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的第一次》伊愿儿

24、【叛逆期】 当诺伊斯走

　　当诺伊斯走进卧室时，苍叶正踩在凳子上踮起脚尖，拿着锤子钉子手舞足蹈。诺伊斯反射性地下一面将他抱离高脚凳。
　　“很危险！别再出意外了。”
　　“我只是想把这些挂起来。”
　　顺着苍叶的指向，诺伊斯才发觉，在MOVIE PARK的照片都被苍叶镶好镜框，铺散了一床，那个涂鸦般的蹦极证书在其中份外醒目。
　　没有松开苍叶的意思，诺伊斯加大了怀抱力度：
　　“你这家伙记得吧，你救我的，不许先离开！”
　　“……怎么突然说这些……”
　　“就算我没有像个小鬼一样整天把‘担心’挂在嘴上，也希望你明白，我有多在意你。莱姆，还有蹦极……虽然我有信心战胜考验，但我真的很讨厌一个人对你说话，你却听不到。……”
　　“怎么了？……诺伊斯？……怎么突然？……是不是你不喜欢我挂这些照片？……可我真的很喜欢……”
　　……
　　转天进入卧室，苍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照片被重新整理过，大大小小不规律地分布在床头背景墙上，相框方圆不一，错落有致，照片被重新编辑，合成为一个缤纷淋漓的世界，那份带有两人名字的涂鸦般的证书被置于正中。
　　“谢谢你，诺伊斯！”
　　“傻瓜！”
　　【就算我没有像个小鬼一样整天把‘担心’挂在嘴上，也希望你明白，我有多在意你。】
　　是啊，诺伊斯是从不屑于解释的，不解释误解，不解释孤寂、不解释在乎，不解释决断、不解释害怕，不解释珍惜。
　　但他会做到！
　　苍叶毫无疑问地相信着，每时每刻感受着。
　　……
　　第二次催眠，是苍叶主动要求的，在有意识的情况下。
　　“他那天出现了。”
　　“没有预兆？”
　　“大概是蹦极的意外。”
　　“你们……不会又冲突了吧？”
　　“恰恰相反，我觉得他开始接纳我了。”
　　“一定会的，他会爱上我的选择。”
　　……
　　诺伊斯一边回味着与苍叶的剪短对话，一边进行第二次催眠。
　　……
　　“上次说到爸爸妈妈离开了，你开始叛逆，能告诉我细节么？”
　　“……那时……我开始玩莱姆……ID：‘Sly Blue’……没人是我的对手……我成了战无不胜的存在……”
　　“还有呢？”
　　“每天……夜晚出发……在旧居民区地下街游荡……生活混乱……对什么都不屑一顾……遇到厉害的对手，我频繁使用‘暴露’能力，让对手精神崩溃。……凌晨回家……甚至好多天都不回家……外婆……我看到外婆在哭……”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么？”
　　“滥用‘暴露’……莱姆沦为空虚的形式……渐渐无法满足……头痛越来越严重……最后住进疗养院。……出院后……外婆配置了药……抑制头痛……‘暴露’暂被封印……”
　　后来就是在平凡店里工作了吧？诺伊斯回忆着，记得第一次将苍叶拖入强制莱姆对战，就是伪装顾客，把他骗到制定区域，在对战中，苍叶显示出“暴露”能力，将自己击败。
　　“我数一，二，三……你就从催眠中醒来。”
　　“一，二，三。”
　　苍叶慢慢睁开眼睛，诺伊斯轻轻啄了下他的唇瓣。
　　“结束了，苍叶。”
　　“……”
　　“感觉怎么样？”
　　“……”
　　“有没有哪不舒服？”
　　“……关于叛逆期……那不是全部……”
　　“？”
　　“那毕竟是我的经历，他的潜意识里，不太记得。”
　　“HAKU？”
　　“你……真的想听么？”
　　“你想说的话。”
　　“在苍叶思维中，那该算是一段游戏人间的日子。”
　　小白顿了顿，就像说着陌生人的故事：
　　“对什么都没有耐心，暴力就是一切的正义。没有朋友，没有亲情，没有什么真正在乎的事情，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进到心里。我不与任何人搭伙，一直我行我素。在莱姆中使用‘暴露’，明明知道给对手多大的伤害也在所不惜。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不惜一切代价。”
　　小白停下凝视着诺伊斯：
　　“还要继续么？……我的存在，对于你来说，可以等同于苍叶的污点。”
　　“如果我真的这么认为，就不会对苍叶催眠，我想知道苍叶的全部，你的全部，我做好了觉悟。”
　　“好吧……你别……后悔。”
　　小白像下定决心似的，继续说道：
　　“为了赚取生活费，我利用自己的能力，为莱姆幕后操控者卖命。他们安排我打败特定的对手，类似于黑市交易。我其实一早知道卯水是东江的All-mate，他们在幕后操纵着对决。我在战斗中的各个细节，技能参数，都被莱姆数据库记录在案，让东江开始洞悉，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吧，我就是多年前逃走的试验品，才有了后来收到白金牢笼的邀请。”
　　“那段时期经常夜不归宿，睡在陌生女人家，或者风俗店里……”
　　小白慢慢低下头，视线故意避开诺伊斯：
　　“抽烟、酗酒、赌博、嗑药、纵YU、莱姆……就是我的全部。”
　　诺伊斯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还是内心纠痛，关于‘Sly Blue’的传闻他早从自己掌握的情报网略知一二，但怎么也不会想到命运会让他爱上这个唯一击败过自己的存在。
　　“很不堪吧？你一定在想，如果苍叶没有我这个部分就好了。是这样吧？”
　　诺伊斯思考了片刻，然后说：
　　“的确，我没法对你说谎，告诉你当我知道这些后还能轻松地对你说我一点不介意你最空虚的时候没有陪伴在你身边，对你说听到你跟陌生女人逢场作戏还说一切都不在乎，无所谓。”
　　“呵呵……”
　　小白苦笑：
　　“我说过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也有过不相信任何人的过去，你应该知道。所以我比其他人更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在我眼里你并非苍叶的污点，没有你的‘暴露’的能力，是谁把我从遍体鳞伤的锁链中救出？你就这么否定自己吗？！”
　　“我……不知道……你爱的……应该是完美的纯白的苍叶。”
　　“有一点我有必要再次让你清楚明白地知道：我从没渴望过你消失。苍叶接纳的，是残缺真实的我；而我所在乎的，也是完整真实的苍叶，即使有这样那样的不完美，但这就是全部，够了。”
　　“不！外婆治疗苍叶的方式也是用药物压制我的存在！”
　　小白摇着头，扯乱蓝发，拼命地否定自己。
　　“没有暴力，就没有我存在的意义。不打莱姆，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已经不再需要‘暴露’的能力去拯救你，你们的生活，莱姆再也不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HAKU！”
　　诺伊斯握住颤抖的双腕：
　　“我不是外婆！我是苍叶认可的人！所以你才会离开碧岛在这里，我有足够的时间和力量去证明。”
　　将小白抱在怀中，诺伊斯心乱如麻：
　　“我没后悔听到这些，给点我时间，HAKU，换我证明给你看，有我的世界还不算太晚，不算太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