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松阳私塾的日常两三事 高杉、桂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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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松阳私塾里，大部分学生都是本村的孩子，只有个别的一两个是从较远的地方过来求学的。
到目前为止，就只有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不是本村的学生，这两个人被安排住在当做宿舍用的客房里。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正巧这天是松阳私塾的师生们休息的日子，松阳还是和往常一样早早地起来了。
将他的一切都打理妥当，他便去客房里看了看睡在里面的两个孩子。打开门的时候，阳光顺着松阳的身子溜进来，洒在依旧熟睡的两个男孩身上。
桂嘴边流着一串哈喇子，毫无形象的仰面呈大字型，睡得香甜。抬手挠了挠脸颊，一只脚不安分的斜斜地搭在高杉的身上。
被压到的高杉大约是习惯了，并无知觉，依旧侧着身继续睡着，呼吸匀静绵长。
看到这一幕的松阳，不禁莞尔。含着笑叹了口气，摇着头转身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这两个孩子的天分很高，正巧他在最近几天给他们的训练强度又加强了，看样子是因为这累坏了吧。好不容易今天是休息日，就让他们再睡一会吧。
松阳简单的把整个房子的屋里屋外收拾了一下，然后翻手抄起墙上挂着的剑，一番动作如行云流水。
他花了很长时间在院子里一丝不苟的练习剑术。用他的话说，这些基础的东西一刻都不能松懈。
刀剑缓缓出鞘，有一道凌厉的剑影夹杂着凛然剑意随之夺鞘而出，显然是一柄好剑。他的目光也由舒缓变得凌厉起来。
这剑不似寻常的剑一般轻灵，反倒沉得有些赘手。不曾被这点重量累赘，剑被松阳挥得赫赫生风，错综复杂的剑影不断晃动，映在了院子里的坚硬石墙上。
他变化多端的剑术用起来不仅需要极大的力道，而且还需极强的技巧性。以至于在给敌人有力打击的同时还能够以巧致胜。
这时，卧室里刚醒的高杉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恩，身上怎么这么重？头脑清醒就发现有人趁着睡觉的时候把脚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有些恼怒，危险地眯起眼，把搭在他身上的脚毫不留情地甩到了一边，这还不解气又狠狠地踹了桂一脚。
挨了这没轻没重的一脚还浑然不知的桂终于醒了，慢悠悠地揉了揉眼睛，没心没肺地对着正在穿衣服的高杉说了句早安。显然他对之前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高杉的额头彪出了好几个十字。这个二货，太阳都升到这么高了，还哪里是什么早上，分明是睡过头了。
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桂不知无意间踩上了什么，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震得屋子里的灰尘都扬起来了。
抽着眼角的高杉默默地扶额，他怎么会好死不死地遇上这么极品到比大熊猫还稀少的二货。
他越过桂径直拉开了门正要出去，已经面向外头时顿下脚步。突然回过头戾气十足地拿余光瞟了桂一眼，冷冰冰地对他说：
“赶紧出来，耽误了老师的事我就把你丢到村边的小河里去。”
这回桂倒是反应得快，双手叉腰仰着头笑得肆无忌惮，“这大冬天的，那河可是冻着呢。”
高杉一面往出走，一面抛下了一句“那就凿开”便不再理他。
闻言，桂在脑内小剧场想象了一下他被高杉丢到河里，在冰冷刺骨的水里拼命挣扎的模样。狠狠打了个寒战，显然是被高杉吓到了。
他蹭的一下窜起老高，麻利地套好衣服，朝着走远了的高杉追了过去。
在路上，桂嘴上仍是不甘示弱，冲着高杉的背影大嚷着，“晋助，你要有同学爱！”惹来高杉一记白眼。
整理妥当的两个人拿起倚在墙边的竹剑，在松阳身边做起了每日必做的挥剑练习。
高杉将剑柄握在手心，扎好了马步，抬起胳膊谨慎地挥着每一下。一旁的桂也毫不逊色，敛起放松玩闹的气场，皱着眉头，不遗余力地练习前几天讲过的技巧。
不知何时，练得专注的松阳发现身边多了两个人。起先有些惊讶，一愣过后，随即低头莞尔，不再分心继续练习。
练得出了一身汗，他停下来观察起这两个孩子的动作，又随手拿过之前备在一边的手帕擦干脸上的汗水，免得吹到冷风受了风寒好几天没法给孩子们讲课。
高杉和桂端着架势挥得极其认真，分毫不敢大意。松阳在旁看了半晌，对他们喊停，纠正起他们各自不太标准的动作。
对这两个学生，松阳总是格外上心。认真地纠察他们练习的姿势，又一一指点起挥剑的各种要领。
稍稍休息片刻，他满意地看向瘫坐在地板上累得气喘吁吁的两个孩子。突然就想起他们起来得晚，眼下练了这么久还没有吃东西，就转身去将一早在厨房里做好的东西端给他们。
运动了这么久，高杉和桂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到食物双眼放光的两个人迅速一人抢了一个馒头，立即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这两个孩子一边吃还一边抢，差点打起来。
他们时常吵嘴斗架什么的，不会出什么问题。松阳的嘴角弯出温柔的弧度，都看习惯了，索性不去管他们。这种举动何尝不是羁绊深刻的一种表现呢。
想起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有些口渴的松阳起身去正室里烹茶。
过了一会，他端着烹好的茶水走向了他平时给孩子们教课的屋子，几案上正放着他前几天给他们布置的文章。
松阳手执笔墨端坐在案子边，认真地批阅着每一份作业，时而小啜一口手边上的茶。
看到有错别字或者语病的时候，他会提笔在上面圈出问题所在，并在文章的最末写上不足之处和修改意见。对于文笔出众写得又深刻的，他还会在末端写下他的见解。
与此同时的餐桌前，自打馒头和小菜被端上桌，桂就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手里的馒头，还一边直勾勾地盯着碗里剩下的最后一只馒头。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生怕被高杉抢走。
高杉慢悠悠地吃着馒头，抬眼挑着眉瞅了瞅就快要对着馒头流口水的桂，绿色的眸子里流露出赤裸裸的鄙视。
专注的桂眼睛闪亮依旧，好似要冒出星星来了，俨然是浑未可知的样子。
咽下了手里那个的最后一口，桂偷偷偏过头瞄了高杉一眼。这家伙也没个动作，一定是吃饱了的对吧。恩，一定是。
做出恍然大悟状的桂，右手往左手心一锤，蓦地睁眼，在上的右手快速朝碗里的馒头抓去。
就在满心欢喜的桂手指尖马上要碰到馒头边的那一刻，一直没有举动的高杉一下子抢在了桂的前头出手。眼前一白，馒头就出现在了高杉的手里，有些沮丧。
高杉略仰着头，残虐的朝桂一笑。吓得没能得手的桂浑身一哆嗦，只得快速地抽回手，抬头望向天花板吹起口哨，一脸失落地装起无辜。
可转念一想，耍这个笨蛋实在无趣，还拖低了他的智商。下一刻，高杉白了桂一眼，站起身就往出走。同时，随手向后一扔，馒头就呈抛物线狀做了自由落体运动。
桂欢天喜地地扑向馒头即将落下来的方向，准确地接住了可爱的白面馒头。他的双眼彻底变成闪闪亮亮的星星，周身环绕着数朵上下浮动的小花。
傻乎乎地捧着馒头转了好几个圈，这架势就差拿脸去蹭那个馒头了。
高杉脑子里完全可以想象出此刻桂的蠢样子。他的眼角一抽没有回头，只是顿下脚步，冷哼一声，抛下了一句“吃完了赶紧去教室”。
说完，没再等桂，转身出门，桂眼中高贵冷艳的身影被门板掩没。
事实上，高杉那边说了什么兴高采烈的桂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满腔热情都落在和馒头相亲相爱上了。
离开了那个屋子，高杉倒也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去找松阳了。走到正室的时候，看到松阳老师果然坐在平时的位置上。
高杉屏住呼吸，害怕出了声音打扰到老师，凝神屏息地走到他的座位处，做起早课。
即便走得很轻，衣袂还是卷起了一阵风，随后坐在桌前的高杉就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便也知道是桂来了。
桂对着面无表情的高杉做了个鬼脸，收敛起乱七八糟不找边际的疑问，也端坐下来，聚精会神地读起书来。
松阳正专心做着他的事情，屋子里静悄悄的。瞥见高杉和桂走进屋子坐了下来，他没再给他们布置什么，那两人就随意地坐在地上捧着书本默背着上面的内容。
详读那些文章耗费了松阳大半天的时间。
等他看完的时候，才忽然想来他的学生们下周需要用的纸笔之类的都有些不太够了。心里细细盘点，他又起身去了趟厨房，点数了一下厨房里的食材，似乎也需要填补一些。
再回来的时候，桂和高杉还坐在那里认真地背书。松阳低声把他们俩唤过来，叫他们帮他一起准备午餐。
桂撅着嘴，斜眼瞪着走在身旁的高杉。他心里一直记着早上高杉做的事，憋着坏心想寻找个机会大肆恶整高杉一把。
放慢脚步，走在了高杉身后，桂瞅准了这个机会，张牙舞爪地轮起胳膊准备给高杉的后背一个冲拳。
高杉一向戒备心就重，又怎么会让桂得手，他回头冷冷地瞪了过去。
仿佛有无形的冰从脚底下开始往上蹿，将桂封在了其中，定在了原地。一阵风拂过，闪亮亮的冰晶便碎成了粉末，在风中扬扬洒洒。
浑身僵硬的他动作就这么被冻在半路。桂尴尬地僵笑了一下，收起手，努起嘴吹着小调无辜地望天，眼睛时不时瞟向高杉。那一副欠揍的表情似乎在说，这不是他做的，这不是他做的。
高杉懒得理桂，可桂依旧不消停。
最后这两个人一路互瞪着走向了厨房，桂龇着牙在高杉身后做了不少小动作。
厨房里，松阳忙着整理其他的东西，背对着站在门口的他们说：“小太郎、晋助，帮忙洗下灶台那边放着的蔬菜。”
惟松阳是从的两人乖乖端了蔬菜，并排坐在门槛上弯腰洗菜。可是这两个人大概是天生的不合，呆在一起总要掐架，安分不下来。
桂鞠了一捧水冲着高杉的脸就泼过去。这下高杉彻底炸毛了，按着桂的脑袋就要往盛满了水的菜盆里毫不留情地往下压。桂扑腾着手臂，死命挣扎。
闹得动静太大惊动了松阳，他回头目光和煦地看着两个孩子，忍不住掩嘴一笑，板着脸尽量严肃，言语里却不自觉的带了一丝笑意，“休要胡闹，专心把手里的事做完。”
无端遭到老师温柔的警告，高杉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很是不悦。但又不能再拿桂撒气，恶狠狠地剜了桂一眼，只好用力蹂躏手里的菜。
已然脱线的桂还以为高杉这是和他挑衅，咬着半露的舌头，越发来劲地搓着那几片残破不堪的菜叶，洗得十分开心。
松阳看了看蹲在地上比着洗菜的两个孩子，不怒不恼，只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走到两人身后，把手轻轻按在了他们头顶，见他们已抬头望向了他，语气柔和地对他们低声说，像是在喃喃自语。
“从微末之事当知一切来之不易，怎能浪费？也许你们不曾留意，今后悉心留意就会知晓，有的事情在能够把握的时候不去珍惜便会追悔莫及。”
说话的时候，松阳一直没有焦距的望向外面湛蓝的天空，目光迷离，言语中隐含失落。话毕，他转过身走回之前的位置，缓缓闭上了双眼，背影看上去那样悲伤。
高杉和桂对视了一眼，这种复杂的情绪他们还不能理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再出什么岔子，很快便准备好了午饭。
吃饭的时候，松阳告诉他们，下午要带他们出门。
在那之后一直阴郁不语的高杉和桂明显眉眼一亮，变得兴高采烈起来。毕竟是两个孩子，惦记着出去玩是这个年龄的孩子的天性，天大的烦恼都能为此抛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松阳私塾的日常两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