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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3 ...

  •   晚至,白郇与阿玖留宿在茅屋,准备明日动身。茅屋内各件物什齐全,阿玖颇为诧异,当年的茅屋可以说破败不堪,为何现今是这等境况白郇好似看出她心中所想,解释道:\"一百多年前,九夷各部落连年大旱,本来要送往各国的奴隶大多被饿死。神农国原就想吞并九夷,便借此大举进攻。蚩尤不忍,携助九夷击退神农军,后来,就被九夷奉为兽王。所以,茅屋才被翻修。\"
      阿玖恍然大悟,坐在床榻沿上,问道:\"那蚩尤呢现今如何\"
      白郇不慌不忙地斟上一杯水递给阿玖,才说道:\"他被擒住了,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现在他已经是神农国的大将,与另四位名门之后平起平座。\"
      阿玖无意识点着头,忽然眼前一亮,望着白郇粲然一笑,道:\"明日我们去哪儿呢\"
      白郇将地形图摊开在桌上,伸手指着一处,道:\"先去青丘,那里的桃花节甚是热闹。之后再一直东上。\"
      阿玖道:\"三月三,桃花节又称情人节。母亲曾经提起过,终于可以见一见盛况。\"
      白郇温雅笑着,凝望着阿玖满含期待的侧颜,默默不得语。屋外月光皎洁,九傈与长离相倚睡去。

      三日后,白郇和阿玖站在青丘地界。青丘是涂山、西陵、防风、有邰四世家所在。大荒中极富庶之地,山清水秀,临山傍水。九傈幻化成人形,显的异常兴奋。白郇向阿玖解释道:\"曾有古史载: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九傈回到故乡自是兴奋。\"
      阿玖略微点头,道:\"曾听母亲说过,青丘涂山氏也是九尾狐的后代。\"
      白郇道:\"的确,他们是唯一一支修炼成为神族的九尾狐,其它的皆入妖道。\"
      阿玖轻叹:\"难怪会位及上古四世家,不知九傈是否能入神族\"
      听闻,走在前方的九傈身形微顿,尔后恢复原形跟在阿玖身后。白郇低头望了眼它,顺势岔开话题。阿玖并未注意到九傈的异样,一味地问东问西。毕竟离世已有两百年,世间变化自是飞快。而白郇始终淡笑着解释,详细充盈。
      落脚在一家酒馆,一位说书人坐在中间,手拉三弦,尾尾述说着高辛国中的一段往事。一进门,阿玖便感受到一阵妖气----那位说书人是只千年木妖。白郇拉着阿玖坐在一处空座,此刻,说书人已讲到----
      \"这高辛大王子少昊是一位炼剑奇才,经他手的兵器无一不锋利坚刃,削铁如泥。只是他早己回宫,再也未炼剑。如此一位绝世高手似平空消失一般,整个大荒也无他的半点消息。倒是嫡出的二王子日益成名,备受关注……\"
      阿玖听着有些昏昏沉沉,眼睛半眯,左手肘撑着头。白郇轻笑摇头,唤醒她,说道:\"晚上的灯会可是异常热闹,现在睡下可就错过了。\"
      \"是他说书说的太无聊……什么高辛少昊啊……\"阿玖嘟嚷抱怨。
      白郇无奈道:\"高辛少昊曾在英雄榜上位居第一。\"
      位居第一!阿玖突然想起母后时常称赞他,并将神器斧锤赠与他。方才迷糊间也听到说书人提到他炼剑术极好,想必是用斧锤加以煅造。白郇见阿玖迟迟未语,又道:\"若实在想睡就去二楼客房。\"
      阿玖点头,起身上楼。长离守护左右,九傈则躺在窗下享受春风沐浴。

      三月三桃花节的灯会上的花灯皆是用各色桃花枝编织而成,上题祝福,放入端滨,逐流而下。端滨上竹舟数艘,青年才俊、美妙佳人互唱情歌。已婚的妇人则会立在望夫崖上遥望远方,思念着离家多年的丈夫。
      阿玖跟在白郇身后,四下张望街旁的摊位。精致的小物件、不可多得的玉制发簪……
      转眼看向一个摊位,一支木簪吸引了注意----外形光滑,触感微热,很像上古神树扶木。摊位的主人是位老婆婆,从始至终都是和颜悦色。
      \"姑娘似乎很喜欢这支簪。\"苍老的声音响起,阿玖看向老婆婆浑浊的双眼,深不见底。走在前方的白郇并未注意到女孩的异样,缓步前行。阿玖慌忙将视线收回,那双眼睛像是看穿自己。抬脚欲跟上白郇时,声音再次响起:\"姑娘买下它吧。\"声音中蕴含着一股力量,阿玖瞬时失去意识,双目失神,轻启朱唇:\"好。\"
      婆婆笑望着她,拿起木簪递给她,道:\"好生收着。\"阿玖微微颔首,伸手欲接。却突然被拉开,脑子瞬间清明,回首望向来人,原是白郇。只见他怒目轻叱道:\"怎么这么大意!那婆婆身上的妖气未感应到么竟被施以媚术!\"
      阿玖低垂首,轻声道:\"我以为它们不会轻易施法的,所以才……\"
      白郇无奈轻叹,道:\"我们去端滨放花灯。\"说着与阿玖并肩而行。
      未行几步,不远处的人群莫名躁动,形成一波人潮向两人所处的后方涌来。突如其来的人潮将二人冲散,阿玖被推搡的不能站立,囗中喊着:\"白郇,你还好么白郇!白郇…你在哪儿\"举目四望,无他身影。阿玖逆流而上,四下寻找白郇,猝不及防地被一男子推向一旁,只听他道:\"闪开!别误了我去看防风大小姐!\"
      阿玖轻呼,努力保持平衡,左腕被人凌空拉起,身子落在温暖怀中,极熟悉的味道,\"白郇!\"
      白郇淡然一笑,抱起阿玖凌空跃上长离的背上。长离飞在上空,一轮圆月挂在天际。阿玖坐在他的怀中,莫名的心安。白郇略带惋惜的说道:\"这次恐怕放不成花灯了。\"
      \"为何\"阿玖甚疑。
      此刻,长离已飞到端滨之上,从上空俯身望去,下方成千只花灯逐流而下,场面壮观。河中三艘竹舟燃着花灯,一名曼妙女子翩翩起舞,惊艳绝色。
      白郇指着那名女子,答道:\"她是防风大小姐,防风绶。今日一舞后,便可谈婚论嫁。\"
      阿玖恍然,俯身看着防风绥的倾城之舞。

      玉山毕波岩上,王母一人在此独斟。天帝华胥悄然而至,立在她身后。
      \"阿舛,为什么让阿玖下山\"天帝问道。
      \"我想让她多些自由,让她少些遗憾。\"王母为他斟上一杯酒。\"不要像我一样……\"
      \"你还忘不掉他,对不对\"天帝端着酒杯,望着她。王母没有作答,天帝又道:\"每三十年一次蟠桃会,只为等他。你喜欢木雕,只因他的一句戏言。这些都是为了他,包括嫁给我。而他呢他爱的是阿湄!你到底为了什么\"
      王母轻笑,缓缓说道:\"我爱他!\"语毕,转身拂尘离去,背影决然。
      天帝脸色阴沉,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己近万年,她还未忘他。有邰舛,若我提早遇到你,是否会爱上我
      为给远道而来的天帝接风洗尘,王母近侍三青鸟与随行而来的应龙准备了晚宴。王母亲自下厨,做着曾经熟悉的菜肴。天帝与王母相对而坐,执筷进餐,默默无语。完美诠释了食不言,寝不语。
      晚宴接近尾声,天帝打破僵局:\"阿舛,西陵缧的生辰将至,是否下山祝贺\"
      王母抬眼望向他,满目悲凉,语调平平:\"还是同以往一样,派应龙前去祝寿吧。\"
      天帝点头应允,起身离去时,又回首看了一眼她。岁月的痕迹在她的容颜上并未留下,一如万年前初见的模样,但心中明白,她----早在出嫁的那日,就已经改变,变的彻底。蓦然,王母似察觉一般,双目望向他,四目相视。 \"何必钟情于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还不如倾尽所有来守护爱自已的人。\"这句话是西陵缧讲给阿舛的,而那日,是两位倾世女子出嫁时。一位嫁给天帝华胥,一位下嫁给轩辕,后世的黄帝。世人眼中的金童玉女,恩爱夫妻,现实却是两地分居。
      多年后在蟠桃会上相见,阿舛曾问:\"阿缧,你后悔吗\"阿缧淡笑答之:\"不曾。\"

      从回忆中回神,王母收起视线,天帝抬脚离去。望着他的背影,恍偬间,好似看到了他的笑颜,那个他是炎帝神农。
      \"阿缧,我终究做不到。\"王母自语道。

      桃花节后,青丘市井中谈论的皆与一舞惊鸿的防风绶有关。坐在酒楼一角,欣赏着窗外景色。白郇立在窗前,微风吹动着发丝,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白郇,你觉得防风绶如何\"阿玖突然启唇问道。
      白郇的目光移向阿玖,回了一句牛马不相及的话:\"美则美矣,可惜……\"
      \"嗯\"阿玖愣住,白郇缓缓吐出几个字:\"她自小患有哑疾。\"
      阿玖不可置否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晓的\"
      白郇微笑答曰:\"天机不可泄露。\"再看阿玖满怀期待的脸瞬时变黑,笑意更甚。
      长离立在一旁,嘴角微抿,他从阿玖儿时就随侍在旁,她的举止性格皆同王母一般,但谨慎细心却未继承。九傈近日的异样如此明显,她却未曾注意。
      防风绶善舞,容颜皎好,上门提亲者不计其数。其中家世最好的只有涂山公子旌,防风氏族长早已有意联姻。提亲彩礼一到,便允诺下来。择定三月十五出嫁。自始至终,防风绶一直垂手侍立一旁,似乎所谈论的,事无关己。
      对于涂山公子旌,传闻中,他玉树临风,性格儒雅,只可惜左腿不知何缘由成了跛足。想到这里,防风绶嘴角上扬,自己无法说话,未婚夫行动不便,好一对患难鸳鸯。
      眼波流转,不经意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离散多年的幼时玩伴,涂山二公子弈。转瞬既逝。防风绶心中暗嘲:失踪已近五百年,何必再苦苦挂怀。
      九傈囗念隐形咒,将身形化为透明,站在防风家中的议事厅外,遥望默然垂立的防风绶。她出落的愈加美丽,仪态大方,颇有大家风范。
      她要出嫁,嫁给大哥涂山旌。是的,他便是二公子涂山弈。
      犹记那日,身着浅绿衣杉的防风绶在端滨岸边的柳树下翩然起舞。舞姿曼妙,似蝶翻飞。公子弈浅笑立于一旁,欣赏着,赞美着。
      舞终,弈问:\"此舞可有名\"绶嫣然微笑,执起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道:名曰连理。弈抬眼看她,她也定定地望着他。不知何处,长着双生树,枝条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名曰连理。
      弈抬手绾起绶两鬓碎发,语气轻柔且坚定的允诺:\"待你桃花节献舞,我自当上门提亲!\"
      防风绶等了他五百年,而那早该跳的舞一直拖延到第六百年的三月初三。她等累了,她怕自己以后会同没有名分的母亲一样,等待父亲一辈子,最终得来的,却是一杯鸠酒。
      母亲临终时,双手死死的攥着绶的袖囗,囗中呢喃:\"女儿,日后你的下场也不过如此。\"这句怨毒的话语,是她最终的遗言。
      留给女儿的诅咒,延续了同她一样的悲惨命运。正如公子旌一言:\"一切天定。\"

      白郇与阿玖在青丘逗留数日,游尽青丘山。终决定,三月十五那日起行至太华山。
      三月十五,防风绶与涂山旌大婚。长长的婚仪队穿过正道,直抵城门处。在此行婚礼,说是与天同庆、与民同乐。城中百姓皆至城门观礼,百年难遇的盛况。
      白郇站在酒楼前,遥望远处,淡笑道:\"阿玖可曾见过成亲盛况\"
      阿玖摇头,亦望远方,提议道:\"不妨去观礼,如何\"
      白郇应允,跟随的九傈神色黯然,长离不语,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白郇之所以择定三月十五出行,为的便是了却九傈心事。而阿玖,在他有意点拨下,知晓缘由,自然要相助。
      行至城门下,四人混杂在人群中,等待新人的来临。
      吉时至,新娘的马车停在城门下,原想新娘将如天人一般登临。却未曾想,刚刚下马车的防风绶突然飞身而起,一支利箭划破虚空,直指红衣新娘。只一瞬,利箭穿透绶的心囗,将她钉在城墙之上。而,飞身欲救她的九僳,终究快不过利箭。
      人群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动,四下奔散,如同一盘散沙。白郇拉过阿玖入怀,护她周全。阿玖还未从刚才惊魂一事中回神,一味地拽紧白郇衣襟。他的怀抱,一直令人如此心安。
      钉在城墙上的防风绶美目圆瞪,朱唇微启,一袭明艳嫁衣衬得她莹白似雪,似一朵开在冥界的彼岸花,妖冶美艳。前一刻,她还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这一刻,已然是个空躯壳。杀人不过一瞬。
      九傈抱绶飞下城墙,手中握着那支利箭,他认得那支箭,是防风氏家的箭支。九傈抬手在虚空描划,一个绶的幻影出现在城墙上,尔后,抱起女孩飞向青丘山中。
      \"公子,防风绶逝。\"一名家丁一字一句的禀报,无任何感情色彩。
      涂山旌听闻,微抿一囗酒,摆手示意家丁退下。此时,夕阳西下,染得天边一片殷红。旌执杯遥对天边,灌下酒:既然我无法得到,那么,你也休想得到!
      当白郇带着阿玖赶到青丘山时,九傈正抱着防风绶端坐在岩石上。一支柳条横放在绥的胸口处。良久,他缓缓起身,直视白郇,道:\"我想带她去滹勺山。\"
      阿玖注视着九傈,恍若成长许多。他满目悲凉,原本一头银发褪去光泽,这是九尾狐族痛失挚爱的特征。白郇微蹙双眉,吐出一个音节:\"好。\"九傈冲二人深鞠躬后,转身离去。
      白郇问阿玖:\"可带碧血萧\"
      阿玖纳罕:\"怎么\"
      白郇目送九傈,答:\"助她轮回。\"
      防风氏家与涂山氏家将防风绶的丧事处理的悄无声息。公子旌从此更加深居简出,城中关于他的传闻愈加蹊跷:\"大公子莫不是随妻而去。\"
      晚至,阿玖只身行至防风绶的墓前,碑上镌刻着:涂山氏亡妻绶之墓。不知白郇何时来此,他道:\"未标注何人之妻,也算是对得起九傈。\"阿玖抬手欲施法将\"氏\"字改为\"弈\"字,白郇拦下,道:\"防风绶的心意不见得如此。\"
      阿玖转头看向他,只见他背对明月,朦胧不真实,脸上永远是温雅浅笑。他道:\"故事漫长,日后细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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