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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置酒临长道 同心与我违 这是我和王 ...

  •   这是我和王维在路上走的第二天,我们此行去京,路上加上我俩一共有五个人。王摩诘这个少爷是成天坐在马车里边翻阅他的诗词歌赋,兴致来的时候就出来看看风景再吟几句诗歌。我一个服侍伺候的倒也清闲,坐在马车里掀起个帘子赏赏一路的风景。夫人到底还是不放心,又指了王府里原先的老管家王道羡跟着我们,我们都叫他王叔,这老头倒是自在,整天不是泡泡茶就是出去和王一王二讨论些什么,笑眯眯的不知道想些什么,王维对他是着实尊重。王一王二是原先夫人嫁给老爷时从孟家带过来的侍卫,到了王家不知道怎么就名字也没了,被人王一王二的叫。

      贞观元年时,太宗曾告天下曰:治安之本,惟在得人。自那后,每年科举取士定于三月末,如今今年科举已过,也使得我们此行行程松散,日子不紧。从太原去长安,我们走取了管道,脚程慢的话也就两个月左右。
      这一路上我们碰到了不少学子考后归家,王维对他们表现了挺大的兴趣,有时候非要停下车来去交谈几句,在我的迟迟催促下才肯离开。今天日中时分正巧路过了官家驿站,王一王二停了车,我们一行人打算在驿站休整几天再继续上路。
      客栈里也多是学子,三三两两的交谈饮酒。王维进来后先是玩味儿似得四处打量了翻,然后坐在了大厅里最角落的那一桌。我跟着走了过去才发现这桌已然坐了一人。

      “兄台是否介意与在下同坐?”
      王维这厮真是极不要脸皮,古人有语:伸手不打笑脸人,王摩诘笑着问那人时已掀了衣袍坐了上去,自顾自的倒茶,让人想拒绝的话说到嘴边儿也得咽下去了。
      我撇了撇嘴,对他的行为不置可否,便安静的站在他身边儿不在说话,王叔和王一王二在边儿的空桌上落座,点了酒菜不知道在说什么。
      王维还在这跟人搭话,这人应该是个不大善于言辞的人,王维说一句答一句。过了一会儿,这人是把自己的家世交代了个底儿朝天,说了自己的应试科举,王维倒是对他的诗赋产生了兴趣,两人交谈浑然忘记了吃饭,我提醒了声俩人才停止,而后王维又悠悠然笑了笑,“綦毋兄的精神着实值得我辈学习,以后定有大作为。”
      用了饭,俩人有交流了会儿才告别,各自回了房间。

      王维进房间时,我刚好整理完了寝床。王维坐到临窗的雕花木椅上,问我:“冬弦,你觉得綦毋潜怎么样?”
      我没说话,他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他的诗词依我看写的真的挺好,当今盛世,人人皆言天下唯唐独尊,周边小国无不顶礼膜拜,可綦毋潜能居安思危,诗里透着一股子忧国忧民的味道,不容易了。”
      “少爷…”
      我话还没说完,王维又立马打断我的话继续说:“他怎么就落榜了呢,再不济贡士应该是能考上的啊…”
      “少爷…”
      “看来长安果然是卧虎藏龙,不可小觑。想来是我原先托大了,冬弦,你说是吗,冬弦。”
      我默默的收起需要换洗的衣物,然后说:“少爷,晌午了,该歇息了。”便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我听见身后王维的闷笑声,摇了摇头,这人小时候就这么玩,明知道我回话是一板一眼的,偏偏总是打断我说话,看我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就高兴。这毛病长这么大还留着,真是没救。我在心里朝他冷冷哼了声,然后又认了命的去清洗手中的衣物。

      我们打算是在客栈休整一天,第二天在出发。
      当天下午我清洗了王摩诘的衣物回去的时候发现屋子里没了人,想着王摩诘肯定去找了綦毋潜。便随意在客栈里闲逛,这官家客栈确是装饰的不错,处处显露了大唐的盛世风范,琉璃红瓦,物件摆饰都精细到让人无可挑剔。走到客栈后院,才发现院子里种着梨花,恰逢梨树开花的季节,一树一树的花开似雪,空挡的石凳和石桌,石桌上还有着几盏淡酒茶杯,想来也是风雅的人在这里饮酒阔论。
      院子后有一条幽林小径,径旁栽种着翠竹,迎着风沙沙作响。
      “小冬子,自己溜达呢?”
      我回头,原是王道羡这小老头从身后提着一个酒壶走过来。
      我躬了躬身子,喊:“王叔。”
      他对着我笑起一脸的皱纹,然后说:“不用不用,来,陪老头子坐一会儿?”
      我从袖子里拿出帕子将石凳子擦了擦,才迎他坐过来。
      他坐着便开始喝酒,像喝水一样,也不讲究,我很少见过像他这般喝酒的人,王府大大小小也办过些许酒宴,前十二年作为夫人的丫鬟时我多数是见那些官家太太们喝度数不大的果酒,也不醉人。后来我跟着王维时,那些少年子弟们喝的大多是烈酒,装在盏杯里,兑两口下酒小菜,抿着喝。王维倒是有几次诗兴大发,用家里的青瓷碗装着酒大口喝,喝完之后便是晕的不知人事,像王道羡这样拿着酒壶直接喝的的我还真没见过。
      他见我望着他也不说话,便把酒坛子往我面前一放,说“小丫头来一口?”
      我是想尝尝的,在王家我还没喝过酒,并不是规矩不许,盛唐繁华,规矩法律多事桎梏一些凶神恶煞之人,对女子的态度却是比以往任何一朝代都开放,一些春宴上男女往往是同席而坐对酒而歌。
      我拿过酒坛仰起喝了一口,入口便是辛辣,从口腔到鼻子到眼睛,王道羡瞪着眼睛看我,抢过他的酒坛说:“哎呀,浪费了浪费了,跟你客气客气你怎么就不知道呢?平常觉得你挺聪明伶俐的。”
      辛辣过后便是醇香,我喝不出来是什么酒,却意外的觉得并不那么难以接受。我对王道羡笑了笑说:“王叔好酒那么多,我喝了一口又如何,实在心疼回去跟少爷说说今年置办年货的时候多给你几坛。”
      “那敢情好。”这老头又仰面大喝一口,然后拎着酒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回头的大声说:“可别忘了啊,老头子记性好着呢…”

      我回到房间,路过王维门前时听见里边有谈论的声音,是他和綦毋潜。我听见綦毋潜的大笑拍掌声:“王兄好才气,这般风度上了长安定也是人中龙凤,金榜题名名动天下指日可待,到时只盼不要忘记为兄才好。”
      王维大约又是跟他谈了些什么,我也没听见,只是低头笑了笑,感叹有些人真的是别人羡慕不来的,他好像跟谁都谈得来,谁跟他相处之后都会觉得这人与自己隔着鸿沟,只能仰望与远观。
      回了房间,却是觉得有点晕,想来是喝了那几口酒的缘故,便想着躺下歇了歇。
      刚换了衣衫入卧,却听见外边的敲门声,门声很急,我听见王维在门外喊着:“冬弦,冬弦,你在吗?”
      我刚应答想让他等一等,却听见他推门而入。
      我赶紧放下床帐,拿被褥罩着半身。王维进来见我在床上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他走近了些,又退后了些,嘴里还喃喃着什么。
      他坐在外屋的桌子旁,问我:“冬弦,你怎得这个时间歇息?”
      “跟王叔打趣喝了几口酒,觉得有些许乏而已。”
      “王叔也真是,怎么得让你喝他的酒了,他那个老酒缸,喝的都不知道是多烈的酒。”
      “他还惦记着过年的时候留给他几坛子好酒呢。”
      “不说这个,冬弦你来看看我刚刚作的诗。”
      他从袖口拿出张宣纸,走过来撩起半边的帐,把纸递了过来,然后放下床帐,坐在床边,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接过纸张,说:“不说诗怎么样,光是字就已经让我等人膜拜顶礼了。”
      王维笑:“你可别打趣我,王府上下谁不知道夫人边儿有个冬弦抄字临帖是顶顶好的,摹得佛经拿到寺庙去人家可都抢着要呢。”
      “这诗是我跟綦毋潜喝酒聊天后写的,你看看呗冬弦。”
      他摇了摇床帐,但许是客栈落灰到帐顶的原因,又被王维这么一摇,觉得落进了眼睛里,只能闭着一只眼睛揉一揉。
      “好好好,我看看,你别闹,灰都落进我眼里了。”
      “啊?”他作样要探身来看我眼睛,隔着个蚊帐纱我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我推了推他说:“像什么样子,坐回去,揉一揉已经好了。”
      “以后眼睛落灰了再也别揉了啊,不好的。”
      “嗯。”
      “那你来看我写的诗,给我评评。”
      “好。”
      我看着帐外的他,不自觉点头应了声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置酒临长道 同心与我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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