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个娘娘腔》兰不语

18、chapter17 他简直有毒

　　由于放假前就震慑住了自己老妈，苏秋回家的日子过的十分舒心，甚至舒心到有点无聊。

　　寝室里另外三个人一放假就跟家养的猪放归野外了一样再没有联系，唯一有联系的是远在国外的林良，林良隔一段时间就会和她聊天，说些自己的事，再问一下她在家做什么。

　　有一次发一张风景照片给她，苏秋问还有吗，林良就开始频繁地发好看的风景照片给她，但是只在过年的时候发了一张有他自己的照片，背景是一片松树林，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雪里，穿着深灰色大衣，白皙的脸围在红色的围巾里，只露出笑的弯弯的眼睛和高挺的鼻子，格外的好看。

　　记忆中身材瘦小纤细的少年逐渐远去，只有眉眼如初。

　　苏秋不自觉跟着弯了眼睛，点了保存图片，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打了三个字发过去，“还有吗？”

　　于是遥远另一个国度的少年的身影在一张张照片中慢慢鲜活起来，苏秋看手机的时间也跟着多起来。苏妈发现了之后又按捺不住骚动的慈母心，好几次问她在和谁聊天。

　　苏秋一开始顾忌苏妈对林良的印象不好，就含糊着说是大学同学，可是她越含糊，苏妈越怀疑，纠缠不休之下苏秋只得道，“林良，记得吗？就那个高中和我一个武馆你说人家比我还像姑娘，开始跟我闹的男生，他跟我一个大学。”

　　苏妈立马知道了，“是他啊！你们俩怎么玩到一起了！”

　　“怎么就不能玩到一起了。”苏秋说，“他挺好的啊。”

　　因为苏妈，她一开始还很不待见林良呢，林良对她还是一如既往。虽然林良之前老是把喜欢她之类的玩笑话挂在嘴边，后来也没有说了。

　　“你变了。”苏妈幽怨地说，“你以前很听话的，也不和这样小白脸一样的男孩玩，是谁带坏了你？”

　　“叛逆期叛逆期，跟你的更年期差不多。”苏秋敷衍道。

　　“你不准再说我更年期了！”

　　其实苏妈暗地里还是很喜欢女儿这样的变化，有点女孩子的古灵精怪了，之前木讷又老实，像个憨实的傻大个似的。

　　不过她还是对林良印象不太好，问道，“林良那个小男孩，长的跟女孩一样漂亮，以后会不会很难找到女朋友啊？”

　　“你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高二，现在早变了样子了。”苏秋翻出一张照片给苏妈看，“学校里追他的女生多了去了。”

　　苏妈看了一会儿，不甘道，“也就高了点，脸还是那样。”虽然这样说着，眼睛却还是不断往苏秋手机上瞟。

　　年过完没多久，苏秋的奶奶就重病住院，住了两天院，医生说可以准备把老人带回老家了，于是苏秋爸妈和亲戚朋友们匆忙准备后事，苏秋跟着回了老家，看着呼吸微弱沉睡不醒的老人，她心里压的沉甸甸的。

　　苏秋的爷爷去得早，老人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大一家子，老了还帮忙带小孩，劳累一辈子还没享福就病倒了。她还依稀记得小时候她去参加比赛，爸妈都忙不能次次去，只有老太太每次都拉着横幅在台下大喊小秋加油，结束的时候拿手帕细细给她擦汗，给她买甜甜的水果牛奶，自己却用瓶子从家里带白开水喝。

　　后来姑姑生小孩了，老太太就去苏秋姑姑家帮忙照顾小孩，苏秋放假去姑姑家玩了后临走时，奶奶总要偷偷塞好几百在她手里，不要她还生气。

　　苏秋上高中以后，老人就时不时住院，但多次都挺过来了，谁知道今天是她和奶奶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

　　老人去的安静又突然，苏秋在她床前守了一个下午，亲眼看她从呼吸微弱到毫无动静，其他人爆发出哭声的时候她鼻子一酸，双膝软下去，跪在地上，哭了她这辈子最惨的一次。

　　亡者被人抬起来，换上寿衣，苏秋忍着难受，抹开眼泪去看奶奶最后一面，记忆中那个身骨健朗中气十足的老人瘦的只剩一副骨架，她在人群中哽咽到不能自已。

　　怎么会那么瘦呢……

　　丧礼大概是早有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老家破旧，又因有雨，她哭过之后便跟着到处忙着，浑身脏乱泥泞也顾不上。许多几乎不来往的亲戚来了，安慰几句，吃顿饭打几场牌又离开。每次亲戚来吊唁的时候，苏秋就得放下手中的事去灵堂跪着，一连几天之后，她心中的疲惫大过于悲伤，那些浓重的情感便有些消散了。

　　大概丧礼的作用，其中一个便是通过忙碌使人无暇伤感。

　　吃饭的时候，大家一窝蜂全进了前院里，灵堂前空无一人，苏秋拿了扫帚去打扫他们留下的瓜子壳花生壳还有烟头等垃圾。前院一个女人喊了一句“小威你这个死孩子去哪玩，吃饭了知不知道！”

　　角落里应答了一声，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拿着手机咬着香蕉跑出来，一口咬下最后一节果肉然后把香蕉皮往后边灵堂一扔，正要往前院跑却在途中被人揪住了衣领提起来。

　　苏秋皱着眉头，表情冰冷眼神凶狠犹如地狱里索命的女阎王，生生把抬眼看的小孩吓得一抖。

　　“你知道我爸是做什么的吗？”苏秋道。“我爸是一个警察。”

　　“干……干什么……你为什么抓着我？”

　　“因为你往灵堂里扔东西的行为不尊重我奶奶，我要把你交给我爸，让他把你关进牢里，关到我奶奶原谅你为止。”

　　小孩瞬间被吓哭，挣扎着喊妈妈，苏秋恍若未闻，提着他就往灵堂走，把他扔在遗像前，冷漠道，“给奶奶道歉。”

　　小孩的妈妈匆匆赶来，看这阵仗还不太清楚情况，想要进去拉自家孩子，嘴里念叨着，“不去吃饭还在这玩什么？”

　　苏秋道，“跟奶奶说对不起我错了，不然不让你走。”

　　“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

　　那位亲戚有点被惊住，目光转移到苏秋身上，“妹子出什么事了，怎么欺负小孩子呢？小威错什么了？”

　　苏秋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因，道，“既然他已经道歉，这件事也算私下解决了，你们去吃饭吧。”

　　那位亲戚似乎有点不满她的做法，拉着小孩走的时候还暗中瞪了苏秋一眼。

　　晚上轮到苏秋守夜了，冬夜十分寒冷漫长，纵使坐在火堆旁，寒意还是从脚底蔓延全身。苏秋拨弄着火堆，一边听着父母和亲戚朋友之间的聊天。丧礼进行了几天，大家都没有起初沉痛悲伤的心情，交谈着各自的生活。

　　年轻一辈在另一边玩手机，苏秋母亲看苏秋不说话，以为她是觉得无聊，便把她赶到同辈人之中去了。

　　苏秋的堂兄弟姐妹们说笑了一阵，夜深了大家都觉得困倦，便各自拿手机把玩着驱散睡意。苏秋来到老家的时候手机就没电了，所以一直没碰过，这会突然想起来，借了一位表姐的充电器，进了一个房间去充电。

　　刚一开机，一排短信跳了出来，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苏秋一条条短信看下来，心想还好今晚开了机，不然有个人就要回国报警找她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估计林良此刻还在睡梦里，就发了一条短信给他，解释了自己为什么突然好几天没有音讯。

　　刚发出去没一会儿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苏秋扯来一条凳子坐下，一手放在柜子上撑着脸，接听了电话。“喂？”

　　“秋秋。”林良的声音从遥远的国度传到她耳里，有点嘶哑虚弱，但依旧干净又好听，“终于找到你了。”

　　苏秋低声道，“我又没丢，只是一时心机忘了告诉你一声。”

　　“我买了明天的机票回国，你没搬家吧。”

　　“没有搬家，真要回来报警找我吗？”

　　林良嘟囔着，语气有撒娇的成分，“是啊，现在用不着了。但是还是要回国的，你就不想见人家吗？”

　　“好不容易放假了不用再见到你，你觉得呢？”

　　“嘻嘻嘻嘻我知道你非常想我的，我马上就回去找你了乖乖等我哦。”

　　“我挂电话了。”苏秋道。这个家伙每一秒都在刷新她对人类脸皮厚度的认知。

　　林良道，“唉，你可真是一个冷酷无情又无理取闹的小妖精。”

　　苏秋立马按下了挂断键，真是辣耳朵哦。

　　挂了之后她开了网，上自己的□□看了看林良发的照片，他烦的时候确实十分烦人，偏偏皮相好看的无可挑剔，笑起来的时候像是被阳光眷顾的天使。

　　电话又打来了，林良委屈巴巴地说，“真的挂呀……人家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鬼使神差的，苏秋接上一句“谁叫我是无情冷酷无理取闹的小妖精呢？”

　　空气突然安静，两边陷入了沉默，苏秋的脸突然涨红，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

　　他简直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