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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悄悄的,时光就溜走了 ...

  •   时光如白马过隙,眨眼的功夫,我七岁了,展青竹也是七岁,白日里去私塾听先生咿咿呀呀的授课讲文,晚上,继续受他老爹的荼毒。

      对此,我深表同情,多么青嫩的一棵瓜苗啊,被这么猛烈的灌水,也不知道会不会给灌死了。

      展青竹却是一份非常享受的模样,摇头晃脑的对我说:“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我送了他一个字,“滚!”

      其实现在最该同情的,是我自己。

      因为我的娘在我爹慕百万多年辛苦耕耘下,没能如慕百万所预想的,收获一个有面子有里子,有皮相,有内涵的黄金种子。

      慕百万感觉蚀了大本,生意人嘛,锱铢必较,何况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呢,于是,我娘被打入了冷宫,连带的,我也变成了万人嫌。

      我再也吃不到燕窝跟时鲜果品了,再也穿不到绫罗绸缎制成的新衣了,连每天去厨房取点儿残羹剩饭,还得受婆子的白眼。

      我那美艳如花的娘,瞬间变成了霜打的茄子,整日以泪洗面,好几次,我在半夜醒来,看见她拿了绳子,踩着小凳要往梁上挂。

      可每次挂好以后,我娘回头看看我,又把绳子解下来,收好,流着眼泪爬到床上,把小小的我搂入怀里,紧紧的贴在胸口,似乎只有我,能慰籍她那颗冰凉冰凉的玻璃心。

      我那颗水晶小心肝儿,是颤了又颤,抖了又抖,主要是情景太吓人了。

      每一次我娘想上吊,都是在深夜,试想,一个穿着洁白小衣的娇弱女子,长发垂到臀下,像游魂一般的摸出绳子,搬过小凳……

      唉,我本想给她讲讲道理,例如女人当自强啊,女人离了男人也一样能活的潇洒滋润呐,女人能顶半边天呐之类的。

      可是每次我委婉的一开口,我娘就哭的梨花带语,说什么,男人是女人的天呐,女人离了男人活不了啊,都是自己不争气啊……

      说实话,我有点儿不耐烦,试想,有谁在你面前从早哭到晚,你能受得了?

      在前世,如果哪个损友失恋了在我面前哭,我就会一巴掌搧过去,告诉她天涯何处无芳草,人间处处有真情之类的。

      可是现在,我不能,再怎么说,那也是把我重新生出来一回的娘。

      我翻了翻白眼,将小手搭在我娘的肩头,无比深沉的说:“娘,你挺住,我有在呢,你放心,我肯定能让你扬眉吐气的做人。”

      牛皮吹出去了,我就开始回忆电视剧中,小说中那些自强女主的奋斗史,想来想去,感觉自己悲催了。

      我一向不是那种有理想有抱负的女青年,没啥头脑,没啥心机,要是让我插科打诨,胡言乱语还有那么三两下子,一到正事的时候,立马没电。

      想着没事儿出去溜达溜达碰到个从天而降的救世男主吧,就我现在这小年纪,谁愿意没事捡个拖油瓶回去?

      话说,有时候能拯救你的人,往往就在你身边,诺!我身边到是有一个,正每天沉浸在黄金屋颜如玉当中,对我的抱怨显得无比惊诧,对我娘说出的话,深表赞同,觉得我娘是个深明大义的好女人。

      我气的一扭头,爬梯上墙,在墙头上先推倒了展家的木梯,对展青竹竖了下中指,在展青竹疑惑的眼神中,爬梯回了自家苍凉的院子,狠狠一脚踢在了木梯上,然后,捂着右脚,一路单腿蹦回了我们娘俩居住的小屋,一进屋就号啕大哭。

      我娘这可吓的不轻,从我出生到现在,还从没有过这么崩溃的模样。

      我娘丢下满怀忧伤,温柔的将我抱在怀里,流着泪哄劝,什么都是娘连累了你啊,让你吃不饱穿不暖啊,四处受人冷眼啊……

      我哭的抽抽噎噎,从娘怀里挣出来,指着自己的右脚凄惨的说:“娘,我脚指头可能是断了。”

      我的脚指头到是没断,只是错位了,我娘哭天抢地的去求了大娘,一幅不看大夫我就会死的模样,大娘先来看了看,见到我满地打滚的样子,才犹犹豫豫的派下人去请了大夫。

      大夫是个年青男人,青布衣,相貌端正,眼神清亮,侧着头除去我的鞋袜,在我白嫩的小脚丫包上了一块棉布,上好一通揉啊捏啊,我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恋足癖的货时,这货突然抬头对我一笑,我一愣神的功夫,‘嘎嘣’一声脆响,脚指头归了位。

      我娘对着大夫千恩万谢,下意识要去腰间摸银子,手放到空空的腰带上,脸一下红了,讪讪的愣住。

      年青大夫到是甚懂察言观色,淡淡一笑,柔声道:“银子已经付过了,令爱已经无碍,在下告辞了。”

      我娘红着脸送大夫出了门,回来时,坐在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我嬉皮笑脸的凑过去问:“娘,这人你是不是认识?”

      我娘点了点头,“当然认识,就是过街人和药铺的二掌柜啊,以前府里谁身子不适,都会请他过来诊病。”

      “哦!”我撇了撇嘴,兴致缺缺的躺到床上,还以为会有什么八卦呢,譬如说,那个大夫与我娘是青梅竹马啊,因为慕百万强取豪夺,不得不含泪分手啊。

      分手时,两人站在湖畔依依垂柳下,大夫含泪深情的祝福我的娘亲,并表示今世无缘,来生再聚啊之类的。

      如今见到我娘凄惨的模样,大夫心头柔情顿生,于是,两人便在一个漆黑的深夜,手拉着手,头也不回的走入了夜色之中。

      一个小女娃爬在墙头上,对着两人拼命的摆手,无声的呐喊,“你们快跑吧,勇敢的去追寻你们的幸福去吧,别担心我,我一定会过的好好的。”

      我抱着不切实际的空想,很快的睡着了,大哭伤神呐,何况我现在不过是七岁的小身板呢。

      先睡了再说吧,等明天,再好好想想,怎么能带着我娘翻身。

      梦中,我梦到了电影中的慈禧,刘晓庆版,年轻时,也曾有那么一段,不招皇帝待见,不过人家遮遮掩掩唱了那么一曲,不就勾的皇帝重起了兴致。

      那么,要不要让我娘也在慕百万必经之地,哀伤的唱上一曲呢?

      等我醒来后,知道了这只是个空想,一来,我娘不会唱曲,二来,慕百万又打算纳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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