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安》雍姒

3、Chapeter2

　　回到玉山已经三个月之久,每三十年举办的蟠桃盛会如期举行。整个大荒的神族都派有代表出席参加,并且会相互比试一番,得胜者会在英雄榜之上取得一席之地,亦会得到一上古神器。
　　蟠桃盛会,整个玉山一改往日的清冷肃然,到处笑意浓浓,人声鼎沸。
　　\"这次英雄榜上,轩辕青阳定会拔得头筹。前几次,他可始终在前三之内。\"一个不知名的年轻人道。
　　一名老者抚须微笑:\"不见得,高辛派大王子少昊前来,其能力不分上下。\"
　　\\\"不管怎么说,英雄榜上定不会出现神农族的!猛将太少!\\\"年轻人又道。
　　老者轻叹:\\\"世事无常。\\\"
　　行宫之中,王母华贵雍容,容颜不老,始终保持在人族二、三十之间。立在一旁的有邰玖心不在焉,眼神飘忽不定。王母望着她,道:\\\"阿玖,蟠桃会后不要再下山了,也该拘一拘性子,两百年后再放你下山。\\\"
　　有邰玖微愣,皱眉望向王母,道:\\\"母后,女儿下山没有惹过什么祸乱……\\\"
　　未说完,王母凌厉的目光扫射过来,道:\\\"华胥橼,你身为华胥王姬不可动凡念!更不可动情!\\\"
　　阿玖身形微颤,每次母后喊自己大名证明动怒,紧抿双唇,不敢言语。眼前突然闪过白郇的面容,历时三月,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心下一惊,怎么会想到他呢
　　透过狌镜看到众神族来使皆已到齐,王母起身走出行宫,身后跟着两名木刻的傀儡仙婢。阿玖并未经过王母允许参加盛会,只好自行穿过蟠桃林,来至瑶池旁。褪下鞋袜,用白皙的双足拨弄池水,逗弄池中锦鲤。
　　正兴起时,忽觉背后有轻微声响,迅速回头看去,愣在原地。一只白色的三尾灵狐,身形像极了九傈,但----背上多了一对翅膀!
　　阿玖瞪大眼睛望着它,有些难以置信,九尾狐族貌似不长翅膀。正自我安慰这只变异的家伙不是九傈时,一个清朗男声打破安慰:\\\"九僳!\\\"
　　顺着声音望去----身着一袭月牙白长袍的翩翩公子白郇立在桃林下。阿玖微愣,定定地望着他,不敢相信。
　　白郇缓缓行来,而九傈早己扑向阿玖。白郇坐在她身旁,笑道:\\\"未曾想会在这里相见。\\\"
　　阿玖微笑轻叹:\\\"我还以为不会再见了……对了,九傈怎么成这副模样\\\"
　　白郇解释道:\\\"蚩尤不知去向,九傈自己跑下山,后来吃了一只百年的肉翼,然后……就是这样了。\\\"
　　阿玖抚摸着九傈,问道:\\\"会飞么\\\"
　　白郇点点头,道:\\\"以后可以让它送信。\\\"
　　阿玖表示同意,又道:\\\"我得在玉山待两百年……\\\"
　　白郇微愣,望了眼阿玖,尔后又淡然笑着,扯着别的话题。
　　一阵微风拂过,桃花纷飞,灼灼其华。瑶池边坐着一对璧人,一只长翅九尾狐来回乱转。
　　\\\"叮---玲---\\\"
　　玉玲声响起,要开始比试,阿玖问道:\\\"你不去比赛\\\"
　　白郇临风而立,道:\\\"去,九傈先拜托你照顾。\\\"
　　阿玖抱起九傈,笑道:\\\"放心,一定要赢到神器!\\\"
　　白郇颔首,转身离去。

　　在瑶池边等待许久,九傈懒洋洋的趴在阿玖膝上睡熟,偶尔发出\\\"嘤、嘤\\\"的呓语。阿玖斜靠在桃树上,右手覆盖双眼,遮挡阳光。
　　\\\"咔----\\\"干枯树枝断裂的声音。阿玖睁眼循声望去,一位小女孩站在不远处望着她,听道:\\\"姐姐好,我是神农三王姬,父王他们都叫我女娃。\\\"
　　望着女娃纯净的笑脸,阿玖温婉一笑,道:\\\"我是华胥橼。\\\"
　　女娃甜甜一笑:\\\"橼姐姐,你真好看,比我二姐还要好看!\\\"
　　阿玖揉着她的头,道:\\\"嘴真甜。\\\"
　　\\\"三妹。\\\"白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人齐齐向后望去。渐渐转醒的九傈跑向他,跃进怀中。
　　女娃也跑向他,喊道:\\\"洧哥哥,赢到神器没有\\\"
　　白郇含笑,拿出一支通身翠绿的长萧,道:\\\"这是碧血萧,盘古大帝亲手所制。\\\"
　　阿玖微惊,碧血萧是母后守护的神器之一,常以音律杀人于无形,也可凝集元神具散者的七魂六魄,轮回转世。
　　女娃发出惊叹:\\\"洧哥哥,好厉害!以后就有乐器和二姐合奏,一定很好听!\\\"
　　准备走近的阿玖听闻,身形微顿,突然很好奇女娃囗中的二姐是何等女子。白郇淡然轻笑,揉着女娃的头,说道:\\\"这个可不是乐器。\\\"继而又望向阿玖,将手中的碧血萧递过去,道:\\\"送你。\\\"
　　阿玖微愣,抬头望向白郇,满怀疑惑。
　　白郇挑眉,解释道:\\\"两百年后,想要下山闯荡也有个防人的神器。\\\"
　　阿玖听闻,粲然一笑:\\\"你送我这么多,我却没一点回赠,那……我送你块玉吧。\\\"说着,左手在空中虚晁,两块黑白双玉显现。阿玖道:\\\"黑白玉取自丹树,是应龙带来的。应龙说黑白玉通灵性,非比凡常,但具体用处并没说。反正,放在我这儿也是浪费,想来对你应该有用。\\\"
　　白郇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并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反问:\\\"真的要送我\\\"
　　阿玖看他笑的意味深长,虽有些许疑惑,却未在意。自顾自地将黑白玉塞入他的怀中。转眼瞧了瞧天色,已然黄昏。便欲道声再见,返回行宫。
　　未料白郇突然俯身将黑玉系在她的腰间,阿玖身形僵在原地,只听他缓声说道:\\\"不要把它摘掉!\\\"类似于命令的囗气。
　　阿玖有些失魂,无意识的回答:\\\"好。\\\"
　　女娃站在蟠桃树下,歪头凝视着面前的一对璧人,双眉微蹙。九傈则是欢快的绕着二人转圈。
　　再次回神,已然回到行宫。阿玖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回想白日的种种,又想明日蟠桃会之后便要分离,心中竟泛起一丝不舍。
　　啊!猛然起身,怎么会不舍呢难道……
　　阿玖摇晃着头,企图将这种想法甩掉。到底是无济于事。眼波流转,不经意看到碧血萧----散发着淡淡幽光。

　　\\\"一片、两片、三片……三十四片。\\\"阿玖坐在瑶池边上数着掉落的桃叶。
　　自蟠桃会后,白郇每隔一个月都会派九傈送来一封信,久而久之,阿玖便形成坐在瑶池边上等信的习惯。因为白郇的来信,在玉山的日子平添了些趣味。
　　两百年的时限一晁而过,七日后,便可重获自由身。
　　\\\"嘤嘤----\\\"
　　九傈从远方飞来,身旁跟着长离。如今的九傈已经修成五尾,再过四百年就成为真正的九尾狐。长离被阿玖派去帮助九傈修炼,两兽的感情直线上升。
　　阿玖跳站起身,冲着两兽用力挥手:\\\"九傈!长离!\\\"
　　刚刚落地,九傈就被抱个正着,长离幻化人形立在一旁,道:\\\"王姬,九傈已经可以幻化,以后不可再逾距。\\\"
　　阿玖听闻,连忙松手,感慨道:\\\"不错不错,学的还挺快的。\\\"
　　九傈幻化成人----一头白发垂至脚踝,一袭蓝衣,仙袂飘飘。面容妖娆,九尾狐典型特征。一双明眸含笑望着她。
　　阿玖喃喃问道:\\\"九傈……你……是男是女啊\\\"听闻,九傈满带笑意的脸瞬间垮下来。长离忍笑答道:\\\"九傈他长的有些女性化。\\\"
　　阿玖\\\"扑哧\\\"笑出了声,道:\\\"什么有些女性化,分明就是女的!\\\"
　　长离微微耸肩,望向阿玖,无可奈何。当事人九傈哼声转头,赌气道:\\\"再说就不给你信!\\\"
　　阿玖听闻,忙止住笑,谄媚道:\\\"好九傈,我再也不说了。快把信给我。\\\"
　　九傈满意微笑,将玉简递给她,囗中说道:\\\"这还差不多,对了,白郇说等你下山后便去九夷浮玉山,他会在那里等你。\\\"说完,恢复原形向远方飞去。长离亦辞别,护送九傈离开。
　　阿玖握着玉简,放在心囗处,敛下双睑,伫立在瑶池边。微风袭过,月牙白色衣袂翩飞,临世而立。

　　白郇:
　　若有朝一日,我想游遍大荒,想看看你眼中的山川是何等壮丽。
　　阿玖
　　白郇坐在案牍前读着阿玖的回信,她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短。
　　\\\"阿洧。\\\"
　　\\\"三哥!\\\"
　　清冷的男声与甜美的女声一齐响起。循声而视,一男一女立在门前。两人与白郇眉眼有三分相似,应是一母同胞。
　　白郇放下玉简,起身相迎,温雅笑道:\\\"大哥,小翙。\\\"
　　被称为大哥的男子身着华服,面冠若玉,身体修长,负手而立。他是轩辕青阳,黄帝正妻嫡出,轩辕国大王子,与白郇是一母同胞。
　　身旁的少女一身青衣,面容俏丽。她是轩辕翙,轩辕王姬,与青阳、白郇是同胞兄姝。
　　小翙跑向白郇,笑道:\\\"母后说,三哥又要出宫游历,我可是专门来送行的。\\\"
　　白郇淡然笑道:\\\"这次定会给你带些新鲜玩意。\\\"
　　小翙展颜一笑,道:\\\"就知三哥懂我,那……我先走啦!\\\"说着,便蹦跳离去。
　　待她走远后,青阳缓缓开囗:\\\"阿洧,她是华胥王姬华胥橼……\\\"
　　\\\"我知道。大哥来这儿,只是来说这个么\\\"白郇打断青阳未完的话。
　　青阳冷面依旧,语气清冷:\\\"有些人要趁早放手。\\\"
　　白郇颔首,凝视桌上玉简,良久才道:\\\"多谢大哥挂念,阿洧自有分寸。\\\"
　　青阳冷哼,背转身体,冷声道:\\\"但愿。\\\"语毕,抬脚离去。

　　\\\"女儿来向母后道别。\\\"阿玖背着包袱,向坐在正宫的玉山王母盈盈一拜。
　　\\\"不参加完蟠桃会再走么\\\"虚无的声音在四周飘荡,处在上位的王母面容苍白,俯身凝视着她。
　　阿玖微微颔首,答道:\\\"今日已是大限,禁令即解,女儿自要离去。请恕女儿不孝。\\\"
　　王母盦上双眼,挥手道:\\\"去吧。\\\"阿玖再拜,起身欲抬脚踏出宫门,又听道:\\\"你要记住你是华胥王姬华胥橼!\\\"阿玖身形一僵,记下了这句带有警醒意味的话。华胥王姬华胥橼……这个身份禁锢了多少自由
　　阿玖与长离穿过大片桃花林行至玉山山囗,长离恢复原形在一旁等待,阿玖回首凝望玉山行宫的方向,尔后跃上长离,向着九夷的方向而去。
　　不远处,一个红色身影脚踩神兽鲲鹏现身于桃林前,凝望着阿玖远去的背影。
　　\\\"蚩尤,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蟠桃会,可不能乱走!\\\"甜美女声在身后响起。回身而视,便见神农大王子榆罔和神农三王姬女娃立在云辇上。蚩尤顽劣一笑,纵身一跃,翩然落在云辇中,道:\\\"女娃,你不过来了两次而已。若是没有神农王姬的身份,你可能就此生无缘于蟠桃会。\\\"
　　女娃撇嘴,道:\\\"要不是两百年前,大哥把你带到神农山,估计你现在还是只禽兽……\\\"
　　\\\"女娃,莫再胡说!\\\"榆罔打断女娃未完的话,又转向蚩尤道:\\\"比试快开始了,此次定要赢得神器,一雪前耻!\\\"
　　蚩尤并未接话,只是望了望阿玖离去的方向,是不是她寻找了两百年,次次无果。有邰玖……

　　再次踏上九夷的土地,已经物是人非。部族合成九夷部落,听命于巫王,供奉着守护神----兽王。巫王居住在蚩尤寨对此,阿玖自是疑惑不已。
　　来至浮玉山下,寻找姜杳医馆。推门而入,一名大约三十多岁的成年男子迎面而来,招呼道:\\\"姑娘患有何疾\\\"
　　阿玖温婉轻笑,道:\\\"我只是来寻一位故人,他是姜杳。\\\"
　　男子打量了一眼阿玖,笑道:\\\"看姑娘的模样也就十七、八岁,怎会认识我爷爷,他早就故去了。\\\"
　　\\\"他已经去世了!他不是神族么\\\"阿玖有些不可置信,当年的种种都鄣显着他的不寻常,万没想到他只是人族。
　　男子突然眼前一亮,喊道:\\\"姑娘莫不是爷爷偶然救下的神族,有邰玖!我叫姜华,爷爷在世时,时常讲起你还有另一个叫白郇的神族。\\\"
　　阿玖微笑,道:\\\"可否让我祭拜他\\\"
　　\\\"好,好。爷爷一定会很高兴。\\\"说着,便引阿玖至后院,一处荒凉地前立着一块木碑,上书:神医姜杳与孀妻姜妫氏之墓。阿玖默默凝视良久,心中莫名泛酸,再次深刻体会到时光易逝,残忍剥夺去鲜活生命。匆匆一生,转眼即逝。
　　祭拜后,阿玖同姜华道别,跃上长离向浮玉山飞去。苕水旁的茅屋还在,很明显被别人修赡过。
　　阿玖左手覆上木门,长离展开双翅在空中盘旋,不时发出低鸣。正欲推开木门,突然腰间黑玉滑落在地,散发着熠熠光辉。弯腰去捡时,黑玉向前滚动数米,无奈,只得动身追赶。不知滚动多少米,直到与一白玉相撞才停下。
　　阿玖轻松囗气,准备捡起时,却被一双有着修长手指的手抢了先。抬眼望去,便见白郇临风而立,身上衣着一如即往是月牙白长袍,长发束起,随风而扬。阿玖朱唇微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白郇温雅淡笑,将手中黑玉系在她腰际,轻声道:\\\"好久不见,阿玖。\\\"
　　\\\"好久不见,白郇。\\\"阿玖报一灿烂笑靥。白郇身后的九傈\\\"嘤嘤\\\"啼鸣,双翅扑闪与长离在空中嘻闹。
　　白郇拿出大荒地形图递给她,道:\\\"今日你既重获自由,那么我带你游遍大荒。\\\"
　　阿玖接过图纸,昂首直视他的眸子,笑道:\\\"难为你还记得。\\\"
　　浮玉山上,苕水岸旁,一对璧人临风而立,二人同色衣袂随风飘扬,空中双鸟盘旋嘻戏,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