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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見 ...

  •   「這裡是哪裡?」虛弱的少年仰天倒在地上,他放開繃緊的雙腿,纏在他身上的男人屍首這才和他分了開。少年的褲子還是半脫著,但他不介意。

      他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

      在一個月之前,他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十三歲孩子,為身為雁行者的一員而驕傲,時而和族裡的大人們一起出外旅行,捕捉各種有趣的白黧(魔獸的別稱)和動物,到許多不同的地方去遊歷和做生意。太遠或太危險而無法跟去時,就留在村子裡和其他朋友們照顧白黧們,做著以後要環遊世界或是抓到超珍稀白黧的白日夢。

      然而,他的生活突然崩毁了。

      他最好的朋友是族長的兒子,小小年紀已經開始接掌族長的生意和事業。雖然他們雁行在世界各地都是邊緣民族,族長卻是家財大勢大,所有人都在他的保護下做生意,也都要繳交適當的回饋。

      一個月前,族長兒子第一次獨立經手白黧買賣時,少年的伯伯和舅舅犯了錯,不小心讓族長和兒子辛辛苦苦逮到的珍稀魔獸逃走了好幾隻,族裡一下就損失了好幾百萬。族人們對這件事都很憤怒,少年一開始不覺得這件事和自己有什麼關係,直到族長,族長兒子和伯伯舅舅對全族發表聲明時─他們說,是負責餵食的少年和弟弟一時疏忽放走了獵物。

      少年和弟弟只是幫忙打掃的,根本沒有參與餵食。每個人都知道在雁行族,未滿十五歲的孩子根本不被允許照顧珍稀白黧。少年極力辯解,也相信其他族人和好友會相信自己,站在自己這邊。然而,沒有人站出來幫他和弟弟說話,就連自己的父母也沒有。

      少年后来才想清楚是为什么,这解释了为什么大人们那么冷漠,毕竟小
      孩子们的态度应该只是附和父母。

      他和弟弟在一個半月前和大人們到市集上時,弟弟跌了一跤,就這樣摔倒在一個華麗的馬車前。而當時他衝出去把弟弟拉了起來,並且和車裡的人道歉。那個車裡的人穿著他們連作夢都沒看過的華美服飾,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兩人,甚至邀請他們到他家休息,弟弟本來要答應,但少年硬是把弟弟拉走。

      那个车里的人就是后来买下他们的人。

      那個買下他和弟弟的富商特別喜歡相當年輕的男孩女孩,在他們國家猖獗的奴隸販賣中,除非是太過封閉的,否則各個民族的小孩都能用錢買到。但雁行的孩子卻是最不容易買到的,雁行通常融合了各民族的血統,生出來的小孩強壯又好看,但他們對孩子也是異常保護,市場上最多也只能拐騙來一些殘缺或心智不全的雁行孩子。

      现在想起来,少年真恨自己当天为什么答应了弟弟的请求带他出门。

      朋友和親人的背叛耗去了少年的逃跑想法和反抗,他只想著要好好保護弟弟,在和其他孩子一起被送往富商的豪宅時,少年總是盡全力護著弟弟,少年是族裡同齡孩子中最出色的戰士,他暫時的幫弟弟擋掉一切,卻擋不了永遠。

      富商命令他那些孔武有力的保鑣們制服少年,在他面前侵.犯玩.弄根本還不理解男女之事的年幼弟弟,少年永遠也無法忘記,弟弟那盈滿淚水,求救的看著他的眼神。

      富商受不了弟弟的尖叫,於是叫來保鑣把弟弟的臉給罩住,當富商盡興時,弟弟也死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少年不清楚,當他有意識時,已經在豪宅外的山林裡逃避那些保鑣的追捕了。

      好恨!少年捂住脸,他哭不出来,因为他的眼泪已经干了。

      又躺了一阵,少年才慢慢爬起来,穿好衣服并端详四周,也才发现自己躺着的不是地面,而是非常粗大的树枝。四周是他从来没看过的景色,淡色的粗树枝彼此缠绕着,往下看,才发现这竟是一片浸在水里的树林!这些树比少年看过的都还要来的强壮,树枝和树叶也更为繁茂,肥厚的树根隐约浸在看起来并不浅的水里。水里有疑似是鱼的生物游动着,树林之间也有虫鸟飞过的声音。

      这到底是哪里?那个穿绿色的白目到底把我传送到了哪里?一下子来到
      一个未知的地方,少年不禁有点惊慌。

      说道那个男人─少年茫然地看着下面树枝上那句无法闭上眼的尸体,尸体的脖子开始露出青紫的瘀痕,裸露的手臂上也出现了黑色的斑点。

      连着刚刚的两个黑衣男人,自己已经杀了三个人了。要是在一个月前,这件事恐怕会让自己崩溃,但是现在,自己失去了亲人,失去了族人,朋友和最应该保护的弟弟,就算杀三个人,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少年再度闭上眼睛,靠回树枝上。不一会,这几日的劳累和紧绷就让他沉沉睡去。

      少年的呼吸变得平稳后,几个巨大的黑影慢慢的从其他树干后退了出来,向睡过去的少年靠近,当他们要把少年包围住时,另一个黑色的小影子突然出现在他们后方,其他黑影们吓了一跳,像是惧怕小影子般的,纷纷后退逃走,一哄而散。

      小影子俐落地爬上了少年靠着的树,靠在另一根树枝上定定地凝视着少年。慢慢的慢慢的,小影子越来越靠近少年,在他身上闻了闻,又伸出像人类的小短手在他身上戳了戳。似乎很满意的样子,他抓住少年伤痕累累的手往外拖,结果这一拖却让少年身上开始结疤的伤口再度裂开,流出鲜血,突如其来的刺痛让沉睡中的少年哼了一声,眼睛微眨像是即将清醒。小影子慌了手脚,一溜烟的爬上上面的树枝屈身躲了起来。

      少年睁开了黑色的双眼,这些日子下来锻炼出的警觉心告诉他,这地方并不是什么没猛兽没威胁的好地段,而且,多年的小雁行经验也让他察觉到附近有许多动物躲着,窥伺着他。

      他大约可以从气味和呼吸的声音猜出是什么样的东西,但是─少年微微抬头,头顶上的树枝上那只,感觉很像人类。

      其实就算是人类,现在的少年也没有心情去理会,只是对方一直待在上面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让自己感觉很怪,加上那个重量和呼吸声听起来都很像个小孩(这里为什么有单独一人的小孩?)所以他决定还是探探状况。

      少年抬头向上看,只看到看起来上面只有叶子和其他细枝条的树枝,不过他确定他看到了一个快速缩回去的小黑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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