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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千落,再见 千落激动的 ...

  •   不禁皱了皱眉,抬头问道“这是堕胎药?”
      ……“你不敢喝么?”晟睿捏紧拳头看她,似乎她敢说不,他就要强行捏开她的嘴灌下去。
      落梦亭中那一幕一幕在脑海中闪过。晟睿冷着脸直视她,她全身已经冰冷到麻木,所以晟睿的眼神没能让她生出更多的寒意,只是心中越发凄凉。她端着碗,想要坐直身体,无奈身体已经冻的生硬。
      她不明白,眼下不过是夏末初秋而已,怎么会平白生出这么多冷意?这种刺骨的感觉比在寒冬腊月皑皑白雪中而没有御寒衣物的寒冷来的还要彻骨。
      无奈的扯出一个笑容,在别人的眼中甚是牵强难看,可是她看不见,她只能想像着自己的笑容也许也倾国倾城,也许也姿容无双。
      她努力的将自己的身子坐得笔直,抬高眼睛与他平视,自我感觉良好之后,她才开口道“这碗药里,有红花,赖利,番泻叶,生川乌、生草乌,斑蝥、牵牛子,甚至还有少量的砒石。是堕胎药中至强至烈的极品。这碗药喝下,肚子里的孩子就没命了,你还要我喝下么?”
      晟睿好看的眸中积聚着熊熊怒火,一步踏上来,抢过她手中的碗,扭曲着脸质问她“你害了洛洛腹中的孩子,你难道还想要保住你肚里的野种?”
      安妙妙愣住,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叫她野种?”
      这不是把他自己也骂了?只有没爹的孩子才会被人称作野种。
      晟睿忽然冷笑起来,听的安妙妙浑身不自在。晟睿道“御医!”
      那王御医哆嗦着往前走了一步,匍匐在地上,颤抖着说“小姐肚子里的孩子,至目前只有不到四个月的孕期。”
      不到四个月?她实际的孕期应该快到五个月了。太医的话和长风哥哥的话一致,都是说她的孕期莫名其妙晚了一个月。而这莫名其妙消失的一个月,她还在梁国的皇陵外逃亡中。
      期间还遇上了梁奕诺,五毒教的千落。
      安妙妙反复琢磨着这句话。脑中渐渐清明。眨着眼睛看晟睿“太医的意思,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晟睿嘲讽的勾唇,眸中阴暗一片“是不是,你最清楚,何须别人来证实。”
      “所以?”安妙妙看着那只碗,“你这碗药,便是来为了你和安洛洛的孩子报仇,特意给我准备的。”
      “怎么不想喝?“晟睿一手端着碗,一手就将她的两只手抓住,“我的孩子都没了,你的孽种也别想活命,你若是实在不想喝,我不介意喂你喝。”
      安妙妙一脸平静的看着他“我可以自己喝的。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敢喝。”
      闻言晟睿放下手,眸中嘲讽越盛,将碗重新递回到她手中,好整以暇的等着她实践自己刚说过的话。
      只是你知道么,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孩子,如今你为了另一个女人的阴谋而要亲手杀死她的。
      心疼的厉害,她一手覆住胸口,紧紧抓着,看着他,他的眼神冰冷绝情,毫无怜惜。
      安妙妙叹口气,接过来,把玩着手中药碗“你知道安洛洛腹中的孩子,是怎么没的么?”
      ……
      晟睿挑眉,不屑回答。心中不禁冷笑,这个女人故作镇定,是想拖延时间寻到转机么?
      安妙妙接着道“其实她挺聪明一个人,我送去的糕点中含着红花,她怎么会那么傻,就吃了呢?”
      ……
      晟睿还是不言语。安妙妙自嘲的道“好吧,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不过,我只想说最后一句话。那就是,其实水里的红花远比那糕点中的红花多出不止千倍万倍。睿王,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晟睿满脸讥诮“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却没想到如此愚笨的在想拖延的办法。没人告诉你,在本王的亲自监督下,谁都逃脱不了本王手心么?”
      安妙妙突然噗嗤笑了起来,看着晟睿仿佛在看一只戏耍的猴子“你以为我是在拖延时间?”看着晟睿的脸变了变,安妙妙笑的愉悦,端起碗“我不过想告诉你,那安洛洛因为吃了那糕点中少量的红花便滑胎了,而我在水中浸泡那么久,甚至晕了这么久,还喝了那么多湖水,而那湖水中蕴含着大量的红花粉。”
      看着晟睿皱眉的样子,安妙妙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说了这么多,我不过是想告诉你,水中那么大剂量的红花粉都没要了我腹中野种的命,你确信这碗药,便能有效?”
      晟睿挑眉“你不妨试试。”
      唉,说点什么好呢?安妙妙此刻真的无语了。端起药碗在鼻尖嗅了嗅,心中不免愧疚着默念,云锦啊,你天生鬼命,不应该夭折在这里。我也没办法,你自求多福吧。若是侥幸活下来,却少了胳膊断了腿的,千万别怨我啊,你就找他吧,嗯,你名义上的爹吧。
      有些愁眉苦脸的对着药碗默念一阵,忽然想到什么,抬头对着晟睿莫名一笑“跟你做个交易怎么样?”
      ……
      “什么?”饶是觉得她在玩花样,他也忍不住有些好奇,这个女人会用什么方法来保住自己的孩子?
      “鱼人泪。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得到鱼人泪么?你放过我和孩子,我给你鱼人泪。”安妙妙眨眨眼,一脸期盼。
      晟睿嘴角翘起,起身,阴森森的看着她,她心中顿时垮台,等着他那凉薄的双唇轻启,而宣判她和云锦的死期。
      “本来我一直留着你,便是希望你将她生出后以此作为交换条件,可是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因为?”
      “因为……”晟睿顿了顿,展露一抹笑颜,嘲讽肆意挂满整张深邃俊朗的脸,声音夹着得意和嘲笑“因为我已经得到鱼人泪了。”
      身子轻轻一颤,手中的药碗却端的稳稳。皱着眉苦笑“看来你找到子墨了。其实我本就不该奢望的。子墨是你表妹,她会把鱼人泪给你,理所应该。是我太蠢了。”子墨爹都死了,会交出鱼人泪是早晚的事情。
      而她会有此一说也不过是要迫使自己粉碎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她腹中的孩子被疑,而且已经失去利用价值,那么早晚就只有死路一条,今日不管安洛洛这个局是否能找出真相,都逃脱不了这一碗药去。
      将药碗又端到鼻尖,作势要喝,忽然又放下,安妙妙无辜的眨眼“最后再交换一个条件。”
      晟睿怒极反笑“安妙妙,你觉不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只跳梁小丑?”
      安妙妙耸耸肩,表示无奈“没办法,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
      晟睿显然已经没有耐性,不愿意在这样僵持下去。“安妙妙,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安妙妙把碗举高,微微越过床沿“是没资格,不过我想交换的也不是什么你做不了主的东西,况且也不伤天也不害理。你何苦拒绝的这样干脆,要知道,这么强烈又难得的极品堕胎药,就是皇宫御医配一方出来也需要时间的。唉,我碗端这么久了,有点酸,你说我这手要是一个不稳,啪!睿王,虽然改不了结局,是不是也要浪费你不少时间?”
      晟睿猛的瞪住她,她的手微微抖了抖,挑衅的看着他,他知道,他只要说一个不字,她就敢把那碗直接砸地上。
      眯着危险的眸子,晟睿咬牙怒道“最后一次。说。”
      安妙妙偏头看那群姑娘“放了她们。我就喝药。”
      冷冷瞪着她。她眼中固执的神情有一瞬间晃瞎了他的眼,让他竟然不敢直视。
      安妙妙等不到他的回答,兀自无奈笑笑,对着那帮丫头道:“丫头们,对不起啦,你看我求也求了,他不放人我也没办法。若是不幸丢了命,那就祈求奈何桥畔还能找到轮回的路吧。”
      最后看了看晟睿,一派气定神闲的表情,他分明看见那深藏背后的讥讽。他就这样注视着她,看她仰头,一点一点喝尽碗中药汁。直至最后一滴,,抹了抹嘴,居然还将空了的药碗倒过来,甜甜笑道“我说过,只要是你给我的,我就喝。刚才那些,不过是耍你的。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拂逆你的意愿呢?”

      分明那么绝望悲伤的话,硬是让她说出了几分俏皮玩笑的味道。晟睿震惊的看着她。这样一个温和的女子,他以为她会跪地求饶,不管为了什么。为这帮丫头也好,为自己也好,还是为了那野种也好,她必定是要求一求他的。
      可是她没有。她做了所有他强迫她做的事情。那样一碗药喝下,不仅能让她落胎,还会导致她终身不育。
      她那么清楚明白的讲出那药中成分,显然对此了如指掌。可是她却不计后果,只为了跟自己赌气。
      是赌气么?
      还是已经绝望?
      绝望到伤害自己也无所谓?
      平日里明明那么卑微,卑微到让他感觉甚至下贱。现在又怎么有勇气承担着这一切?
      她为什么不求饶,兴许她放软身段,低声求饶,他就能饶过她呢?
      可她为什么就不,还把那么委屈的话说的那么云淡风轻,一点不在乎的样子?
      甚至对于整件事的发生,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心中忽然就积聚起怒气。如燎原之势熊熊燃烧起来,抑郁的他一颗烦躁的心无处安放。粗糙的大手随手一抓,就如老鹰抓小鸡一样轻易的将她抓在手心里,他听见自己恶狠狠的声音“你既然那么爱我,那你现在就给我到洛儿房外跪着,为我的孩子赎罪,为至今还昏迷不醒的洛儿赎罪!”
      他的脑子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他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心头乱撞的思绪像练功时走火入魔的魔怔魇着他,牵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阴霾深处。
      漫天风雨以雷霆之势袭来。轰隆声不绝于耳,豆大的水珠如帘落下。淋湿了纠缠一起的两个人。
      大雨顷刻间漫过青石路,没过脚踝。
      晟睿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正用力攥着她的手,站在洛心阁之外。
      他听见安妙妙有些喘息的问他“你要我跪哪里?”不由得恨声道“就跪在这里,跪到洛儿醒来为止。”
      安妙妙撕扯着他的手,叹息道“跪这里多不好。也没有美景,多无聊。我记得安洛洛说要我今夜看昙花美景的。我还是到落梦亭跪着去,正好你的孩子也是在那里夭折的,我便到那里去赎罪吧。”
      晟睿的脸扭曲成一个奇怪的模样,掐着她的脖子嘶吼道“安妙妙,你怎么不去死!”
      安妙妙定定看着他,眸中闪过千般思绪,就是没有求饶的神色。
      晟睿忽然泄了气,转身朝洛心阁而去。
      安妙妙盯着他的身影,落寞一笑,转身朝落梦亭而去。
      朦胧大雨将两道并不遥远的距离生生隔成两个世界。
      背对着,一个向南,一个向北。

      暴雨纷扰间,落梦亭前大片大片的碧色莲叶点缀着朵朵白莲,盛开着孤芳自赏的清傲。
      大雨已经漫过宽大而漫长的青石路,积聚着一点点涨高,没有落下去的趋势。
      安妙妙面朝莲花,直挺挺跪在雨中。脸上的水珠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下雨天受罚就有这个好处,安妙妙拿手擦了擦眼睛,好了从现在开始,再不哭了,再有水弄湿脸庞,就一定是雨水了!
      大雨真是疯狂呀,淅淅沥沥,犹如连珠,拍打在人的身上脸上,刮起阵阵刺骨剔肉的疼痛。雨滴落在她头上,脸上,顺流而下,她的眼睛睁不开,却固执的用手挡着额头,透过那微微被剥离的视线,停留在眼前的莲湖中。
      还是白莲潇洒自在呀。就算狂风暴雨袭来,就算打在身上疼痛难忍,你看它,依然自我,不顾一切,只为那执着的痴念。
      便是这样清高的遗世自赏又如何,过了这个月,她们便将凋谢,任凭你曾经多么风华绝代,受人赞赏,最后终归凋零,一去不回。
      想想自己还是挺可悲的。落到如今这田地,怪得了谁呢?
      恍惚中,感觉雨变小了。下意识抬头看去,一把油纸伞遮在她头上。
      微微咧开一个笑容,侧头看向来人。“是你呀,好久不见。”
      她记得从晟睿大婚那天两人荒唐的闹了一架后,这个男人就再没出现过。
      男子一脸愧疚的蹲下身子,与她平视,他的眼睛里有着深深的自责和亏欠。“妙妙,对不起。”
      她虚弱的笑容仿佛飘摇风雨中的白莲,惨白中带着淡淡出尘的气质,明明羸弱的随时会倒地,却那样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有雨水滴落,模糊了安妙妙的视线,她一时间看的不真切,尽量努力的笑着说“梁奕诺,呃,不对,现在该叫你千落才对。千落,干嘛和我说对不起呢?”
      感觉到安妙妙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千落焦急的抓住她的手“是我,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被晟睿控制住,子墨便不会将鱼人泪交给他。若他没得到鱼人泪,便轻易不会动你,只要我和子墨咬牙不承认,你就不会陷入如今的绝境。”
      “哦……”安妙妙看他“这便是你的道歉么?”
      面对太过自以为是的人一厢情愿的道歉,安妙妙无力的垂下眸子,她不愿意再多费唇舌。轻轻开口道“你其实不用这样的。这事早晚会发生。鱼人泪不过是让这事提早发生罢了,却并不是主要原因。夜深了,你走吧。”
      她不愿意么?不愿意跟他走么?就算今夜会死在这里,她都不愿意走么?忽然就有了些恼怒,用力扯着她的手“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方才掉落水中,又喝了那么一碗落子汤,现在又这么执拗的跪在这里的后果是什么?会死你知不知道?安妙妙,你就这样爱他,爱到死心塌地甘愿死在这里?”
      安妙妙被扯的手有些麻木的疼,感觉跟不上身体的动作,反应慢了半拍。安妙妙皱皱眉,努力说道“千落,我不是愿意死在这里,而是我不愿意跟你走。”
      千落的动作停住,盯着她的眼,他心里满满的都是伤痛“为什么,你,恨我?”
      想到哪里去了?安妙妙觉得他的思想真是天马星空,毫无道理可循。他好好一个人,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她恨他做什么呢。
      无力解释更多,安妙妙无奈道“不是恨你,只是觉得,你没能力带我走出这里,与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
      一种深深无力的感觉萦绕心间。原来,原来是他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护她周全,所以,她才不愿。可是,他虽不如晟睿那般有权势,最少身后是整个千毒山五毒教。要保护这样一个她,他并不是做不到的。
      千落难过的抓住她,焦急着道“要怎样做,我才能护你周全?怎样做,你才能觉得有安全感,妙妙,你信我,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我可以带你离开的,可以的!”
      安妙妙似乎是看穿他心中所想,微微笑了下,“你身后是整个五毒教不假,却远离京城千里万里,远水救不了近火,何况现在是在睿王府。睿王府岂是等闲之地,任你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了么?”
      “可是……”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倒在他面前,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一想到世间从此再也没有这样一个女子,他的心便不可遏制的抽痛起来。一张脸痛苦到极致,深深的无力感充斥全身,他痛苦的抱住她,“妙妙,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带你离开,我该怎么做……”
      听着他绝望的呢喃,安妙妙只觉得哭笑和无奈。挣扎不开他的怀抱,只得轻声道“也罢,你既然如此执拗,我便告诉你该如何做。”
      “如何做?”声音明显兴奋起来。
      安妙妙探身在腰间解下一只包裹着长笛的锦袋,还有一个那日从睿王身上换下来的晟睿的龙纹和田玉佩交到他手中,道“这枚玉佩是睿王的贴身之物,便是凭着它我们便能安然离开。”看着千落瞬间惊喜的神色,安妙妙眸光暗了暗,又道“只是这管长笛,昔日我用小人之计夺得。如今既然要离开,便该物归原主才是。你便替我跑一趟,还给他吧,我在这里等你。”
      千落激动的握着她的手,坚定而不舍的道“好,你等我,我便去帮你还了这段情,从今以后,你便与他再无瓜葛。我们离开这里,天涯海角,一生相伴。”
      安妙妙轻笑道“什么时候了还有空说这个,你且去吧。”
      千落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转身飞快的跑开。
      望着他有些孩子气的兴奋,安妙妙在心里默念,千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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