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王第一部：燎原》howtokillabird

4、星火 两位主角的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尽量放柔了声音。

　　和他面对面坐在粗树枝上的「东西」点点头，张开嘴巴，做了几个嘴型，却只是发出咿咿呜呜的奇怪声音。

　　和少年面对面坐着的生物有人类的形状，全身只披着一块像是鳞片动物的皮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暗色头发披散在背上，光着的脚底和指甲留得很长的手上都长了厚厚的茧。以身形来判断，

　　这个生物看起来就像是个八九岁的人类小男孩，只是看起来脏乱了点，也野了点。

　　少年看着小男孩张大了嘴却说不出半句话的窘态，忍不住露出了这些日子来的第一个开心的笑容。他对着明显气馁的小男孩伸出手：「我是齐雨。」

　　小男孩拨开额前的杂乱长发，露出一对明亮的黑色眼睛，疑惑的看着齐雨。

　　「整齐的齐，风雨的雨。」齐雨随手折下一根细枝，沾了沾水，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巨大树枝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看，是这样写的。」

　　小男孩歪着头看着齐雨的名字，左看右看看得不亦乐乎，也折了支树枝沾水在树上写着齐雨两字，沾水写沾水写，本来轻松的动作，小男孩过大的力道却直接把字刻在了树上，没多久树上就已经被数不清的齐雨两字包围了。

　　「停停，别再写了。」齐雨哭笑不得的制止了小男孩。

　　「我，齐雨。」齐雨指指自己，又指了指满树的那两个字。 「你呢？」他指向小男孩。
　　小男孩隐约露出的明亮大眼又闪了闪，接着便低下毛茸茸的脑袋，手里的树枝快速的在树上刻了两个像是某种异国图纹的字。刻完，黑色的闪亮大眼又抬起来，期待的看向齐雨。

　　齐雨看着树干上那两个歪七扭八的「字」，艰难地进行着辨认任务。 「嗯，你的名字是，星火？」

　　小男孩─星火点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欣喜。再说一次嘛，他的眼睛这样说着，直接靠过来拉衣角的动作也这样说着。

　　「星火。」

　　继续张大眼睛和继续拉拉衣角。

　　「星火。」

　　小男孩的眼睛眯着笑成了月牙形状。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吗……好名字。」齐雨看着那歪歪扭扭的星火两字。

　　星火自己大概还不懂这句谚语的意思，他只是傻呼呼地笑着。互相交换名字后，星火跳了起来，拉起齐雨的手就要走。

　　「等等，我们要去哪里？」齐雨有些戒备的看着满脸笑容拉着自己的小男孩，虽然这个自称星火的孩子闻起来和看起来都像是个人类，可是在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的情况下，跟着陌生的人走也不大安全。

　　星火想了想，开口：「啊。」

　　「什么？」齐雨一头雾水。

　　「嘎。」星火又说了一次，指指自己，又指指一个方向。

　　齐雨只好自己猜测：「家？」

　　星火点点头，一脸「我就是这么说的」的表情。

　　好吧，至少这孩子不是哑巴，还有人教过说话和写字，只是有点忘记而已。齐雨想着。
　　一时也没有地方可以去的齐雨只好乖乖给星火拉着走，歪曲纠结的树干并不好走，齐雨好几次都差点难看的跌在树上，但星火却灵活地走上走下，对路也很熟悉，像是在这地方生活了许久。

　　这里到底是哪里？齐雨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树林，当他正绞尽脑汁回忆着是否有听其他雁行说过这样的地方时，星火突然停了下来。

　　「？」

　　星火指着前方好几棵树缠绕在一起的地方，细细的丝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在五棵树树枝交会的空间中，充满了复杂花纹的蜘蛛网，中间一张最大，上面也悬挂着最多被丝线包裹的猎物的网上坐着一只美丽的巨大蜘蛛，紫色、红色的条纹配上黑色的身体和脚，身体比齐雨的手掌还大。

　　大蜘蛛周围满满是身材只有它的一半的小蜘蛛们，每只身上都抬着被白线捆得牢固的猎物，骚动的推着彼此，争先恐后地要挤到大蜘蛛面前。

　　蜘蛛繁殖季……小孩子看这种十八禁画面不好喔，齐雨默默地想着。结果就在这时，星火又拉了拉他的衣角，指着蜘蛛网下的水面。

　　原来，众多雄性小蜘蛛们为了争夺母蛛的注意和□□权，会在母蛛的网上用力推挤彼此，尽量让自己赶快到达母蛛的前面，这样一来，推挤输而被挤出去的雄蛛就很容易从蜘蛛网的空隙掉下去。

　　雄蛛虽然也有一半手掌大，但轻到可以安全的浮在水面上，正当那些蜘蛛努力地要划水游到树木的位置时，啵的一声，一大群鱼冲出水面，你一口我一口的吞下了那些蜘蛛，有的甚至还好几只抢到一只蜘蛛，一鱼一只脚的把蜘蛛给撕裂了。

　　齐雨这下很确定自己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难道是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境？

　　星火拉拉他，往下指指那些彼此开始打起来的凶狠鱼类，又指指自己的嘴巴，接着歪头看着他。 「七于之？」

　　这到底是在说什么？齐雨努力的想要听懂星火的火星文，最后，还是听不懂的他只好直接点点头，管星火到底是要说什么。

　　得到齐雨的回应，星火立刻抽出背在背上的某个东西，直接往下冲过去。他的动作很快，比所有齐雨看过的这年纪的小孩都快。

　　几秒钟后，小男孩吃力地抱着一条刚才齐雨在水底有看过的大鱼，笑着跑回了齐雨面前，献宝的展示着。齐雨这才注意到星火刚才用来斩杀鱼的东西：一把镶了宝石的短刀，刀身看起来很脏，但很锋利，柄上则用蓝宝石和翡翠装饰着，并不是一般家庭买得起的东西，也不像这个奇特的原始森林会有的。

　　「辉嘎……之。」星火摇了摇手上鱼鳃还在动个不停的鱼。

　　「嗯，走吧。」齐雨这下听懂了这句「回家吃」他实在是暂时不想考究这个武力值超强的小男孩拿着一把超高级短刀在这种地方的原因。

　　当齐雨看到星火的「家」时，他沉默了，并且再度开始怀疑星火在这里的理由。

　　那是一栋气派的白色大房子，不像那个恋童癖富商那种雕梁画栋，到处架雕像镶宝石的超华丽风格，反而著重在设计上─优雅的雕花窗户、俐落简单的线条，还有完美的嵌在水上的设计，虽然屋顶上盖满了掉落的枯枝和树叶，整栋屋子被附近的垂条盖住，原本应该是纯白的墙壁也变成灰白色，但还是看得出这栋房子的华贵。

　　等到两人逐渐靠近后，齐雨才发现这栋房子并不像他一开始所想的，是盖在这片水域上，反而像是有人硬把房子压进这片土地里，甚至像是这栋房子从天而降硬插进了土地里面。如果这栋房子是本来就盖在这片水中，那底下支撑的梁柱不会有这样受到巨大冲击的断裂痕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微微歪向一边。

　　突然，齐雨脑中闪过了一个想法。

　　鬼域，一个只在传说中出现过，历代书籍都有记载和故事，却从来没有人证实其存在的神秘之地。有人说鬼域是在异空间里，也有人说鬼域是在某个还没被人类发现的森林里，而所有的传说共同的地方就是：历史上一些无缘无故消失的人或房子，都是掉到了鬼域里面，被鬼域中的危险怪兽吞噬，再也没办法回到人世。

　　难道这里就是鬼域？

　　星火推开了盖住整栋房子的下垂藤蔓，将手放在门上，微亮的白光闪起，星火便拉开了门示意要齐雨跟上。

　　居然还有辨识的法阵？这房子越来越诡异了。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齐雨还是乖乖跟上。
　　踏进门之前，星火拉着齐雨，走道屋子旁边，从水里高出的一株开着红色花朵的植物前面，他指着花底下的水。 「妈妈，虾面。」

　　可能是突然有了个说话对象，星火的话已经清楚多了，齐雨也渐渐听懂他的话。 「你妈妈在下面？」

　　「妈妈，斯了，所以……」星火做了个埋东西的动作。

　　「这里还有别人吗？」齐雨问。

　　星火立刻摇了摇头。

　　看来是母子和这房子一起来到这个地方，很明显的这种豪华的屋子不会被盖在这种荒凉的地方，这更证明了齐雨的猜想。这对母子之中，母亲可能不久就死去，剩下星火自己在这地方努力生活，过了太久，连说话都不会了。

　　进去后，齐雨稍微吓了一跳：墙壁的大窗子设计让整个房间在白天时就和外头一样明亮，沾染灰尘的家具和墙壁都以蓝色和白色为主，很简单，但看的出来都是用不便宜的木头打造而成。
　　星火把那条对他而言实在有些太大的鱼放在桌上。 「烤，之。」

　　大概是在说烤来吃吧。齐雨反而没有先想到食物的问题，夺去他注意力的是墙上的一幅装框的画像，画像里有着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女人红发棕眼，穿着白色的长裙，耳上和颈上都挂了绿色的首饰，头上更戴着金色的头冠。男人则是蓝头发和黑眼睛，黑色的铠甲配上腰间的银色配剑，看起来像个将军之类的武将。两人的中间则有一个用镶金线的布巾包裹的婴儿，圆嘟嘟的，大大的黑眼睛配短短的红头发，看起来很可爱。

　　「星火。」齐雨一出声，正忙着分解大鱼的小男孩就立刻抬起头来，他似乎很喜欢齐雨叫他的名字。 「这是你爸妈和你吗？」

　　星火看着齐雨面前的画，点点头露出笑容，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知道星火可能想起死去的母亲，齐雨也不再多问，通常只有受到强烈魔法攻击，或是在运用魔法中发生意外的人才会误入鬼域，所以星火的爸爸恐怕也凶多吉少。不过说到星火的爸爸─齐雨看向那幅画像，说起来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蓝头发的人呢，是染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