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云雁凰

3、又一次离开 又一

　　又一次离开
　　“尹航哥哥，尹航哥哥。”一个打扮得如同洋娃娃般的女孩向正坐在花园荡秋千的四个孩子冲来。管东菁，管西纬以及万俟黎顿觉头疼，却不能说什么，莫尹航则是直接拉长了脸。
　　穿着缀着蝴蝶结和珍珠的白色蓬蓬裙，蓬着一头小卷发，而携带一定小皇冠的小女孩是邱音岑，邱家的大女儿。邱音岑在四岁时因大人间有意的走动而认识莫尹航便紧紧缠上了他。听说邱家有两个女儿，宠上了天，即便是星星月亮也愿意去摘给女儿。这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女儿自然带了娇气与霸道。她不喜欢万俟黎，她只是与妈妈回了趟外婆家，回来竟然一向脸臭臭的尹航哥哥和万俟黎玩得很开心，她就觉得是万俟黎抢了她的尹航哥哥。
　　莫家仆人也很怕这个小姑娘，动不动就掉眼泪，还很霸道无礼，真不知道看起来看起来精致可爱的娃娃竟然这么可怕。
　　“尹航哥哥，我有一只很漂亮的小船要送你，你跟我来好不好？”邱音岑见过莫尹航的小船项链便认为他很喜欢船模，特意让人找了一只很漂亮的小船模型要送给他。
　　“邱妹妹，谢谢你的礼物，只是你的礼物我不能收。”许是这些日子里的礼仪课出了成果，莫尹航不像以前直接而粗鲁，而是礼貌地拒绝了。
　　“为什么不要？”没想到兴冲冲来送礼物对方不要，邱音岑突然懵了，还有点伤心。
　　“因为我不喜欢。”前一秒，万俟黎还在为今日莫尹航的客气惊讶，下一秒，听到经典的莫尹航式回答，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原本不喜邱音岑而强忍着的管式兄妹，此刻见她没了平日霸道骄横的模样，很不厚道地笑了。
　　“你，你们！！”邱音岑顿觉自尊受挫，双眼泛红，竟是忍不住要哭了。她狠狠地这三人一眼，尤其看万俟黎，那眼神就像恨不得要扑上来掐架一样，跺跺脚跑了。
　　莫尹航撇撇嘴，自是不理，倒是一边伺候的仆人有些不安，“少爷，这可是邱家的大小姐，您这样不太好吧？”
　　“哼！”莫尹航不满的撇了开口的仆人一眼，拉了三人的手欲到另一个地方玩。

　　邱音岑没有再来，四人有空常凑在一起玩。这一天，四人的小脑袋紧挨着正在商议游戏的新花样，多日不见的顾叔突然急冲冲驱散了他们，带走了莫尹航。
　　“顾叔，等我告别一下。”莫尹航有些不明白顾叔今日为何如此匆忙，连帮他收拾行李都没有打算就要带他走，便想着先同小伙伴道别。
　　“好，不过别耽搁太久。”顾叔显然没料到少爷的要求，一直紧皱着的眉头几乎都要拧在一起了，他想了一会才答应。

　　“西纬，东菁，我要走了，顾叔要带我去看妈妈。等我回来，在一起玩。”莫尹航只找到了管氏兄妹，便同他们先道别。
　　“小航，怎么了？”见莫尹航被带走，顿觉无趣的万俟黎刚回到房间便听仆人说莫尹航要被带到楠城见他妈妈，便冲了下来。
　　“笨丫头你慢点！”看到万俟黎两步并作一步从楼梯上跑下来，莫尹航不由得担心道，他还记得前些日子笨丫头跳舞崴了脚才好了点。
　　“我要去看妈妈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听管叔的话，好好练舞，认真唱歌，还要把那些题目做好，等我回来，我要检查。”见到莫尹航像大人般的叮嘱，周围的仆人不由得背过身去偷笑，万俟黎却没有笑，莫尹航是除了阿弟外让她留恋不舍的伙伴，她既为莫尹航能见到妈妈而开心，却又为莫尹航的离开感到伤心。虽然东菁西纬都说莫尹航只是暂时离开，可是她总觉得他们好像不会再见面了，他们就要从此分开了。
　　“嗯，见到阿姨替我问好。”万俟黎很想哭，感觉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这样说道。
　　“你没有什么要说了吗？”莫尹航很不开心，为什么笨丫头没有反应啊？接下去的日子他们不能在一起玩，一起学习了啊！
　　“我会求老师教我跳焰舞，等你回来，跳给你看。”想了半天，万俟黎害羞道。
　　“那好……你一定不许偷懒！”见到万俟黎难得害羞，莫尹航竟也有些脸红，想起来两人曾经偷看老师跳焰舞，他还要求万俟黎要学跳给他看，没想到万俟黎真的记住了。他感到不好意思，却又不愿意承认，立马又换回莫氏少爷颐指气使的口气。
　　“少爷，该走了。”管叔见两人再说下去只怕没完，连忙打断。
　　莫尹航边走边回头。万俟黎那天穿着嫩黄的无袖连衣裙，鲜亮的颜色衬得皮肤越发白皙，黑发如墨，朝气蓬勃而活泼可爱。他只觉得想牢牢把这笨丫头的样子记在心里。

　　莫尹航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多月，偶尔会托管叔带信，信上也没什么内容，翻来覆去无非楠城什么好玩好吃的，以及，他没有见到妈妈。
　　万俟黎和管式兄妹没想到莫尹航去了半个多月竟然还没见到妈妈，三颗脑袋经常凑在一起商议回信安慰他。
　　万俟黎照常学习，还央求舞蹈老师教她飞焰舞，没想到老师愣是不肯，说她虽然资质不错，但是还不到年龄跳飞焰舞。万俟黎平常及其听话，可是一想到对莫尹航的承诺，只能一遍一遍地央求老师。捱不过软磨硬泡，舞蹈老师只好抱着让她知难而退的心思教她这套舞。没成想，小丫头虽然摔得七荤八素却仍是坚持着把舞练了下来。虽然不熟练，姿势不大到位，但是以她小小年纪能够把它完整跳下来也很不容易了。
　　又半个月，管叔几乎没回来过，自然也没有莫尹航的信。
　　万俟黎有些不安，这种焦虑的心绪自莫尹航要离开就没有消散过。这半个月越发浓了起来。她懂事早，又非常敏感，总觉得莫尹航不会回来了。她很想念这个好朋友，很怀念一起学习玩闹的日子。
　　这天，万俟黎照常起床却听说有人找她，在花园里等她。万俟黎有些惊讶，除了莫家的人，她不认识其他人了。难道是？她有点激动又有点害怕。
　　“万俟黎，你竟然让我等这么久！”
　　见到客厅里等她的是好几个月不见的邱娇娃娃，她有些惊讶，同时也本能地排斥这次见面。
　　“对不起，我动作向来比较慢。”不喜欢她的骄横的语气，万俟黎却也不想跟莫尹航一样说话直冲，毕竟她是不一样的，这一点，她一直明白。
　　“算了，我今天来，要告诉你一件事。是关于莫尹航哥哥的。”怕她没兴趣，邱音岑又加了句。
　　“能不能给我说说。”
　　“你过来，这件事很秘密，我只告诉你哦！”
　　“莫夫人病了，尹航哥哥去看她了。”第一个消息，万俟黎有点惊讶，没想到莫阿姨这么久没来看他们竟然是生病了。
　　“是什么病？”
　　“我哪里知道，大人又不说。”邱音岑转动着眼珠子，“不过，尹航哥哥要在楠城上学了，他们要搬走了！”
　　“他们要搬走了？”这一句话让万俟黎的担忧成了现实，他们搬走了，会把她也带走吗？她很害怕知道结果。
　　“对啊，听说莫叔叔要把这里卖掉，大部分的仆人都要遣散了。”似乎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邱音岑又说道。
　　“卖掉？遣散？”万俟黎脸全白了，浑身哆嗦，两年前她离家出走时的那种巨大的无助感又浓浓包裹了她。
　　“万俟黎，我们家也要搬走了，到时就可以跟尹航哥哥做邻居了。”邱音岑笑咪咪的，她不喜欢万俟黎，万俟黎难过她开心，今天的话都是她问了姆妈，姆妈出的主意。
　　“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到楠城去问问尹航哥哥，莫家在楠城很出名的。”邱音岑又似想到什么，“对了，我姆妈今天要带我到楠城找爸爸妈妈，我不介意你跟我们一起去。”
　　“真的吗？”好像是茫茫大海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万俟黎忽的眼前一亮，“那谢谢你，我去叫东菁和西纬。”
　　“不行，我们今天去的人多坐不下。”邱音岑抓住了就要去叫东菁西纬的万俟黎，不让她去。
　　“啊？一个人去，我有点害怕。”万俟黎再淡定，再比同龄孩子成熟，终是个孩子。她从来没有一个人跟陌生人出远门。
　　“你不相信我。”邱音岑习惯性地撅嘴。
　　“没有，没有。”万俟黎觉得邱音岑特地告诉她莫尹航的消息，她还这样不好，连忙否认。
　　“那等我给阿姨说一下。”万俟黎是好孩子，觉得不告而别不好，决定还是先交代一下。
　　“你怎么这么磨蹭，我最没耐心了，现在就走吧。”邱音岑一把抓住万俟黎往外跑。
　　“阿姨，我和音岑去楠城看莫阿姨。”万俟黎吓了一跳，就想挣脱，没想到邱音岑的力气很大，竟然甩不掉。她只能在从花园里向外跑时，向一位刚好路过的阿姨大声喊了一句。
　　邱音岑动作很快，直接拽着她上了车，万俟黎有点不安，不知道那位阿姨有没有听到自己的交代。
　　上了车后，原先热情非常的邱音岑突然消了声，闭着眼好像睡着了。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一位中年妇女，想必是她姆妈了。万俟黎问声好，她应了声便没有再出声。
　　万俟黎想问清楚些，见邱音岑好像睡着了，就只能作罢。心里一边期待着见到莫尹航，一边担心那位阿姨并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
　　万俟黎的担心是对的，那位阿姨只看见她被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姑娘拉着风一般，从花园开着的后门跑出去，依稀喊了一声什么“去楠城”就不见了。等她回过神来，担心的跟出去，两人早上了一辆小轿车，绝尘而去。
　　万俟黎静坐车中，回头，只见莫家庄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这一年万俟黎，莫尹航，邱音岑都是七岁，而管东菁六岁，管西纬八岁。
　　兜兜转转，当她再回到莫家庄，早已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