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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胡小帆拖堂至日高 王姝颖怨言遭训斥 且说上回, ...

  •   且说上回,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我连忙接了起来,问道:“您好?”电话另一端传来令我欣喜若狂的消息,我不禁笑道:“真的啊?”
      挂下电话,我没有回家,而是速速回到习风报道。我到习风门口时已是下午两点,习风古朴的大门前已有20多个学生模样的人在伸着脖颈往习风校园里看。我留心瞧了瞧门口的粉黛燕燕,没有瞧见上午遇见的胡茉儿,想来她是落选了。门口围观的莺莺燕燕中多是女生,大多模样可圈可点,有的甚至出落得十分标致;有的虽容貌逊色一点,可安娴的气质更将其从众人中衬托出来,令人视之忘俗。反观群芳中绿叶似的衬托的男生,不仅人数少,而且质量也令人不甚满意。长相倒也不算十分丑陋,只是有些平淡无奇,一瞧便是寻常男子。他们倒也没有鲁莽武夫似的粗俗的气质,有的仅仅是淡淡的书生气质,温文尔雅。
      却是门口的保安打开大门,道:“新一届文实报道的可以进来了。”
      众人鱼贯而入,我也紧随其中。报道并不需要听什么,只肖把中考成绩报表、体检表和2张一寸照片交上去即可,再在表格中签上名字便可打道回府。前面的杂事肯快做完,转而去签到。轮到我时,我瞥了一眼表格上的名字,总共35人,其中女生29人,男生6人。不愧是文科班,男女比例竟然悬殊的如此之大。
      签好名字,我便归家,只等待录取通知书送到,按规定的日期前来报到即可,那是我便成为习风中学的正式学生了。

      白驹过隙。悠闲的暑假时光转瞬即逝,到了习风报到的日子。我随众人进入班级里。说起来倒是也怪,习风报到的日子比其他学校要早上三日,不知是何缘故。我按照黑板上指定的我的位置,做了下来。我一眼瞧见了坐在我斜后方的胡茉儿。我走上前去,寒暄道:“不知姐姐也入选了,也不来知会妹妹一声。”
      胡茉儿转过身来,一见是我,方展露笑靥,道:“能得此荣已是意外之喜,我又怎好宣之于口呢?何况姐姐聪慧伶俐,怎会不晓得妹妹之入选呢?”
      我心下欢喜的紧。却闻大门前传来一阵行走之声,我定睛一看,迎面走来的女子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新月柳叶眉,体态凌厉自信如凤姐再世,皮肤玉润白皙如西华玉兰。一头乌黑秀发绾成偏芳髻,饱满而光滑的额头将刘海梳起。素净的白发卡固定整个发型,诉说着与及并之年不同的华丽。只是白发卡上停落的几只花蝶儿大红大紫,加之全身做作的打扮,反而显得有些臃肿俗气。
      她找到座位后坐下,却瞥见胡茉儿偏安于一角。她不屑一顾地冷笑道:“你竟然也能选中?当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她话锋一转,道:“也不知今年的生源质量是有多差,竟也轮得上你分一杯羹?”
      胡茉儿软糯道:“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选上了。与姐姐有过一面之缘,实是妹妹的福气……”
      刘天骄摆手,打断道:“别,先别套近乎,我可受不起。”她顿一顿,复道:“本以为我与你只是过客,没想到还是同学。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时运不齐呢?”
      胡茉儿脸色有些难看。见状,我上前一步,微笑道:“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原是出自《滕王阁序》,王勃抒发其命运坎坷怀才不遇之作。两位姐姐原本萍水相逢,如今又都到了文实,理应是一个大家庭,三年的同窗之谊更是百年修得,依我看来便是千载难逢的幸运了。何况两位姐姐皆秀外慧中,方得招选老师慧眼,怎能说是怀才不遇呢?”
      刘天骄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狐疑道:“你是?”
      我笑道:“我是夏颐宁,参选之日与姐姐有过一眼之缘,可能姐姐未曾留心于我罢。”刘天骄正要说话,我却继续道,“何况,姐姐所引用的《滕王阁序》乃是王勃绝笔之作,虽为一代天骄,却也是天妒英才,英年早逝。姐姐既能进入文实,想必自然是知道的。如此不吉之引,还望姐姐收回?”我含笑以待。
      刘天骄登时哑口无言。她速速闪了几下眼帘,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胡茉儿对我投以感激之微笑。我也以笑相回。

      话语间,班里的人已来齐。外面传来一阵高跟鞋踏地板的“哒哒”声。奇怪的是,这声音中夹杂了铜铃的清脆响声,如同古时候卖豆腐的和摇煤球的上街一般,市井风俗之味浓厚。走进班来的是一个矮个女子,她的头发又烫又染,顶着一窝鸡头似的,不适合她。或许在她眼里她很时尚,在我的眼里,不过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长了见识便可劲作罢了。她的额头向前凸起,上面分布着皱纹,且肤质干燥,像是从大西北的沙漠戈壁滩刨落出来的。她的牙向前凸出,下颚又急速收紧,如何看都像是穴居人,或说是猿猴。穿着打扮便更是俗之又俗,一袭黑色纱裙,配上黑色的长筒袜,加上一双黑色皮靴,与其黑黄色的皮肤交相辉映,不晓得的人大抵会以为她是从某个葬礼现场诈尸出来的。我定睛看了看她的靴子,上面竟挂有铃铛。大抵铜铃的响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罢。
      那人站在讲台上,道:“我叫胡小帆,是你们今后三年的班主任,大家就叫我胡老师。咱们是第九届文科实验班,今后要共同生活三年光景。”她环视台下,复道:“咱们文科实验班的同学代表习风中学的形象,而一个人的形象总要从她的外表开始。譬如第二排第三个女生,叫……张媛的,打扮的就很大方得体。”众人皆回首以观。不想胡小帆却道,“一个人的修养体现在各个方面,我说张媛大方得体,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女孩子竟也没有半点矜持,有点风吹草动就窸窸窣窣起来,不像话。”她又看了几眼,伸出食指点了几个男生,道,“男生还凑合。”众人连忙坐正。
      我心下生起一丝疑问,胡氏说着话的目的不就是要我们学习那位张媛的“整齐形象”,以维护学校形象么?一个人如果对身边的变化没有丝毫的反应与察觉,那与机械的木头人有什么区别?况且,胡氏应该不会不晓得用手尤其是食指直接指人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的吧。如此看来,家教堪忧啊。
      胡氏继续道:“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形象,一个国家的形象由省份构成,省份的形象又有赖于省会……大家不会不知道见微知著这个词语吧……字如其人是对形象与修养问题最好的诠释……”如此长篇大论,无休无止。且是车轱辘话来回说,简简单单的仪容仪表问题絮絮叨叨说了一上午。
      胡氏道:“要将老师的话当做圣旨来执行。老师说什么一定要做、要全力无条件的配合。”
      我心下冷笑。一个高中生,难道没有明辨是非、安排时间的能力么?难道没有自我探求世界的能力么?还当成圣旨,你也配么?
      我瞥了一眼手表,已然是正午时分,早已过了放学时间十一点半,窗外日已高起。从九点到十二点,胡氏没有间歇一刻钟,亦没有让大家喝一口水,或是去个卫生间。再看在座众人,有些烦腻至极,有些饥肠辘辘,有些怒火中烧。然而胡氏依旧滔滔不绝,丝毫没有中断的意思。
      胡氏继续道:“像我们有的同学爱看黄色影片,就不用我多做什么评论了。”
      听得此言,我不由一惊。胡氏尚且未曾亲密接触于我们,又怎知我们中会有人爱看那种东西?何况在座的不是娴静淑女就是谦谦君子,谁又会有那种癖好呢?再有,退一万步讲,这里是学校,是集高贵与圣洁于一体的地点,那种东西岂能是在这里宣之于口的?
      想到这里,我对胡氏厌恶至极。只求她速速讲完,好放我们一个清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胡氏仍然口若悬河。却是后排传来一个声音,道:“老师您是不是忘戴手表了,怎么还不放学?您没戴我告诉您,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您这么讲个没完可真受不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呢。”
      我回首,却见是一个女生。她将纯黑的头发梳成一个小小的辫子,别在脑后,像极了清朝后宫中流行的发髻。她头上别了一块黛绿色的卡子,虽平淡无奇,却也别具一格。她的容貌不算美艳精致,但也面容可掬、甚是顺眼。小麦色的皮肤正是欧美所流行的肤色。
      我转过头去,却见胡氏直勾勾的盯着我,似是要我的人体器官一般。胡氏死气沉沉地道:“你叫……夏颐宁。你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连忙谦恭道:“您方才说勿要在楼道里吃苹果,我已铭记于心。方才您的中心大意便是品德与修养。我晓得,亦记得。”
      胡氏道:“我说了不要因为一点动静就左顾右盼。她说她的话,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大惊,没想到胡氏会挑我理儿。想来胡氏是想当下给我个下马威,好杀鸡儆猴以警醒众人。电闪雷鸣只见,我想了一想,笑道,“的确是与我没有关系。只是您方才也说道,一个国家的形象有赖于省份的形象,整体的形象有赖于部分的形象。咱们班是文科实验班,咱们班的形象由诸位同学构成,象征着习风中学的形象。您刚刚所讲正是修养,是至关重要的内容,我后面这位同学大抵是着急了,才会打断您的讲话。我只想默默的提醒她,又不好发出声响,扰乱了您正常的演讲,又耽误了旁人的听讲,使原有的更加雪上加霜,只得以眼神告之。若是有得罪您之处,还请您多多担待?”
      胡小帆略有些尴尬。她轻咳了几声,复道:“王姝颖站起来。”王姝颖指的就是刚才说话的女生。
      王姝颖略带不服的直立起来。胡氏提高声调,喝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讲了些什么!懂什么是修养么!知道要尊重别人么!我没有讲完就要继续听我讲!有没有礼义廉耻之心!”
      我心下冷笑。贱人被反驳得无话可说,却敢呵斥他人。实在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却是王姝颖愤慨道:“那您说!时间观念也是重要的修养吧!通知单上写的是十一点半放学,您要过个五分一刻的我绝不多舌,问题是您过得太长了吧!”
      胡小帆怒道:“你是再说我没有修养么?!”
      我心下冷笑,的确是的,你就是没有修养。当着众学生公堂勃然大怒,“为人师表”四字的意义何在?却是王姝颖撇撇嘴,道:“我可没这么说,您甭给自己找鞋穿。”
      听得此话,胡小帆怒发冲冠,整张脸肿胀的像她老家盛产的金丝猴之臀部一般涨红饱满,吼道:“滚出去!”
      王姝颖已有些微怒,用力地扯上了书包,将笔袋塞入包中,作势便要离去。也难怪,今日事第一日开学,胡氏当着未来三年朝夕相处的同学的面给予王姝颖这么大的难堪,想必必是人神共愤罢。是可忍,孰不可忍?
      胡氏叫嚷道:“我让你拿包了么?包放下,人滚出去在门外等我。”
      王姝颖气不过,愤恨地将包砸在了椅子上,转身离去。胡氏还不忘远眺着骂一句:“摔打给谁看呢?”
      随着王姝颖的离去,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却是胡氏转过来,哽咽道:“咱们同学继续。”
      胡氏又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讲着讲着,约莫过了一刻钟,胡氏突然抽噎起来,继而转为嚎啕大哭,泣道:“咱们同学一定要听话。你说,出现了这种情况,老师怎么办……上一届老师第一次带文实,没什么经验,同学们就作弄我,联合你们副校卢校一起,欺负我是个外地人……”她却渐渐泣不成声,双手掩面,悲怆至极。
      见到这里,我实在是恶心得五体投地。且不说胡氏这种当着学生的面之行为是否恰当,她虚假浮夸的演技就令我翻江倒海。胡小帆,真是一个令我恶心透顶的人。

      嘈杂窸窣间,门口传来一阵叩门声,却是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白若韶华,肤如凝脂,高挑匀称,顾盼生姿。她直道:“怎么回事啊。”
      胡小帆正要回话,她却抢先道:“开学第一天就给学生留下这样的印象,你不想想有什么后果么?”
      胡小帆抽噎了两声,道:“能有什么后果,我就是伤心。你要是来说风凉话的就出去吧。”
      那女子轻笑一声,道:“哪儿能啊,我就是奇怪,外面有个女生站哪儿,第一天就哄学生出去啊。这以后,还不是预备把整个班都轰出去?还有,睁大眼睛看看几点了。再过一会学校该断电了。”她不等胡氏做出反应,便面向众人道:“行了,今天就到这了,我和胡老师有几句话要说,你们先回家吧。我叫卢筱,是习风教学副校长兼大家的政治老师,今后还有很长的时间留给我们相互熟悉与了解,今天就不留大家了。放学。”
      我随众人呆木地收拾书包,准备背起。却见卢筱看了一眼座位表,朝着我道:“夏颐宁同学帮王姝颖同学把包拿出去。”
      我应了一声,便照做了。班里诸芳一哄而散。

      我走出班门,却见王姝颖低着头生闷气。我上前递上她的包,刚要劝她两句,不想她却拽过包来,径直离去了。我望着她斜长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亦无心久留,准备离去,却是胡茉儿上前,道:“姐姐这就要走了?”
      我笑道:“是。姐姐……不,姐姐不若将你的生辰告与我可好?”
      胡茉儿笑道:“我今年十五,三月二十二的生日。”
      我笑道:“我比姐姐小呢,我今年十四,九月三十的生日。”
      胡茉儿笑道:“那我可得叫你妹妹呢。”
      我笑道:“是,一切听从姐姐的。”
      胡茉儿渐渐收起笑容,凑近我道:“方才的事我越看越奇怪,妹妹怎么看?”
      我叹了一口气,道:“卢筱是摆明了告诉我们,胡氏只是傀儡皇帝,虽然高高在上权柄在手,但真正的实权是握在她手里的,她永远比胡氏高一层阶。更何况,卢筱虽为副校长,但并非班主任,今日是入学教育,应该不会来才对。她是算准了胡氏今日定会拖堂并引起民愤,她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将她的好形象深印入我们的脑海,顺便打压胡氏。而且,看她们方才的样子,已知二人积怨甚深,不知从何年月起便开始积攒,直至到现在,嫌隙怕是不欠呢。”
      胡茉儿颔首,随着我行走,若有所思。
      言语间,我们二人已行至习风校门口。我回首瞧了一眼习风古朴的大门。哥特式建筑与清朝末期的风格像结合,古典之美溢于言表。只是,深土色的门体,诉说着波谲云诡的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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