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残

10、你（十）

　　10、
　　“你说北京这时候热吗？”
　　“应该比较热吧，不过也难说，北方气温变化比较大。”
　　“那看来我要带几件毛衣过去。挨冻就不好了。”
　　“那也不需要，你带件厚一点的外套，冷了就穿，热了就脱，方便点。”
　　“有道理，还是猪头你聪明。你今天怎么还不睡觉啊？”
　　“没睡意，可能要失眠了吧。”
　　“好哦，那你可以陪我聊通宵了。”
　　“通宵？你不困吗？”
　　“你不知道女孩子都是夜猫子嘛。我们通常要到很迟才睡的。等一下，我去倒杯水先。”
　　“好。”
　　你侧过身，闭起眼，把手机放到了胸前。上面的屏幕还亮着，标示出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了：0：30。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开始振动，你把它拿到了面前。绿色的光泼洒下来，使你的整张脸看起来很苍白。
　　“好了，我吃完药了。”
　　“吃药？你生病了吗？”
　　“你关心我啊？嘿嘿：）是女孩子吃的药，不能跟你说。”
　　“随便问问，我对每个朋友都这样的。”
　　“每个朋友？你这人真有点怪，不过蛮好玩。”
　　“好玩？怪就好玩吗？”
　　“是啊，因为与众不同嘛。”
　　“你当我是玩具啊？”
　　“没有啊，我当你是猪头！哈哈。”
　　“还是说北京的事吧。你去北京的话，记得去吃鸭，听说那边的鸭子不错。”
　　“恶心啊你，你竟然叫我去吃鸭子！”
　　“鸭子恶心吗？不会吧，北京的全聚德烤鸭不要太有名哦。”
　　“原来是这个啊，我还以为你说那种鸭子呢。”
　　“想歪了吧。小妹妹，不要老把我往坏处想嘛。我可是老实人。”
　　“你老实？不觉得。要不要我带只鸭子过来给你吃啊？”
　　“不用了，你过来，我吃你好了。我比较喜欢嫩一点的烧鸡。”
　　“看吧，刚才还说自己老实！说实话，聊了这么多天，还真想去看看你。”
　　“我，你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好看的？”
　　“那是在火车上，没印象了。我北京回来去看你好不好？”
　　“行啊，热烈欢迎啊，不过你个大忙人想想也没空过来。”
　　“放心，我演出再多也会挤出时间的。不过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到时候看情况吧。”
　　“你们还学哲学啊？挺有才的嘛。”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我们的选修课是哲学。好象寝室里的电话响了，我接下。”
　　又是等待。你摸了下额头，有些细汗正冒出来。你把被子掀开，光着身子躺着。抓过放在床角的矿泉水，打开来喝，里面只落下两滴水来，你把瓶子一扔，跑到自来水龙头前，拧开，俯下身，猛喝了一气。手机在响，你又跑了回去。
　　“你知道吗？今天有人想包养我。”
　　“不会吧，是什么样的人。你可不要受他的骗。”
　　“怎么会呢？是一个做生意的，玩多了鸡，现在开始玩大学生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我的电话的，现在又打过来了，还叫我慎重考虑。太搞笑了。”
　　“看来人长太漂亮了就会有烦恼啊，哈哈：）”
　　“算了吧，那些人是因为我学生纯洁，所以才找我们的。很变态！”
　　“那你要小心了，最好跟这些人保持距离。”
　　“你也要小心点哦。你们记者好象也经常接触到美女的，小心人家对你们下美人计。”
　　“我一个小记者，没那么重要，人家不会那么奢侈地用美人计的。”
　　“那可难说，你的笔杆子还是值点钱的，娱乐圈的那些人，那些事不是你们炒作的话，他们也不会那么红。”
　　“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不过那是娱乐部管的事情，跟我搭不上边的。”
　　“那你也想办法调到娱乐部去好了，这样你就可以享受到美人计了。”
　　“没意思，我不喜欢跟在明星屁股跑。我还是喜欢做经济部。”打出“经济”两个字，你笑了下。
　　“经济？那更腐败，直接跟钱打交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只管写东西，纯粹的清水部，不进帐的。”
　　“鬼知道，只是你们不肯跟我们老百姓说而已。”
　　“我可是老实人，只说老实话。”
　　“又来了。嘿嘿，现在寝室里好象睡着了。我上头的那个家伙竟然还打呼噜。”
　　“正常，有些美女还啃指甲呢。你打呼噜不？”
　　“不知道，睡着了我哪能知道啊。”
　　“那你过来，我们一起睡，我告诉你。”
　　“色狼，欠扁啊！”
　　“你来打我啊，打啊。”
　　“没空打你，我睡觉了，她们都睡觉了。”
　　“现在还早嘛，才两点啊。”
　　“你也知道两点啊，我们早上七点要上课的。好了，大记者，你也要上班，早点睡觉吧。”
　　“好吧，晚安，不，应该说早安了。”
　　两点，这是一个尴尬的时间，跟昨天一样，各种声音都在这时候苏醒过来了，先是拖拉机，接着是轮船，再接着是孩子……各种声音把你彻底包围了。你把手机扔掉，拿过枕头，把自己的头蒙住。露出的胸部在不断起伏。
　　突然，你像头豹子一样窜了起来，冲到了王总的房间里。你把床头灯打开，在床头柜里飞快地翻快着。第一格好象没有你想要的短信，你粗鲁地把它推了进去。第二都是发票，也没有你想要的，第三个，有了！你拿起了一瓶药，是安眠药。你转过瓶子看了下使用说明，倒出两颗塞进了嘴里。然后，你又把瓶子塞了回去，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重新躺下，你让四肢舒展开来，躺平，拉过被子盖住了腹部。也许是半个小时，或者更久一点，你终于睡着了。你还打起了呼噜，你的呼噜声十分响亮，让周遭的声音都为之汗颜。

　　当你再次醒来时，手机正在地上转悠，有人打电话进来了。你艰难地挣扎着起来，拿起了手机，按了接听键。
　　“……”
　　“我在家里啊。”
　　“……”
　　“谢谢，谢谢，都怪我睡过头了。”
　　你合上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已经是9点多了。你飞快地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梳头，你像一个士兵一般，在10分钟内迅速完成。把自己收拾整齐后，你下楼叫了辆三轮车，扔给那个踩三轮五块钱，跟他说：“你使劲踩，我要去中洲！”踩三轮的汉子收起钞票，笑笑，说：“保证快！”
　　只见那汉子蹬开了三轮，拣了条小弄堂钻了进去。在狭窄的弄堂里，车子被他踩得就像一条泥鳅似地，灵活地在煤炉、老人、妇女、奔跑的小孩子之间穿梭着。你则使劲地抓着扶手叫那汉子小心点，那汉子似乎没听见，反而越来越来劲了。转瞬间，就冲出了弄堂，爬上了那条靠近中洲的大路。在大路上，他也没慢下来，依旧与那些汽车玩着躲闪的游戏。等到车子进如工业区，你已经是满头大汗，打了着哩水的头发也挂了下来。不过，你没管这么多，跳下车，就跑进了公司。
　　“你总算来了，刚刚刘主任又上来找你了，你赶紧下去吧，他好象找你有急事。”秀丽说。
　　“好，我这就下去找他。”你又跑下了楼。
　　到了楼下，你又站了一会儿，使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后，才进了生产部的办公室。
　　“主任，你找我啊？”你走到了刘主任的办公桌前。
　　“嗯 ，有个事情要交代给你。过两天，上面要过来考评，需要每个人都戴工作证，我听王总说你会点平面设计，所以你帮忙设计个出来，要快，最好今天就搞出来，不行的话，加加班。”
　　“可以的，可以的，我保证今天就搞出来给你。”
　　“好，这样的做事态度，我就喜欢，你去吧。”
　　“嗯 ，那我先上去了。”

　　你终于开始忙了。你深吸了一口气，启动电脑，进入英特尔网，在网上找了多个关于工作证的设计稿，对着那些设计稿，你用铅笔画了个草稿。画完，你又看着那草稿思考了一个多小时，才在电脑上做了电子稿。做出来的电子稿你传给了秀丽，让她用彩色打印。
　　“不就个工作证嘛，不用这么隆重吧，还用彩色。”阿明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你的设计稿跟你说。
　　“刘主任交代的，要做得好一点。”
　　“你还真用心啊。”
　　“给我吧，我还得拿下去给刘主任看看。”
　　阿明把设计稿扔给了你，看了你一眼，转身去倒水。
　　你拿着设计稿去了生产部。
　　“效率挺高的嘛，不错，不错，你再把颜色换成蓝色就可以了，我这里已经把车间里工人的照片收集起来了，你等下把改后的工作证多打印几份，也用彩色打。至于放工作证的牌子，你叫阿明去买，你和秀丽他们先贴照片。这个事情要抓紧。”刘主任那根发黄的食指在你的设计稿上敲了敲。
　　“您放心，我会抓紧的。”
　　“好，好。”刘主任把设计稿递还了给你。
　　你轻快地上了楼，进了阿明的办公室。
　　“阿明，刘主任让你去买放工作证的挂牌。”你走到了阿明跟前。
　　“晓得了，我等下去。”阿明正饶有兴趣地打游戏，头也没抬。
　　你回到自己办公室，把设计稿改了，又发给秀丽，你让她打100张出来，秀丽问干吗打这么多，你说刘主任说的。秀丽哦了一声。
　　打出来后，你把张敏也叫了出来，三人坐着裁工作证的白边。阿明还没出来，你又叫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阿明埋着头朝楼下走去。
　　“夏和，你设计得不错嘛。”秀丽说。
　　“以前学过一点，随便应付啦。”
　　“有空教我啊，我也想学。”
　　“你学这个好象没什么用吧？”张敏说。
　　“现在没用，以后就说不定了，反正也空嘛。”
　　张敏不说话了，低着头继续裁白边。
　　“夏和，刚刚阿明好象有点不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秀丽抬起头来。
　　“我不知道。”
　　“张敏呢，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早上他还挺开心的嘛。”
　　“看来这个小男生也有心事了。”秀丽笑了。

　　到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阿明回来了。他在上楼之前被刘主任训了一顿，说他办事太拖拉了，一点工作积极性都没有。阿明没有回嘴，一声不吭地听他训完，晃悠着上了楼。他把买来的挂牌往你们的桌子上一扔，就径自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秀丽叫他出来一起帮忙装，但他的门一直紧闭着。
　　“这个阿明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好象不爱理人了。”秀丽摇了摇头。
　　“可能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吧。”张敏说。
　　“也许吧。可能这个胖子恋爱了。”你笑笑。
　　“你说他恋爱？谁会喜欢他啊！”秀丽大笑。
　　“那可难说，有些人的品位是不一样的嘛，我觉得阿明性格还可以的，应该有女孩子喜欢他的。”张敏看着秀丽，脸上有点严肃。
　　“那也是瞎猫碰着死耗子！”秀丽说，“不过今天有事情做，好象时间快多了。”
　　“我也这么觉得。”你把做好的挂牌抛到了一个空箱子里，里面已经堆积了几个了。
　　“夏和，”刘主任从楼梯口走过来，“你晚上回去再想想有什么好的话，就是那种写在横幅上用来欢迎领导的。我想在上级来审查的时候，最好能挂几条出来的。”
　　“哦，这个肯定要的，我回去想想。”
　　“咦，阿明呢？”
　　“在里面。”秀丽回答。
　　“阿明出来！现在是忙的时候，你待办公室里干吗？”刘主任对着阿明的办公室喊。
　　“哦，我在跟一个网络上的客户谈事情。”阿明一边对着刘主任笑，一边出来。
　　“那现在谈完了没？”
　　“谈完了。”
　　“谈完了就赶紧帮忙嘛，愣着干吗。”
　　“好，好好。”阿明拍了拍张敏，示意她坐过去一点。
　　“夏和，你和秀丽他们再帮我想想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我先下去了。”刘主任拿了一个挂牌下去了。
　　“你说，不就来个领导嘛，不用这么夸张吧。”阿明对秀丽说。
　　“那不是这么说的，听说这次是来审查，要评级别的。”
　　“评上了又能怎么样？又不给我们加工资。”
　　“阿明，你这么想就不对了，如果评上了，我们公司就比其他公司高一级，那这样客户就会多一点，客户多了，效益自然就好了，效益好了，我们的待遇不就上去啦？”你说。
　　“怎么这话，听着跟王总的口气这么像啊，你是不是跟王总待多了，被熏坏了啊。”阿明的胖手重重地拍了拍你的肩膀，你把它轻轻甩开了。
　　“你这人啊就是懒，不想做事，还说夏和？”秀丽把一把挂牌推到了阿明的面前。阿明把它们又推了回去：“我就是懒又怎么啦，我才不像你们，装积极！我不装了还不行吗！”他说着就起身进了办公室。门在他进去后，发出来了一声“嘭”地闷响。
　　“这死胖子，还有脾气了！”秀丽似乎也有点生气了。
　　“不管了，我们早点做好早点回去吧。”
　　“谁愿意理他哦，对了，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吧，张敏也一起来，昨天我叔叔送了一只烤鸭过来哦。”秀丽说。
　　“有烤鸭啊，我喜欢，要不也叫下阿明吧。”
　　“算了吧，我可怕了他了。”秀丽愤愤地说。
　　“别这样嘛，好歹大家是同事。”
　　“同事又怎么啦，同事就可以随便吼人啦。”秀丽的声音大了起来。
　　“不说了，不说了，赶紧装吧。”你对秀丽笑笑。

　　挂牌太多了，到了五点半，你们还没装完，而这时下班的铃声已经响起。阿明从办公室里出来，快步地下了楼，你们都转头看着他，但他理都没有理你们。
　　“看来阿明今天真的有点不正常。”张敏说。
　　“谁知道呢，他肯定是吃错药了，”秀丽说，“我们也走吧。”
　　“先做做完吧。”你说。
　　“也好，反正也就几个。”

　　你们又做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所有挂牌都做好了。下楼打卡时，刘主任正好出来，问你做得怎么样了，你说都做好了，他非常高兴，说你们的效率真不错。临走前，他又交代了几句横幅的事情，你答应他明天就给他写出来。
　　出了公司大门，秀丽朝对面大路的一辆三轮车挥了挥手，只见那三轮车狂奔而来。“坐三轮车回去吗？”你问秀丽。“对啊，凉快点嘛。”“三个人有点挤吧？”“没事，反正你又不是胖子。”秀丽笑了。
　　说话间，三轮车已到了跟前，竟是早上你坐的那一辆，踩三轮的汉子看见你，对着你笑笑。“去飞云，三个人，踩不踩。”“踩！”“那就上吧”你和张敏先坐上去，秀丽则坐到了你们中间。“走！”汉子喊了一声，用力地蹬起了三轮。似乎三个人重量对他丝毫没有影响，他依旧很快，带起的风把秀丽的裙子吹了起来，秀丽慌忙把它按下去。
　　“张敏你喜欢吃什么？”你问。
　　“我啊，只要不是太辣，清淡点的，都吃的。”
　　“那秀丽，等下我们买半个花菜回去好了。”
　　“花菜好象我们家有的。”
　　“张敏，你会烧菜的不？”
　　“不是很会，在家都是我妈妈烧的。”
　　“真幸福。”
　　“是没用才对，我都这么大了，就只会烧个蛋炒饭。”
　　“那也不错了，至少不会饿肚子了。”
　　“其实我自己也很想学着烧，可我妈妈不肯教。”
　　“那我教你啊。”
　　“好啊。”
　　“你们两个还真有的聊哦，夏和，要不要跟我换个位置啊。”
　　“要啊，要啊。”
　　“想得美，才不让你左拥右抱呢！”秀丽侧过身，轻轻地打了下你。
　　“小姐们，坐稳一点，摔下去，我可不负责的。”汉子回过头对你们说。
　　“晓得啦。”
　　“你们看，那边的仙人掌好象开花了，真漂亮。”秀丽左边指了指。
　　“我们家里也有的，好象比这个还大。”
　　“真的？那你折一片给我吧。”
　　“好啊，我这个星期回家给你带。”
　　“你可别忘了哦。”
　　“忘不了。”
　　不一会儿，车子已快到飞云，秀丽指挥着那汉子进入了一条小路，七扭八拐后，竟已到了他们家门前。秀丽给了汉子三块钱，先了下车。
　　“都进来吧。”秀丽把铁拉门推开。你让张敏先进，自己跟着后面。
　　上了楼，秀丽把菜一一搬出来，堆在桌子上，有烤鸭，有花菜，有香菇，有猪血，有豆腐，还有一把芹菜。“夏和，你来炒吧，我们就等着吃了，”秀丽说，“张敏，我们到前面去，我前天买了几件衣服，你帮我看看怎么样。”“行啊。”
　　“女人啊……”你摇摇头，笑笑。洗好米放入电饭锅后，你开始做菜了。先切了烤鸭，放盘子里，又把花菜劈小。往锅里倒入油，热锅，花菜倒入，你仍旧像上一次一样有条不紊。隐约间，可以听到秀丽和张敏从前面传来的笑声。你看了一眼厨房外面的阳台，那里有盆丁香花正开得很旺。
　　炒完了花菜，你又切了芹菜混着香菇炒了一盘。剩下的，自然是猪血豆腐。这一盘你多花了点时间，炒好后，你还往上面撒了点葱花。
　　“吃饭了！你朝前面喊了一声。秀丽和张敏从前面过来，秀丽换了件低胸的黑色吊带。
　　”嗯 ，很香啊。“秀丽努了努鼻子。
　　”香就坐下来吃吧，我给你们盛饭。“你给张敏和秀丽每人乘了碗饭。
　　”谢谢，谢谢。“秀丽先接了过去。
　　”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张敏你尝尝。“你把剩下的一碗给张敏递过去，张敏用双手接了。
　　”挺好的，比我妈妈炒得还好。“
　　”夏和，你这次油放得好象没上次多了。“秀丽夹起一块花菜看了看。
　　”嗯 ，张敏不是喜欢清淡的嘛，所以我就少搁点油了。“
　　”哦，你还真是善解人意啊。“秀丽说。
　　”夏和，你也坐下来吃啊。“张敏帮你拉了拉凳子。你给自己盛了碗饭也坐下了。
　　张敏夹起一块鸭肉时，你突然笑了，张敏和秀丽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你。
　　”不好意思，我是想起了关于我一朋友的笑话。“你说。
　　”说来听听。“秀丽说。
　　”是这样的，最近她要去北京玩，我跟她说北京鸭子很有名的，叫她多吃点，没想到她竟然说我色。“
　　”哦，我明白了，她肯定把你所说的鸭子当成那种了。“
　　”对啊，就这样的，所以想起这个，我刚才就想笑。“
　　”估计你平时就不厚道，老喜欢给人家说鸭说鸡的？“
　　”哪有啊，我给你们说过吗？“
　　”你没给我们说过，不代表你没给别人说过，张敏你说是吧。“
　　”吃菜吧你，这么多菜怎么还堵不住你的嘴呢。“
　　”对了，夏和，你跟王总住一起，他晚上有没有带你出去玩的啊？“秀丽一边啃着一个鸭腿一边问。
　　”没有，我基本上都是待在自己房间里，看看书，听听音乐。“
　　”那你知不知道王总都是去哪里玩的？“
　　”他？我不大清楚。“
　　”你会不清楚？“
　　”真的不清楚，我都关着门的。“
　　”那你还真乖。我上次晚上出去玩的时候，竟然碰到王总了。你知道他去干什么？“
　　”干什么啊。“张敏端着饭碗问。
　　”他去按摩店里做按摩！“
　　”啊！“
　　”太恶心了。“
　　”好了，吃饭吧，知道恶心，还谈这些事情了。“
　　”说说嘛。张敏吃菜。“
　　”好。“

　　花菜，鸭肉，猪血豆腐在盘子里渐渐消失，到最后仅剩了一些碎末和汁水。天色也渐渐暗下来，张敏说要走，你也跟着起身，秀丽说你们再坐会儿嘛。张敏说再晚家里就会打电话过来了。秀丽笑笑，说你们家教还真严啊。秀丽又叫你再待下，你说，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也要回去洗衣服。秀丽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我送你们出去吧。
　　下了楼，出了门，秀丽要叫三轮车，张敏说不用了，走着回去就可以了。秀丽也没坚持，只说你们慢走啊，说完就进屋里去了。
　　你们两人顺着一条水泥路朝前走。沿路的路灯亮起，把你们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路上几乎没有人，偶尔才有一辆小车缓缓地开过。你们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当走到一片稻田旁时，蛙声四起，像一张网似地撒过来。你们都朝蛙声传来的方向看，在那些地方有星星点点的绿光。
　　突然，从一个沟里蹦出一个东西来，张敏”啊“地叫了一声，闪到了你的旁边。你伸出脚踢了那东西一下。那东西”呱“地一声跳开了。”是青蛙。“你说。”哦，原来是青蛙啊。“张敏重新向左边走了两步，继续与你保持着距离走着。”你怕青蛙吗？“你拿出手机，按了一个按钮，一束光射出来，打在前面不远的地上。”不怕，但夜里突然跳出来，有点吓人。“张敏说话很轻，似乎是在空气里飘着。”哦，那我用手机照着你走，青蛙怕光，会闪开的。“”好。“
　　走过了稻田，前方是一个小村，到了村口的老牌坊前，张敏跟你说，不用再送了，她家就在前面一点，你仍坚持送她到家。张敏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说那好吧。
　　你跟着张敏进了小村，路边有些人在乘凉，见你们走过，都注视着你们，其中有些人在说话，声音很低，隐约好象是在说张敏。张敏没看他们，只是加快脚步走着。到了一个大院前，她说到了，你可以回了。你说好，转身离去。在回去的路上，那些人又看你，你也看他们，但当你看他们时，他们却把脸转过去了。
　　回到住处，已是9点多。你洗了个澡，就躺下了，后来又拿过备忘录和笔，在上面写了一会儿字。不过也没写多久，你就关了灯，睡了。在漆黑而宁静的空间里，你的呼吸声平稳地荡漾着，就像无风的树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