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chapter18 我可以进来 ...
-
苏秋给林良发了消息说她要守夜,完了再联系他。她回灵堂前转了转,帮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人脚边火盆里加了点柴,然后坐在边上望着火堆发呆。期间好几次差点坐着睡着,临近天亮时其他人陆陆续续去补觉,她反而清醒了很多。
她走到灵堂外边望着逐渐泛白的天空,一瞬间像是什么事挂在喉咙上方,怎么也找不到落下去的底,转头看了一眼空空落落的灵堂。这几日的大起大落吵闹喧嚷仿佛一场大梦一般。
苏秋站了一会,打回去了林良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找个人说一说她奶奶,她告诉林良,“等会我奶奶就要下葬了。”
四周并不算安静,清晨的鸟和农家养的鸡狗叫的极欢,有一种把一切都吵醒的劲头。苏秋还是听见了手机里林良轻轻的呼吸声。
然后林良说,“跟奶奶说,不要怕,我们以后会经常来看她的。”
“她会原谅我吗?我以前都没有想过好好陪陪她。”苏秋把心里最难过最介怀的事说了出来,声音哽咽,“她对我那么好。”
“不用担心她原不原谅你,她不会怪你的。”林良说,“我小时候见过她,她是个很爱笑的老人,因为孙女让她很自豪。”
就算情绪有些失控,苏秋还是那个苏秋,她迅速收拾好心情,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见过?”
“六年级,有个经常欺负我的人去参加武术比赛,我一个人跑去看,看见你把他打哭了。我很开心,回去到处说他被女孩子打哭了。”
“……”
“那时候你奶奶就坐在我旁边,我听见她和别人一直夸你,你拿冠军的时候她站起来欢呼,手里水瓶没盖,浇了我一身。”
苏秋眼睛还是湿的,嘴角却无声上扬,“我想起来了,我奶奶说,她不小心把水倒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小姑娘连句对不起都没让她说,转头就跑了,她念叨了好久。”
“没关系没关系,我那时候害羞,不敢和她说话,所以跑了。不过你要帮我跟奶奶说一声,我是小男孩。”
“恩,奶奶她听到了,我在她旁边。”
“我能跟奶奶说话吗?”
苏秋往灵堂里又走了几步,“你说。”
林良在电话那边似乎突然拘谨起来了,规规矩矩地自我介绍,“奶奶,我叫林良,我是秋秋的……恩……朋友,你以前见过我的。那个……秋秋!奶奶喜欢听戏吗?”
一直听着的苏秋道,“她喜欢京戏。”
“我会唱的,我会唱。”林良清了清嗓子,“奶奶我给您唱一段啊。”
苏秋不看京戏,但是不妨碍她听林良唱,四周依旧安静,她听见他用与平时不同的细柔声调唱着婉转悠扬的戏曲,一字一句缓慢绵长,唱词优美,唱的是“海岛……冰轮……玉兔东升……嫦娥离月宫……”之类的。
后来她特地去网上搜了这一段,是《贵妃醉酒》中的唱段,她听了一遍视频,明明唱的是一样的调和词,却再也没有听到电话里他唱的那一刻恍若天籁心底酥麻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林良的声音太温柔,仿佛真的有一位老人坐在他们面前,带着慈祥笑意听一个小辈唱她喜欢的戏。
大概是因为他唱完后轻声问的那一句,“希望奶奶您能喜欢我。”
在农村呆久了之后,再回到自己家里的当晚会有一种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错觉,没有遍地跑的鸡鸭,没有泥泞的道路,没有到处乱窜的熊孩子。一家人安静地依次洗了澡,回房睡觉。
生活再次回到正轨,过了几天,天气突然变暖的时候,独自回国的林良敲开了苏秋家的门,是苏爸开的门,苏爸对林良的印象不深,一时没认出来,问了句“小伙子你有什么事?”
林良一抬手上的盒子,“秋秋的快递。”
苏爸哦了一声,转头喊,“丫头过来拿一下快递。”然后朝屋里走了几步,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的时候苏秋跑出来,惊讶道,“林良你怎么来了?”
林良笑嘻嘻道,“人家想你了嘛,我给你带了礼物,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不可以!”一个浑厚有力的男声如惊雷一般响起。
两人这才发现苏爸还站在中间,不约而同看向他,突然觉得天气又有点转寒。苏爸冷漠地走说,“对不起,没有多余的拖鞋。”然后关上门,对苏秋说“回房打你的斗地主。”
苏秋下意识接口,“我刚把咱们三个号上的欢乐豆都输完了,没得打。”
呃…这个好像不重要,苏秋说,“爸你干嘛不让人进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