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安洛洛逃跑了 子墨的声音 ...
-
那扇门连个表面机关都不落下,就那样嚣张的开启着,似乎在邀他进入。走近些,竟然能看见那门上龙飞凤舞的雕刻着几个字“王爷变王八,三个时辰够不够?”
分明在嘲笑他摆脱百花阵用了三个时辰,而这样赤裸裸的嘲讽也预示着人家早已经利用着三个时辰脱离了他的势力范围,想追也是追不上的。
晟睿隐忍着怒意已经控制不住,他发狂的想杀人。安妙妙,你欺人太甚,你是算准了我追不上你,如此张扬的挑战我的自尊,安妙妙,你若逃,便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否则,有朝一日落入我手,我定叫你万劫不复!
剑奴在一旁皱着眉看着,显然他也被骇了一跳,心中琢磨这个安妙妙真不简单,竟然敢公然嚣张挑战爷的权威,实在是个胆大妄为的女子。
晟睿站在地道口,一动不动,并不着人顺着地道去追。
胆敢如此嚣张的昭告他她的逃生之路,未免愚蠢了些,晟睿思琢其中该有诈。被狠狠的困了一回百花阵,他俨然小心谨慎了许多。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莲花宗独一无二的读心术。赤裸裸的窥视着敌人细微的情绪变化,险中求胜。顾长风是算准了晟睿的顾虑,那万恶的男尊心里不允许他再一次狠狠的摔在明明看见却还要纵身而下的陷阱中。
奉命而去的侍卫回来禀报,那王妃身边的奸细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晟睿听后不发一言。剑奴在一旁心中叹道“好可怕的心思,竟然将计划进行的天衣无缝,如此女子,真真让他刮目相看。曾经的卑微委屈竟然都是装的么?”这么一想的时候,对于昔日能固执的要求进皇陵,随后又悄无声息安然离开的疑惑也变得不再难以理解。
安妙妙自然是该有如此本事,才敢将生命赌在其中。
从前倒是小瞧了她。
只是苦了自家爷,明明是个挖井人,到头来却跌落到自己挖的井中,没抓到猎物,自己却被猎物狠狠戏耍了一番。
恍惚中,她听见顾长风在焦急而又惊恐的唤她“妙妙,妙妙别睡,醒来,快醒来,妙妙……”
她嘤咛一声,并不回话,继续沉沦。
忽觉腹中一阵温暖,有什么刺激着她的感官,迫使她从昏沉中清醒过来。她莆一睁开眼,就遇上顾长风那双好看的眸子。
身上晃来颠去的不适感让她发觉此刻身在马车内。
顾长风一手抱着她,楚瑜就坐在她面前,一手捏着金针,一手把住她的手腕,找准穴位刺了下去。
安妙妙不禁有些郁结。微蹙着眉头,哀怨的看了楚瑜一眼。
楚瑜面色凝重的道“小姐,那碗药杀伤力极强,虽没至你滑胎,对你本身却伤害甚大,若不及时行针,恐日后落下病根。”
安妙妙吐吐舌头,惨白的脸虚弱不已“是呀,云锦真是命硬,我都要死了,她却还能安心如此。”
顾长风好笑道“还命硬?呵,那么烈一碗落子汤下去,有十个鬼胎云锦都活不了了。真是的,若不是你落水之时妗涵偷偷给你服了雪舞醉,你以为你能安然若此?”
雪舞醉是一种特殊的草药凝制而成的,天下独一无二的保胎圣品。
要问他为何会有这药呢?顾长风只能神秘一笑,告诉你,那是他那绝代无双的师母当年为了腹中胎儿差点九死一生的时候,他那不淡定的师傅走遍天涯海角,辛苦寻觅了好多年,才叫他给求来了,可惜师母当年没用上,后来又怀了一胎,却甚是安稳,于是那本是要用在师母身上的保胎圣品就这样落到他手中。
其实也不是落到他手中,不过是觉得安妙妙处境太过危险,他跑了一个多月才从师傅那里跑了个来回,将这药求来的。
安妙妙有些尴尬的撒娇“嘿嘿,我不就是算准了你早安排妥当,才敢去赴这鸿门宴么。有万能的长风哥哥,龙潭虎穴我都是敢闯上一闯的。”
声音听起来有着强颜欢笑的味道,安妙妙一脸的笑颜如花,可是不难听出来那隐藏着的一丝深沉的哀痛。
落水那一刻,她听见她最爱的人在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每一次恍惚想起都像心头千万根针在扎着她,看不见伤口,却让她心如刀绞,难以呼吸。
顾长风略带宠溺的拍拍她的脸,她一个不妨,腹部一针酸麻,扭头看见楚瑜强忍着的笑意,薄怒道“你俩算计好,一个引开我视线,一个趁机拿针扎我!”双眸隐隐氤氲,仿佛下一刻便要哭出声来。
楚瑜抽抽嘴角,“小姐若受不得这等小痛,日后便该自重些,什么坑都敢跳,自作孽受的苦难道没强过这几根针去?”
安妙妙立马住嘴不说。不好意思的将头埋进顾长风胸前。
她知道楚瑜的意思,安洛洛的深坑,她是看着她挖好,然后自己跳进去的。受了苦还敢叫疼,难怪楚瑜敢数落她。她知道长风心中定然也是恼她的,所以她只好鸵鸟般缩起来,深怕顾长风也落井下石数落她。
安妙妙忍着痛任凭楚瑜在她浑身上下扎了个彻底。待楚瑜用针完毕,整个身子都觉得温热的不得了,手心脚心都觉得滚烫,满头大汗。
楚瑜道“好了,只要发过这一身热汗,湿寒之症便可痊愈。不过那碗药药性太强,就怕日后生产会出现什么变故,接下来的日子,小姐你要听我的,好好将养着。”
安妙妙乖巧点头,将头枕在顾长风腿上,眼睛微眯,她想要睡一觉。顾长风扯了一条锦被给她盖上。
恍惚中,她似乎听见楚瑜在对顾长风偷偷说着什么。由于声量较小,她不得不紧闭着眼睛凝神静听。不是她不愿意睁开眼睛仔细问个明白,而是她实在太累,而且楚瑜的声量那么小,若不是为了不打扰她休息,那便是不愿意她听见。
神思渐渐清明,楚瑜的声音清晰入耳。
“长风哥哥,你说小姐明知道那是个坑,为何非要跳进去呢?”
……“跳进去,只为了证明一些心中疑虑。但愿她这一跳能让她彻底醒悟,远离那痛苦”长风叹口气,心中自然想到,女为悦己者容,她定是也想知道,在那个人心中,自己是否占有一点点分量。
现实总是残酷的,安妙妙用这样一个血腥到极致的事实粉碎了她卑微的幻想。
楚瑜显然也能猜到,有些愁闷的说“唉,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好一个才华无双的小姐,偏要去爱那劳什子的王爷,那睿王有什么好。”还比不上长风哥哥呢。
长风微微笑,不说话。
楚瑜忽又接着道“不过,小姐这次也不算白白冤屈了去。那王妃才是有苦难言,若是知道其中曲直,这辈子都要悔恨不已了。”
长风挑眉,觉得楚瑜的话有意思。
楚瑜又道“我在王妃身边的时候,觉得那王太医说话怪里怪气的,就趁着屋里无人的时候,偷偷给王妃把过脉。长风哥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长风道配合着她的小神秘“发现了什么?”
楚瑜明显有些兴奋“我本来听那王太医和灵秀谈话,还以为真的是王妃同那御医一起演的假滑胎好戏。但是总觉得那太医明显心惊胆战,不像胸有成竹的模样。所以我偷偷给王妃把脉,那个王妃居然是真的滑胎了!”
长风也是一惊“哦?原来不是演戏?是真的滑胎?那个王妃为了置妙妙于死地,竟然拿自己的骨肉开刀?”世间竟然有如此恶毒的母亲,长风感慨头一回遇见。
楚瑜道“也不尽然吧,我发觉那个灵秀根本就不知道王妃是真怀孕,而那个王太医也拿话把真相掩盖住了,显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我估计,怀孕时日尚短,王妃自己也没发现。”毕竟她成婚才不久,而王爷又离府多日,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时日不过几天而已。几天时间,说怀孕的几率确实小了些。
人性本善,没有人会为了达到目的而去牺牲自己生命中最重的东西。
……
楚瑜又感叹道“而且因为湖中红花过量,致使那王妃,终身再不能生育了。”
……
世事无常,但有些事情,注定了的,不论发生如何变故也改不了既定事实。
比如安洛洛千方百计想要安妙妙滑胎,事实上并没如愿。
比如安洛洛其实只想假装怀孕后滑胎,而后嫁祸给安妙妙,事实却是假戏成了真。
而这,无可奈何的让本来安之若素的安妙妙心中突然觉得愧疚起来。
毕竟她肚里的云锦没事,可却真的有一条小生命因她而陨落,与这繁华人世无缘。
……
“这事别说与小姐听,你家小姐不是那种会幸灾乐祸的人,叫她知道真相的话,只会难以安心。”恍惚中觉得顾长风轻轻抚摸她的发丝,有些无奈的说着。
……
再听不见楚瑜又说了什么,安妙妙有些沉重的睡去,不论如何,那条生命,终归是逝去的悄无声息,她的娘亲都无所觉,她又何必作茧自缚,无端呻吟?
真是命运弄人,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也该是这般道理。
睿王府地牢
“那个女人还真有两把刷子,生生在爷面前溜掉,可把爷气的七窍生烟,真有本事……”一个声音隐隐传来,低低的听不太真切。
千落心思一动,走到牢门口,身上的铁链因为他的走动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是呀,真看不出来,本来还觉得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没想到这般厉害,居然还能挖地道,逃得悄无声息,一点不留痕迹。”有人附和道。
“何止挖地道呀,听说还在自己住的那园子里摆了阵法,生生把爷困在里面小半天才出来呢。”
“还有还有。”另一个声音也凑了过来“咱爷后来派出大量人马去追,都没追上,就这样消失的无隐无踪,真是蹊跷。”
“是呀,爷当时就下令关闭城门,全城搜查,查了这么些天也没查出蛛丝马迹来,那么活生生一个女子,还带着病体,不知是怎样躲过王爷视线的?”声音里带着疑惑,甚至有些崇拜了。
“兴许出城了?”有人说。
“那可能?爷是在当时就下令封城的,那么短的时间,那女子除非是长翅膀了才能逃出城去。”说这话的人带着浓重的质疑,显然是不信。
“那不然,是死了?”
“有可能的,一个弱女子罢了,之前还受了那么多罪,应该是活不了的。”声音里带着肯定的猜测着。
“死了也活该呀,谁叫她心思这样恶毒,连爷的子嗣都敢谋害,真不知道她那里来的胆子……”
“好了好了,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咱别妄议爷的事情,回头叫人传了去,咱就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此话一出,议论声明显小了,不过悉悉索索的悄声议论声还是模模糊糊传来。
千落静静的听着牢中狱卒的八卦,他知道这些并不是空穴来风,虽然传言有时候会走样,但大体不会差。他仔细分辨着话中的真实部分,然后微微苦笑。
安妙妙逃走了。
不是他带走她的。
原来自己真的没本事能保她安全。
那么,她的初衷,便是支开他。
意识到安妙妙当初递给自己长笛和玉佩的目的,千落满心苦涩。
好在你终是离开了。
也好,就算被你利用,也终是有些利用的价值,不是么?
慢慢踱回角落,千落安静的坐在有些潮湿的稻草上,接连几日连绵不停的大雨,将这座地下囚牢浸泡的有些进水,纵然外面已经雨过天晴,牢中依旧阴湿的让人难以忍受。
忽觉墙壁轻响,一声微弱的声音传来。好像有人在唤她。
听出是隔壁牢房里传来的声响,千落疑惑唤道“子墨?”
子墨的声音有些虚弱“哥哥,你也被他抓进来了?”
千落苦笑道“是呀,哥哥做了件傻事,把自己给弄进来了。”
子墨沉默了半晌,问道“是为了刚才他们议论的女子?是安妙妙么?”
心里顿觉一痛,千落强装笑意“是呀,本来想着要带人家走的,没想到最后,我进了这里,人家却走了。”
子墨笑笑,忽道“哥哥,她的娘杀死了姑姑,你不恨她么?”
恨?千落摇头道“恨不恨的,那是上辈子的事,与我们何干,她娘的所作所为,又与她何干呢?总不能找不到人家娘,就把怨恨报复在她身上,那对她不公平,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娘曾经入宫,还做了那样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子墨点头,她忽然也想起那个一身明媚的女子,想着从前曾经欺骗过她,微微觉得好笑。
千落的声音忽然传来“子墨,那鱼人泪确实在你身上么?”
子墨顿了顿,道“是呀,怎么了?”
“那你,因何不愿交出?爹爹都已经死了,你留着还有何用?”
“哥哥,我手中的鱼人泪是假的,否则我怎会眼睁睁看着爹爹死在我眼前呢?”子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恍然想起回五毒教途中,曾遇到过一个白衣胜雪,温润如玉的男子。
那男子曾以同道结伴为由与自己同行了几日。却在一个午后莫名其妙消失了,从此,天上地下她都找不见他了,仿佛此人根本未曾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而她的心也和那颗鱼人泪一样,不知不觉就丢了。
千落不语,他也能猜的到回教之行千难万险,遇到点意外在所难免。他怎忍心责怪。
子墨的声音忽然带着焦急道“哥哥,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爹爹临死前曾交代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