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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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夏天刚刚过去，气温变得怡人，午后的五点多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撒进了图书馆，落下一地金黄。
金子谦坐在图书馆的一张空桌子前准备着明天的实验方案，白玉似的皮肤，柔顺的黑发，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动人，引得好几个学妹在远处偷偷观望。
当然，正在专注学习的金子谦眼中只有明天就要做的实验，正一个人忙碌着，今晚就要交试验方案了，都怪自己之前不愿做，堆在最后才着急，金子谦内心吐槽着自己。此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因为是图书馆内，金子谦早在进馆前就把手机调到震动，看着不停闪烁的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本不想接，无奈手机一直震动，金子谦只好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去接了起来。
“喂？”
“是金子谦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省人民医院，你母亲车祸送进来必须进行手术，你赶快过来帮忙办住院手续！”
金子谦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明明中午的时候妈妈还给自己打电话说周末回家要给自己做最喜欢的水煮鱼，怎么现在会在医院？今天明明就不是愚人节啊！
“喂喂？喂，能听到吗？！”
金子谦回过神来，“是，我现在马上过去。”
金子谦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截的计程车，怎么去的医院，怎么在手术同意书上签的字，金子谦呆呆地看着紧闭的手术室门，觉得异常压抑。
这时，两个警察走到金子谦身前，问道：“请问是金子谦先生吗？”
金子谦身体不自己地抖了一下，他清楚地记得，就是不久前接的电话，询问自己是不是金子谦，然后告诉了自己妈妈车祸必须进行手术，然后自己来到了这里。金子谦不想回答，他怕自己一回答了，又会有一个噩耗传来。
警察看金子谦不回答，只好又问了一遍：“是金子谦先生吗？”
金子谦呆呆地点了点头。
“你好，我们是xx派出所的警员，你的父母在下午发生车祸，是被一辆赶冲红灯的大型运货车撞倒的，责任认定为货车司机负全责，目前司机已经被我们扣留了，至于后续处理的问题我们会有相关的工作人员联系你的，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请在这里签名。”说完，其中一个警员递过来一份文件。
金子谦听着，突然反应过来，“父母？那我爸爸呢？”
警察虽然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但看着这么一个清秀的还没出社会的孩子，也有些不忍地说道：“你父亲因为失血过多，现场死亡。”
金子谦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警察，想从他们脸上看到玩笑的痕迹，但当然不可能，警察的脸色很严肃，也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
金子谦呐呐地重复道：“死了？”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点点头，“金先生，请节哀。”
金子谦呆呆地坐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只会发生在电视上的情节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他从来没有这么地希望过自己现在只是困在一个噩梦中，当醒来的时候依然能看到疼爱自己的父母，会看到在厨房忙着早餐的妈妈，在饭桌前看着晨报的爸爸。但一切都是真实的，直到几个小时的手术结束，金子谦绝望地发现自己并不能从这个噩梦中醒来。
几个护理人员推着病床从金子谦面前经过，金子谦只能看到自己母亲那苍白的脸，还有脸上一些还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金子谦希望医生会说，手术很成功，等麻醉药时效过了病人就能清醒，结果等来得只是病人失血严重，送进来的时候都接近休克，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情况并不乐观，让金子谦做好心理准备。
金子谦不知道那样黑暗的一天他是怎么过去的，当时的他甚至在想，只有自己一个人，活着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死了呢。
病人已经做了紧急的清洗，但并不干净，金子谦用湿毛巾把母亲脸上和手上还残留的血轻柔地擦去，紧紧握着母亲那因为年岁而有些粗糙的手，低声地说道：“妈妈，你一定要好起来！爸爸已经不在了，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温热晶莹的泪水滴在洁白的床单上，形成一个个水痕。
责任认定虽然已经出来，但赔偿的事宜还没判定，金子谦打起精神联系了父母单位的领导和同事，单位的领导和同事都出了些钱，但由于这个不算工伤，保险不做理赔，幸好金爸爸生前买了份意外险，倒是解了燃煤之急。金子谦让室友帮忙请了假，学校知道他发生这样的情况也就批了金子谦这个学期休学，还让辅导员前去探望，几个和金子谦玩得比较好的朋友都主动拿了些钱给金子谦应急，金父的后事也在单位的同事协助下进行着。而金子谦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妈妈能尽快醒过来。
金妈妈终于在手术后第五天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好一会都依然头晕，然后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金子谦，艰难的伸手摸着自己儿子那明显消瘦苍白的脸。
金子谦最近都没怎么好好休息，想着父母的事情很难入睡，即使有时睡着了也容易惊醒，一点动静就能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母亲终于醒过来，眼泪立刻就落下，喃喃地叫着妈妈、妈妈，生怕被抛弃一样。
金妈妈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还有眼底那一圈明显的乌黑，艰难而嘶哑地说了第一句话：“小谦，你爸爸呢？”
金子谦看着虚弱的母亲，不敢说出真相，“妈妈，你刚醒来，渴不渴？饿吗？要不要……”
金妈妈看着儿子的眼睛，坚持地问道：“你爸爸呢？”
金子谦不敢说，父母的感情那么好，就金子谦记事以来，都没看过父母吵过一次架，他们家虽然不是富有的家庭，但总是和和美美，欢笑不断，金子谦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找到那么一个人，能像父母这样一直生活到老。而如今，母亲清醒带来的喜悦也不能冲淡失去父亲的悲痛。
“你爸爸是不是不在了？”
金子谦知道终究瞒不下去，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金妈妈不说话，目光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眼泪夺眶而出。其实她早就知道，车祸时候那么用力地护着自己的丈夫伤得一定比自己要严重，自己昏迷的时候能听到儿子的声音，就是没有自己丈夫的，如果他没事，怎么可能舍得让自己一个人呢？只是总是怀着那么一点希望，希望他和自己一样能醒过来。
金子谦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母亲，只能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不肯松开。
结果当天晚上，金妈妈再次病危被推进手术室。
医生和护士在深夜有条不紊地进行抢救，终于再一次抢回了金妈妈的生命，但是主治医生却对金子谦说：“患者因为车祸而导致脑部积血，因为脑部结构过于精细复杂，我们一般不建议开脑清除淤血，而是希望能在药物的帮助下，淤血自动散去。本来像患者这样能醒过来，自愈的希望是很大的，但刚刚我们发现，患者脑部的积血面积有扩大的迹象，所以我们现在是建议进行手术清除。”
自从事故发生，金子谦基本没有睡过一个真正的觉，每次不过是累极了才稍微进入睡眠，而今天金妈妈的清醒才让金子谦安心地睡了过去，只是谁也不曾想过，才闭上眼睛五个小时，金母却再次病危。
金子谦觉得自己头脑一片混沌，艰难地问道：“意思就是，要开脑手术？”
“综合现在的情况看，开刀是最好的选择，否则淤血一旦扩散，病人就很危险。但是就目前对于大脑的研究还很有限，脑部手术是最精密高危的手术，危险性是很大的，而且手术费用也很高。你可以考虑一下，确定手术了通知我们，不过要尽快，因为病人目前的情况是越拖越不利。”
金子谦点点头，医生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懂，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遇到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选择，他也找不到一个人询问，是不是应该让母亲接受手术。于是金子谦再次找到医生，只问了一句：“妈妈做手术不一定能活，但不做就一定会死，是这样吗？”
即使见惯了死亡的医生，看着这样一个清瘦的少年，目光含泪，很是不忍，却依然回答道：“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是这样的。”
“那我同意手术。”
“手术和手术后续治疗的费用大概要十四万，手术前必须交一半的钱，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手术可以安排在明天下午。”
第二天一早，金子谦就去银行排队取钱。由于之前同学和金父金母的同事都捐了钱给金子谦，加起来有三万多，都放在医院当作金母的医药费，而金父去世得到的一笔保险金就还没用过。保险金共有三十三万，已经在金父出事后第四天批了下来，金子谦就打算用这笔钱给母亲做手术。
今天不是周末，来银行的人并不多，而且金子谦来得很早，所以很快就轮到了。可是把卡交给银行职员以后，化着精致淡妆的女人却对金子谦说道：“先生，不好意思，你的这张卡上并没有余额，是拿错卡了吗？”
金子谦吓了一跳，“你查清楚了吗？”拿过卡来，明明就是才拿到的卡，连密码都来不及更改，怎么可能出错呢？
柜台职员只好又把卡刷了一次，而结果却依然显示余额为零。
金子谦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等着这笔钱去给妈妈做手术，可是现在钱却不见了，“不可能的、不可能！”
柜台职员只好叫来了经理，经理把卡一刷，才发现这正是几天前自己接手的款项，当时卡上明明是过数有三十三万的，如今却没有了，仔细一查，原来是款项存入当天钱就被全数转走，看着急得团团转的金子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只好报了警。
警察很快破了案，原来是保险公司负责金爸爸保险的业务员在款项批出后把钱转走了。保险公司以为只是员工无故辞职，直到如今报案才知道是有人卷款携逃。虽然责任在保险公司，可根据程序，却是要抓住人才可以把钱拿回，负责人在表示了歉意，却拒绝了金子谦要求先拿回一部分钱的要求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