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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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双壁人相携而出，推着行李对工作人员颔首微笑，陈燃知道那个她未得出的答案，再也不会有机会出口了。
颜辞远没有提陆为莫是和苏青杏一起回来的，陈燃虽然不知，但见到，也只是错愕了霎那而已。
陈燃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的他们推着行李靠近。
陆为莫还是那么英俊沉毅，只是眉宇间多了一股沉稳，愈发气宇轩昂，臂弯里的苏青杏依然如陈燃初见她时那般清秀姣好，这几年让她多了一些女人味，陈燃虽然不想，但她不得不承认，苏青杏更加迷人了。
两人相视而笑，款款而来，那样般般入画。
有青年夫妇带着小孩从旁边走过，小孩子手里拿着的亮亮的东西反射了大厅的光，投到了陈燃定定看着那两人的眼睛里，陈燃被光刺得眼睛剧烈疼痛起来。
情景如此熟悉，陈燃不禁想起了她那晚做的梦，陈燃苦笑起来，梦真的是反的，梦里，她躲在树丛后偷看陆为莫和苏青杏，而现实，却让她这样直面他们。
两人推着行李渐渐走进，陈燃想逃，但脚像是生了根，定在原地，怎么也抬不了。
陆为莫没有看见她，仍在低头跟苏青杏说话，他说话的样子依然是陈燃记忆中的温柔，陈燃站在那儿，就那样愣愣地看着。
陆为莫还是看到陈燃了，四目相视的那一刹那，陈燃看到了陆为莫眼中闪过的惊愕，她再也无法这样凌辱自己仅存的自尊，当陆为莫那声“陈燃”出口，陈燃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转身跑了。
陈燃跑得很快，陆为莫特有的低沉声线在身后唤她，陈燃也没有回头。
她就这么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奔跑着，耳朵里好像被灌进了水滴，陈燃抬手一抹，发现自己流泪了。
眼泪流到颊边又被吹散到周围繁杂的空气中，陈燃似乎都闻到了那股咸咸的味道。泪水积聚在眼眶里，模糊了陈燃的视线，她看不清人群，不小心撞上了人。
眼泪沾上了对方浅灰的西装，在他的胸前印出了两滴深色的水印，陈燃那时只想要离开这个机场，甚至都没有停下来道歉。
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有些熟悉的声音在陈燃的耳边响起——
“你跑什么？”
纪霖皱眉问着这个在机场乱窜的女人，她转身回来，纪霖看到她脸上肆意的泪水将眉头皱得更紧。
“陈燃。”
看到陈燃终于停下来，陆为莫和苏青杏跟了过来，陆为莫看到陈燃抬手擦着脸上的泪，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低低叫了她一声。
陆为莫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他身边的苏青杏也眼神有异地看着她，陈燃自知该来的，总是躲不过，抬手拭去脸上的泪，她正声对面前的人说：“欢迎回来！陆为莫。”
陆为莫，这个名字，昨晚在纪霖耳边一直回响，纪霖从来没有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把一个人的名字记得如此牢固过。
昨晚，从陈燃在漆黑的小巷晕倒在他身上失去意识起，到纪霖把她扛回她的公寓，照顾她睡下……陈燃一共在纪霖耳边喊了十二次“陆为莫”。
纪霖一路忍受着陈燃的满身酒气，和她在她和他身上沾上的呕吐物的味道，放她睡下后，纪霖才对这个如复读机一样回响在他耳边的名字，骂了出来，他在她的卫生间里一边嫌弃地脱着身上沾了东西的衬衫，一边说：“妈的，陆为莫，陆为莫，陆为莫是他妈谁啊！让你这么惦记！”
招人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伸手揽过身边人的肩，纪霖嘴角噙笑，侧头对陈燃说：“我不就是去出个差，你有必要哭成这样吗？”
纪霖看着陈燃，眼里的宠溺一览无余，好像在告诉别人，陈燃哭成那样只是因为他要去出差而已。
陆为莫注意到了这个陈燃身边突然出现的男人，见他亲昵地搂着陈燃，陆为莫下意识放开了牵着苏青杏的手，眼光有些愕然地看向陈燃。
“陈燃，这位是？”
苏青杏觉察到了陆为莫的动作，侧头不解地看他，却发现陆为莫正看着陈燃，他手握拳放在裤边，好像有些……紧张。
苏青杏轻声叫了一声“为莫”，陆为莫却充耳为闻。
陈燃不知道陆为莫期待她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就像她看不懂他现在脸上的表情，陈燃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迎着陆为莫的目光，眼泪涤洗过的眼睛，陈燃觉得她现在能看透一切。
“我是她未婚夫。”见陈燃不说话，纪霖开口。
话一出口，没引来陈燃的惊讶，到是陆为莫很惊讶地看向他，纪霖桃花眼是难见的尖锐锋利，他伸过手去，像王者一样倨傲的对陆为莫说：“鄙人纪霖，幸会！”
那是陆为莫第一次听说纪霖的名字，陈燃也是第一次，不过，她没有一点惊诧，就像刚才纪霖说是她的未婚夫，她平静地接受一样。
陈燃有些紧张地看着陆为莫，她总是想用这些自作多情的方式，来试试陆为莫对她这几年是不是真的熟视无睹。
虽然她已经无数次得到同样的结果，但她总是在下一次出现时，还是做出同样的选择。
苏家的司机来找时，陆为莫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他淡然地跟纪霖和陈燃告别，对纪霖放在陈燃肩上的手无动于衷，就好像他刚才眼中出现的讶异只是陈燃的错觉。
看着他们走远，陈燃才有些回神，她挪开纪霖的怀抱，没有看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那你要谢我的可不少。”陈燃退开，纪霖优雅地撤回手，他抚了抚微皱的衣角，挑眉看着陈燃说：“现在不觉得我是站街牛郎了吧？”
陈燃猛得抬头看他，眼光触及他西装上的泪痕，她又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那天我情绪有点失控……”
“是吗？”纪霖笑了起来，姣好桃花眼里是万丈光芒，分外夺眼，引得路过的女性纷纷侧目，纪霖看着陈燃微红的耳根，没有继续纠结于那晚的乌龙，“那我可赶巧了。”
先前避开的下属，这时走近，低声提醒纪霖飞机要起飞了。
见纪霖要走，一直垂着头的陈燃才出声叫住他，她甚至都不敢看纪霖的眼睛，只是伸手指了指他的西装，说：“你的衣服……”
他西装上沾了她眼泪的那块，已经晕开，不小的两块深色斑渍挂在他的前襟，有些难看。
“不碍事，一会儿就干了。”纪霖笑了笑，走出两步，像是想起什么，又返回来，俯身在陈燃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陈燃听到话，抬眼怔怔地看他，纪霖盯着她漂亮的眼睛，对她邪佞一笑，转身往安检去了。
陈燃没问纪霖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纪霖也没说。陈燃想，以纪霖那身昂贵的西装，他想知道，自然会知道。
陈燃以为她在再见到陆为莫后的这一天应该都会被机场那一幕所扰，但出乎意料，她没有。
反而纪霖上飞机前对她说的话，在她耳边萦绕了一天。
纪霖说，陈燃，不要再喝酒了，等我回来。
正说纪霖所说，他下飞机的时候，胸前那两滴泪已经干了，但留下了两块斑斑的印迹，恰好在胸前的衣襟上，在浅灰的西装上，显而易见。
助理在上飞机前就通知了这边准备了一套新西装，纪霖低头看那块斑渍的间隙，助理从前座递了一套新的衣服过来。
正式的场合，不容他那样破坏形象，纪霖换了衣服，把那件浅灰的西装递给助理，说：“不要洗。”
纪霖没有跟陈燃说起那晚他把醉酒的她送回家的事，他以为陈燃知道，但陈燃却以为那只是她做的一个梦，毕竟故事的最后，她并没有躺在那个黑暗的小巷子里，而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后来她对朱小言和二宝提起此事，两人也是一致认为她做梦了。
“火然，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朱小言从前面的转台上拿下一盘寿司，给陈燃和二宝一人夹了一个。
“对！你这种从来不随便进酒吧的人，居然去喝酒了！”二宝一直在帮陈燃分析着她那天是不是真的有人救她，经朱小言一点拨，二宝才注意到陈燃前面话里这么大的细节。
“这个寿司很好吃。”陈燃夹起碟中的寿司尝了一口。
二宝一听也夹起尝了一口，跟着说：“恩……真的很好吃，小言，你快尝尝！”
朱小言对二宝的智商几乎想翻白眼，她狠狠地看向催促她尝寿司的二宝，“你的脑子被门夹过吗？！她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你居然没看出来？！”
“哦……哦……”二宝迅速放下寿司，和朱小言一起看向陈燃，说：“对，你说！你瞒了我们什么！”
陈燃轻扬嘴角笑了笑，端下一盘肉，眉眼弯弯地对二宝说：“二宝，有肉，你要不要吃？”
“要！”二宝伸手去端，被朱小言瞪了回去，她回去坐好，怒目看向陈燃，愤愤地说：“别想用食物蒙混过关，说！”
“李思，你们老板是不是看上你了？”二宝这样的搭档让朱小言很无力，“这样的智商都还能升职……”
二宝此刻非常认真，她坐得笔直得看着陈燃，头也不转地拉了拉朱小言的手臂，说：“现在在说火然的事。”
意思是：在说火然的事，你不要提我。
陈燃被二宝逗乐了，要是老大在，她们四人还是像已经在学校的样子，就像从来没有分开过。早上在机场的一切就像一场梦，现在梦醒了，陈燃发现她的生活从来都不只有陆为莫，在远离家乡的这几年里，她一直有这些小伙伴。
拿起手边的清酒喝了一口，陈燃眼睛清亮地像在述说别人的事。
她说：“其实真没什么，就是陆为莫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