，要一起庆祝你第一天上蒙学的，结果姐姐又跑了。”小月姨不满道。
　　“没关系，小月姨，玫姨真的挺忙的。”
　　“不管她，看我们把她最喜欢的清蒸鲈鱼给吃了。谁叫她失约！”见小月姨转而向食物开刀，万俟黎不由得偷笑，这对姐妹性格真的很不一样啊。

　　第四天下午，万俟黎见到这些日子几乎都神龙不见首尾的玫姨，反倒是小月姨不在家。
　　“阿俟，过来。”
　　“哦，玫姨。”
　　万俟黎放下书包，向坐在沙发上的玫姨走去。说实话，玫姨跟小月姨真的很不一样，不只在外貌，就连性格也是有巨大差别。小月姨长得很甜美，乌发盘起，脸蛋偏圆，杏仁眼，整体五官精致小巧。同样，她总是很温柔很亲切，虽是一家饭店老板，几乎不见她呵斥别人过。小月姨就像是栀子花一样。可玫姨就不太一样，万俟黎还小，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玫姨五官很深，脸廓鲜明，长直发，整体偏向艳丽，性格也是风风火火的，看着她，听她说话，看她笑，就像是发出明媚阳光的太阳，耀眼但不灼人。
　　“阿俟，对不起，玫姨昨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不能跟你一起庆祝，你看，玫姨给你带了礼物呢？”玫姨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扑闪着眼睛，讨好地看着万俟黎，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方盒。
　　“没有关系的，没关系的，玫姨。”万俟黎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每次见到玫姨这样，万俟黎就感到微微不好意思，她招受不住玫姨这样的眼神啊。
　　“过来，坐着，把它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万俟黎顺从地坐在玫姨一边，拆开了礼物包装，打开盒子，里边竟然是一本装饰很精致的本子和一个多功能铅笔盒。今天，她刚看到好多同学都用的是多功能铅笔盒，她也很喜欢，但是她不能像两个阿姨直接要的。阿姨收留她已经让她很感动了，她怎么能再向她们提出要求呢？
　　“阿俟很喜欢，谢谢玫姨！”
　　“喜欢就好。”
　　看到万俟黎欣喜的笑容，眉眼弯弯如月牙儿，双颊酒窝浅浅，玫姨摸摸她的头，心里暗想：小丫头长大了肯定很漂亮。只是，她的性子有点沉闷啊，再跟着自己文静的妹妹，岂不是就太没有活力了？一想到这里，小腹黑的玫姨就打定主意要把万俟黎培养成性格外向的活泼姑娘，有时候像个疯丫头也没有关系的！
　　“玫姨这周休息，带你跟小月姨去游乐场，怎么样？”
　　“真的？我听同学说那里很好玩的，好想去。”
　　一听去游乐场玩，万俟黎性质就跟高了，尤其还有两个阿姨一起去。
　　“可是，玫姨和小月姨的酒吧和饭店怎么办？”突然想到两个人还有工作，万俟黎有些担心的问道。她不想因为自己，让玫姨和小月姨特地把酒吧和饭店停业了。
　　“傻了吧，傻丫头，小月姨的饭店可以请店里的其他伙计帮忙照看，玫姨的酒吧也是，更何况玫姨的酒吧可是晚上才开始营业。”玫姨心里暖暖的，当时捡回她的时候见她的穿着着实是富家姑娘，可是没想到性格却非常好，丝毫没有娇生惯养的孩子的那些坏习性。虽然后来知道她只是被收养，可是听到她过去的父母所为，不得不觉得这小姑娘吃的苦头太多了，她还不过是个孩子。也正因此，小姑娘的心思非常细腻，善解人意。不过，由于曾被收留过，她经常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和一些欲望强压在心底，不肯主动提出一些根本不过分的要求。
　　“其实，就算那要求过分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小丫头这么可爱，有这么懂事，只是为了表现出成熟，强压下孩子的心性。她要是过分些，也还更像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些。”玫姨心里暗暗想着，“况且，我和小妹两个人的收入要惯养着她也不算难事的，虽比不上那些富人家的孩子，但断不会缺了吃穿用度。”
　　“那我想玩旋转木马，摩天轮……”万俟黎早从同学口中听说游乐场的那些好玩的设施，此刻便掰着手指细数开来。
　　万俟黎打小生活在乡村，即便后来被收留，莫家庄虽豪奢，却仍然还是在乡村。因此，对于楠城的一切，她感到好奇新鲜，总觉得这里的楼好高大好气派，这里的人穿着很奇怪，有的很漂亮，有的却怪怪的。可是，玫姨告诉她，那叫做时尚。
　　和班上的同学讨论时，她们也总说自己穿得挺漂亮，可就是眼光很奇怪。
　　还记得，开学第二天，小月姨和玫姨因为有事要忙，自己调了闹钟，结果穿衣服的时候还是手忙脚乱了一番。漂亮衣服很多，她真的不知道穿什么，就随便扯了一件上衣，一条裤子，胡乱套上，去了学校。结果，那天被同学嘲笑了好久。因为她穿着翠绿色的T恤暗紫色的长裤，脚上却是一双红皮鞋。同学的笑声让她窘得在位置上都坐不住了。
　　后来，吃一堑长一智，她再不敢把时间弄得这么赶了，每天晚上，先把要穿得衣服选好，闹钟也调提早了十分钟。
　　日子，就这样慢慢上了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