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戏青梅》舞谢

3、热闹闹的，慕百万要纳妾了

　　我在人前，称慕百万为‘爹’，人后，就称他为慕百万，很明显，姐不待见他。

　　那个中年胖子，一脸的庸俗相，完全是暴发户的相貌，还写满了酒色二字。脸上的肥肉跟他那大肚子一样，经不住地心引力的吸引，松垮垮的向下垂着。

　　你要想在慕百万脸上找到眼睛，抱歉，有点困难，顶多能找到两条缝而已。

　　慕百万每次纳妾都搞的惊天动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流水席摆的稀里哗啦。

　　不过我跟我娘也借上点光，由我出马，来来回回端了好几盘猪头肉，丸子之类的回房，可以吃上几顿，现在冬天，放上三两天也不至于坏掉。

　　我像个外人似的，穿着有些瘦小的花棉衣，袖着手，跟着一帮凑热闹的孩子凑到新房外去偷看了新娘子。

　　新娘子跟喜娘丫鬟待在房里，听到窗外吵闹，掀起盖头冲我们笑了笑，看起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娃，倒是极清秀，皮肤微微有点儿粗糙，一看就知道是穷苦人家的闺女，想想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也不至于将女人送到慕百万家里，做第八房小妾不是。

　　难得的是，展青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溜了过来，一向不爱凑热闹的他，挤到我身边，吭哧了半天才说：“青青，你怎么不去找我玩了？”

　　我一撇嘴，冲着展青竹冷言冷语，“我哪敢去找你玩儿啊，你都住黄金屋了，又有颜如玉陪着，再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俩的观念差那么多，不见也罢！”

　　我说出道不同不相为谋，小展到是有些诧异，看样子是没想到，姐居然是个有学问的人。

　　姐明显不想搭理他，小展有些讪讪，又吭哧半天，才冒出一句，“我娘说她想你了。”

　　我头也不回，说了句，“谢谢啊，回去告诉你娘，我也想她。”

　　展青竹站在我身后，像个小媳妇似的绞着手，绞啊绞啊绞的，绞的我直翻白眼，一把拖起小展，拉到房后没人的地方，不客气的说：“展青竹，你现在的年纪，正该是勤奋读书的时候，其他的事都是浮云。浮云知道吗？”

　　展青竹老老实实的摇头，我指着天上的云朵说，“诺，看见了吧，那就是浮云，屁大个功夫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所以说，一切都是过眼烟云，懂？”

　　展青竹依旧懵懂，不知道我不去找他玩儿跟浮云有毛关系。

　　我叹息一声，苦口婆心的劝说，“你现在虽然年纪不大，可也该为以后打算了不是？你是想像我爹一样庸俗下流满身铜臭呢，还是想像你爹一样自视清高，家徒四壁，差点连婆娘都娶不上呢？”

　　展青竹皱起好看的小眉头，听得出来我是在同时侮辱两人的爹，不知道该不该表示抗议。

　　我不理会展青竹的心理斗争，继续劝说：“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是个残酷的世界，是人吃人的世界，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说的人吃人，是打个比方，不是说人真的要吃人！”

　　展青竹受到惊吓的小表情惹的我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也就不想告诉他，自古以来，人吃人的事还真不少见，因战争或是极贫瘠之地。

　　“总而言之，我是想告诉你，你得好好读书，将来考个状元做个官儿啥的，不过我先劝你一句，如果将来真有那么一天，你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别去做什么驸马之类的明白吗？那绝对是自我毁灭的第一步。”

　　展青竹乖巧的点头，保证道：“放心吧青青，我谁也不娶。”

　　“嗯？”这我倒纳闷了，“你这么小就想打光棍儿了？”

　　“那个……那个……”展青竹那个那个没完没了，我等得心头火起，大喝一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是男人就别吞吞吐吐墨墨迹迹像个娘们儿似的。”

　　我光顾着数落展青竹，顺便连自己也骂了，将来姐长大了，也会变成娘们儿。

　　展青竹最听不得别人说他不像男人，闻言小胸脯一挺，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像宣誓一般的说道：“我谁都不娶，只娶青青一人。”

　　“嗤~”我不厚道的歪嘴表示嘲讽，斜着眼一直将展青竹好不容易挺直了的小身板看得重新弯了下去，才不阴不阳的说道：“展青竹，好好看看你那德行，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有两种人，是绝对不嫁的，有钱人中，有三妻四妾的不嫁，没钱的人中，书呆子不嫁。”

　　展青竹难得的才思敏捷了一把，在本太岁头上动了土，“那有钱人中没有三妻四妾的傻子你嫁吗？没钱的人中乞丐你嫁吗？”

　　我被噎的瞪了会儿眼，咬牙说：“嫁！有钱的傻子最好，听话！乞丐也是份很有前途的职业，例如，丐帮帮主！”

　　说到此处，我不由得想起乔峰乔大侠的英姿，我穿越咋就不穿越到乔峰身边去呢，哪怕是让我变成阿姝呢，我决计不会替谁去死，说什么也要使出百般心计，千般手段，陪乔大哥到老……

　　展青竹适时的出来打岔，吸着鼻涕说：“青青，你留口水了，来，我帮你擦擦。”

　　“滚！”我一把打掉展青竹的狼爪，他居然要用刚擦完鼻涕的袖子还给我擦口水。

　　展青竹很受伤，像个小媳妇似的侧过身子，脚尖在地上画圈，嘴撅的能挂住油瓶。

　　一见他那没出息的样，气的我牙根发痒，忍不住像个刁媳妇一样，一把揪住展青竹的元宝耳，手指直接戳到展青竹的脑门上，戳一下，骂一句。

　　“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你不是小媳妇儿，你是男人知道不，男人！”

　　“就你这副德行，将来哪个女人能看上你？你还想娶我，呸，你做梦去吧！”

　　“你看你全身没有二两肉，手里拎不起一只鸡，将来就算你长大了，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儿！”

　　“小白脸儿你知道是啥不？小白脸就是没用男人的统称！”

　　“我将来就算嫁个种男卖艺的，也不要嫁你这种只会咬文嚼字的酸书生。”

　　……我骂呀骂呀，越骂越远，将这些日子以来心口的烦闷通通发泄到了一个不过七岁的孩子身上，展青竹什么话也没说，红着眼眶跑了。

　　我呢，一样红着眼眶回到凄凉的小破屋里，跟我娘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