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人若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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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醒了？来漱口梳妆再吃早膳。奴婢来帮你梳妆。”大概是本清听见颜古柔起床的声音，所以她慌忙地走进来，湿哒哒的手里拿着一个盘子，巧笑着地对颜古柔说道。
颜古柔微微抬颚，示意她将衣服递过来。
本清乖巧地将早已准备好的长褙拿来，伸手就想要为颜古柔换衣。
“等等！以后我不需要人服侍沐浴和更衣。”颜古柔将本清手里的长褙拿起，自己走到屏风后。
“这怎么可以？自古奴婢就是要侍奉主子的，这样岂不是坏了规矩？”本清不赞成地说。
颜古柔变换着衣服，边对本清说道：“在这里，我就是规矩。我不需要就不需要。”
本清咬着下唇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里带着犹豫，似乎想要反驳她的话。
颜古柔换好长褙，走出屏风就看到站着一动不动的本清，扫视她一眼，朝着漱口盘走去。
“小姐，你是右相府大小姐，怎么的也要有主子的气魄和待遇吧？”本清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她家小姐从小就没有爹爹爱，没有娘亲，受的苦受的累都是别的官家小姐绝对不会有的。现在小姐劫后余生，算是改变了懦弱的个性，自然是要更加有右相府大小姐的气度和规矩出来。
颜古柔放下挽着的衣袖，慢慢地走向外阁，“这些只是做给人看的。”
本清看着颜古柔毫无形象地散着头发就想要去吃早膳，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她，摇头道：“小姐，就算你不让奴婢伺候着，也要先化上妆，扎好头发再出去吃吧？”
“啰嗦。”颜古柔不耐烦地被本清按到铜镜前，紧皱着眉道，“随便梳一个就可以。”
本清执起一把陈旧的木梳为颜古柔梳了个高雅的高垂鬓，完毕，还从匣子里取出仅有的一支珠宝花钗插在她柔顺的发丝间。
她感叹地看着铜镜里面无表情的颜古柔，“小姐还是那么美，就连头发都那么美。”
“好了吗？”等着那么久，颜古柔早已消磨掉最后一丝耐心，不耐烦地问道。
本清扁扁嘴，拿起木匣准备将梳子放进去，颜古柔却正好一眼扫到里面的一盒朱砂。
颜古柔示意本清将木匣给她，取出朱砂问道：“这是什么？”
东西放在里面应该很久，本清也不记得了，细想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其实这东西放在这里很久，奴婢也没见小姐用过，所以奴婢也不记得这是什么的。”
“好了，你先下去吧。”颜古柔闻着里面散发出的淡淡朱砂香，冷冷地对本清说。
本清迟疑着，目光忽然一亮，大叫起来，“啊！小姐！奴婢想起来了！这是一盒朱砂。若是奴婢没有记错，这是嫡公子送给小姐做礼物的。奴婢记得那时候小姐可喜欢这个朱砂的。”
颜古柔不为所动地拿出里面的朱砂笔，照着铜镜在眉心轻轻地勾勒起来。
原来小姐早就知道了，哎！瞧瞧她这记性！本清正懊恼，就听见颜古柔沉声吩咐道：“本柔，你去看看后山上有没有一种五叶一花为一株的淡紫色花，有的话摘些花蕊回来。”
她边说，边看着铜镜里眉间画着精细花钿的身影，伸手抚摸着脸上狰狞的伤疤，黛眉微皱。
虽然这些伤疤都难以消除，但是，她却知道有一种随地都有的野花可以消除任何伤疤。
所以前世她出去执行任务时都要带上这些花的花蕊，避免留下伤痕。
“是的，小姐。”虽然不知道颜古柔为何要她去找这种花，但是本清还是毫不犹豫地跑了出去。
在她看来，小姐就是她的天。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围绕着小姐的，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小姐。就算小姐让她去跳崖，她也在所不辞！
大概画得三炷香的时间，颜古柔的眉心欣然出现一朵绽开的彼岸花花钿。
极红的花瓣似乎是血凝成的，镀上一层精致的金砂，反倒显得带着佛光普照般。
颜古柔走出内阁，看到木桌上摆放得整齐，却是极为简单的早膳，眼里迸发出卓烈的光芒。
她皱着眉坐下，伸手拿起一块硬得难以下咽的馒头，和着稀稀拉拉的粥吃着。
难怪这个身子是那么的羸弱，不仅是因为被虐待得总是受伤而消瘦，更多的还是因为她从小就是吃这些东西长大的。她的身形能长得如此修长都已经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了。
虽说颜古柔在这里的年龄只有十六岁，但是这身材在古代却是比女子还高出半个头的。
难怪颜烟都要嫉妒她。上天确实将最好的美容和身体给了颜古柔。
就在颜古柔的早膳吃到一半的时候，本清便喘着粗气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手上是用一块烂布包着的许多淡紫色的花蕊。但是她露出的本是洁白无暇的脸上和手上，此时却带着淡淡的伤痕，淤青色不深，“小姐，你看看！这是你要找的花吗？这些花可真难找。”
本清微笑地看着颜古柔，柔声地问着，脸两旁露出甜美的梨涡。
颜古柔将她的全身上下都扫视一番，才慢悠悠地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馒头，平淡无奇地指指她的脸和手，似笑非笑般地沉声问道：“本清，我记得，你离开之前还没有这些的吧？”
如此明显的鞭伤让颜古柔忽然想起那时被颜烟欺辱的时候，也是受罪于这鞭子之下。
“这是怎么回事？”颜古柔难得再一次重复自己的问题，但眼里的怒火冉冉。
“回小姐，这些都只是奴婢在山上找花时不小心被那些烦人的荆棘给刮到的。没事！奴婢每天都会收些小伤，皮粗肉厚的。倒是小姐就要小心着些，这几天下雪，地滑。”本清咬着嘴唇，将花蕊包好放到颜古柔的面前，笑得真切，还不忘关心地提醒道。
颜古柔垂下头，声音中带着冷然和嗜血，“原来如此。来，这个馒头，你拿去吃了。”
本清一愣，恐慌地猛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小姐！这个，这个使不得啊！这是小姐的早膳，奴婢怎么可以吃小姐的呢？更何况奴婢已经吃过，所以不饿。”
“你吃过？来说说你今日吃的是什么？”颜古柔眯起眼睛靠在椅子上，冷声问道。
“这．．．．．．奴婢今天吃的是蔬菜羹。”本清难为情地说，“但是奴婢是真的吃饱的。”
蔬菜羹，这种是古代只有贫民才吃来垫肚子的饭菜。甚至比她的冷馒头，稀粥都还要差。
“本清．．．．．．你觉得这种东西是给本小姐吃的吗？”颜古柔看着矮小灵巧的本清，目光转向那包好的花蕊，漫不经心地细数着布中的花蕊，轻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突然怒吼一声，直到本清跪在地上都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她才缓声淡淡开口，“说！怎么回事？”
本清哭着，磕头磕得额头破了皮，“小姐，这事情就让奴婢来承担就好，小姐不需要知道！”
大厅里的气氛蓦然一变，甚至连空气都冷却几分。
本清跪在冰冷的地上，感觉到那从颜古柔方向而来的寒气逼人得刺痛她的骨髓，也不敢抬眼看一眼她如何寒冷的脸，只能将自己一缩再缩，直想找到地缝躲进去。
“你，说还是不说？”颜古柔说出的字似乎都是从牙齿里挤出来似的，但是语气却平静得吓人。
小姐，即使奴婢告诉你，也只是徒增伤感而已。
本清依然是不愿意说的，但是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一幅幅屈辱的画面，泪水猝然决堤。
“奴婢说！奴婢说．．．．．．”本清难以忍受心里所受的委屈，终是渐渐抽泣起来，“回小姐，奴婢出去找花的时候遇到四公子，他命人将奴婢拦下来，企图．．．．．．”
话已至此，本清是万万不敢再说下的。
但是，后面的话即使是本清不说，颜古柔也已经知道她这些伤痕都是从哪里来的。
颜云！那个和颜烟是亲兄妹的人。果然是一家子人出来的！
“好了，我饱了，这些剩下的早膳就赏赐给你了。你现在去给我打桶水来，我要沐浴！”颜古柔冷声说完，猛地抓起包布起身走回内阁，背对着本清的眼眸里深邃寒冷。
好样的，颜云！她颜古柔一定会一刀刀地将你所欠本清的讨回来。
你既然敢欺负她的人，那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本清抹一把眼泪，起身拿起干硬的馒头，慌张地用衣袖擦擦，塞进桌子上的一个包袱里。
在她打开包袱的一瞬间看见的是，许多和这个馒头一样的冷硬的食物放在里面。
都是些可以存储很久而不烂的干粮。有的是完整的，但也有些是不规则的。
粮食这种东西对于官家人或许不是什么，但是看在本清来说就是保命的东西。
以往，小姐凡是吃剩或者不吃的饭菜，她都会留着，等着什么时候就要拿出来吃得。就算是发酸发臭也得吃。与小姐的名相比，受那么一点的苦真的不算是什么。
她凝视着眼前的包袱，闭上眼睛将它再次放回原来的位置，转身跑出屋子。
“这堆东西。”本该在房间里的颜古柔出现在桌子前，伸手拿着那宝贝般的包袱。
她轻轻打开，忽然从里面滚落出一个烤得烧焦的番薯，滚到颜古柔的破花鞋边。
颜古柔的脸依然是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连闪耀着冷光的眼睛里也没有情绪的波动，就像是一个被吸取生命的傀儡娃娃一样，“这右相府的一切．．．．．．都只会是颜古柔的！”
或许是从小就干着粗活，本清看起来瘦弱，但是力气却不小。
就算是提着两桶满满的水急速地走着，也不见有水花溅出，平稳得很。
来来回回地挑水，煮水，本清早就累得想要趴下，挥汗如雨。
“小姐需不需要花瓣？”本清提着热水，用袖子摸着汗水，柔声问颜古柔道。
“不需要。”
颜古柔站在木桶前，看着木桶里被烧开得滚烫的水，扑飞出得迷离的水雾朦胧，氤氲四散，遮住她极为丑陋的面容，掩盖住她一身极致的锋芒。
“你先下去休息，我不需要人服侍。”颜古柔对站立在那里没有要走意思的本清说道。
本清满脸的惊讶，犹豫不决地抬头看着被淹没在雾水中的颜古柔，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虽然小姐没有说什么，但是她还是可以感觉到小姐那目光的冷戾。
小姐醒来之后，性格真是变得奇怪起来。哪个主子不是要奴婢伺候着的？
颜古柔见周围再没有其他的人，才褪去身上的衣服，扫视着玉白色的皮肤上一道道深褐色的伤疤，冰冷的目光落在肩头。一个方格型的黑色印记在白皙的肩头显得极为凸出。
这就是颜烟用铁烙在她身上留下的创伤和耻辱的印记。
颜古柔一步一步地走进木桶里，触及到水的伤开始阵阵刺痛。
她将身体浸没在水中，身体传来的钻心之痛让她格外的清醒，黑眸里蒙上噬魂摄魄的寒冰。
“也不知道这最近是怎么的？没想到大小姐还醒过来了。我还以为她仅有的贴身奴婢会被卖到别的地方去的，真是可惜！晦气！呸——”
本清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浇灌着花，忽然听到刺耳的嘲讽声随风传来。
在楚国，若是没有特别要求，凡是死去的主子的贴身奴婢都会被卖到别的地方去，永远都不可以再踏入府里一步。这就是所谓的晦气。主子死了，那么他的贴身奴婢自然就身带晦气的。
而因此被卖得奴婢的价格就会越来越廉价，都算是猪狗不如的。
“就是！这大小姐还真是命硬。她的这个奴婢啊，天天被人欺负就不反抗，怎么今日被四公子领赏夸耀就那么猴急，惹得四公子生气还真是活该！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再靠近这晦气的地方。”
两个穿着光鲜亮丽的丫鬟端着大夫人早晨所要用的玉漱水匆匆走过颜古柔的小屋。
本清的手僵硬着，眼底红红的，张着嘴似乎想要训斥她们。
在她们看来，四公子对于她的侮辱就是奖赏吗？难道对于四公子的侮辱她就要去承受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都那么幸福？
为什么只有她和小姐是那么的不幸？她和小姐只可以躲在这个破屋里相依为命吗？
人心为什么都是这样的？难道一定要看到别人悲伤他们才会快乐吗？
一行清泪挂在本清的两腮上，一滴滴的泪珠浸入新翻的泥土里悄然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