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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番外之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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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出门在外,故月在亲王府做侧福晋不比在年府做格格可以有姊妹陪伴,母亲宠爱,如今日日上福晋前请安,帮助料理日常事务,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过在恭敬、克制、谨慎中。刚巧三年一期的秀女大选刚刚结束,有几个新选上的被送进来做王爷侍妾,故月端坐着接受她们磕头请安奉茶,看着她们使些自以为无人发现的小心计,看着她们不留痕迹的踩着别人的身子讨好她,不禁觉得生命可怜,如今机关算尽显聪明,只怕反算了卿卿性命,到头来在玉碟上都留不下生辰忌日。故月看着院子里蒲公英飘过,想草木虽无情,但是不必委芳尘,它可以随风、随流水,在自然中游荡,落了地便又是重生;她又想起胤禛在她耳边说的话:娃娃,为我生个小格格。为什么是小格格不是小阿哥,她问。因为我有儿子了,有女必像汝,胤禛答。她想胤禛心里是有她的。
胤禛以钦差的身份下两河,各地方官员无不小心谨慎只怕伺候不周全,万没想到引来雍亲王的不悦,胤禛怒斥官员只知溜须拍马,朝廷的官员为何怕朝廷的钦差?百姓的父母官为何怕百姓来见?胤禛避开了地方衙门,以为能看到实情。可是地方官粉饰太平已成习惯,但是手段又极其愚蠢,胤禛大怒,仅县级官就罢了好几个。
胤禛在两河闹出的动静传到康熙耳朵里,康熙对近臣说:四阿哥让朕失望。胤禛这种事无巨细,万事求圆满的秉性是办差
张廷玉站出来说:雍亲王性子是急了些,但是他也是为国家着急,为百姓着想。
康熙摇头:峣峣者易折,凭一个人的力量是干不成大事的,空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官员不能为我所用,反而只知道罢官,胤禛缺少能力和气度,让他回来吧。
一道上谕把胤禛召回京,嘱他反思自己的不妥之处,附上两句话:律己要严,待人要宽。
胤禛一路奔波劳乏上了火气牙龈肿起来索性告病在家去了园子里住,无意看到案子上故月的题诗: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团蝶阵乱纷纷。几曾随流水,岂必委芳尘。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
“洒脱得很,”胤禛道:“若我是那蒲公英,我定要随风飘去深山里,求仙访道,过个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日子。”故月笑笑只当他随口一说,没想到过了几天他真找人画了幅雍王求道图送来,落款 ‘破尘居士’。胤禛自从回来就觉得故月不像往常那般,但又说不出缘故。故月看胤禛往常是那么个宵旰忧勤,不遑寝食的人,如今却宁愿闲在家里摆弄字画,倒是猜出了几分。
这天胤祥前来看望,打趣到:“我说什么了四哥,你看你现在就落了个吃力不讨好。”
胤禛烦躁的说:“反正我不负任何人。”
两人边走边聊远远的看见故月,胤禛说:“不必打扰她。”
胤祥看了胤禛一眼,然后笑道:“四哥你现在的境况和太子有一比。”
胤禛道:“比什么?一对落难兄弟?自从这一次我的心也淡了,什么‘心天之心,乐民之乐’都是屁话,百姓永远是苦的,亡,百姓苦,兴,百姓也苦,可是你又拿那些个贪官没办法,算了,算了。不过十三弟,我提醒你,太子的情况和我不一样,他是欺君犯上,你不要再去看他了,否则自身难保。”
胤祥说:“我不管皇阿玛怎么处置太子,二哥落难了,当初奉承他的现在恨不得推他一把,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帮谁帮?”
胤禛说:“你是烂好心。我跟你说,太子从生下来就是人人奉承,这是导致他目中无人的直接原因。这次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起码让他知道平常人是怎么过日子的,少年得志是灾难。你只要等等,等到皇阿玛平息下来再去安慰也不迟啊!”
胤祥一挥手打断胤禛的话:“行了四哥,咱俩处事态度不一样,你不关心二哥我也没什么好说,但是你家里的人你总该关心吧?”
胤禛说:“我家里的谁我不关心了,你倒是说说?”
胤祥说:“你看看故月,只怕风一吹就飘走了,她这才嫁进来几天啊,你不能待她好点吗?”
胤禛防备之心陡升:“十三弟,我警告你,你的同情心不要泛滥到我家里来。”
两人站在书房门口各有心事,只有墙上贴的一副对联自说自话:心天之心而宵衣旰食,乐民之乐以和性怡情。
往日胤禛深夜写奏折,故月不放心总要送些点心进来,陪他说会儿话看着他用完,青花小碟里盛着几颗哈密瓜做的小酥点,故月一边给胤禛添茶一边笑说:“看你用这点心倒让我想起来件趣事,以前家里有一个瓶子,色泽好似新去皮的青瓜,我当时还小,记得有一日父亲拿在手里端详时,我竟缠着父亲要他拿给我吃” 。胤禛知道故月心疼他辛苦,所以陪他说笑,便笑问后来那瓶子呢?故月说:“后来皇父南下路过寒舍,父亲便把那支汝窑献给了皇父”。胤禛惊奇道:“你不说我竟不知道,原来那只青瓷竟是从年公那儿来,弘历小时候还抱在怀里啃过,真是隔代亲哪,我们这些当儿子的的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小孙子倒能抱在怀里玩儿...现在还在宫里摆着呢,下回进宫我带你去看...” 烛光下,轻声细语,有时说有时笑,好似平常家里的一对恩爱夫妻。
这晚胤禛走进卧房,故月递给他一个荷包,胤禛打开看里面装了些豇豆,打趣道:“相思欲寄无从寄,送一包豇豆来替?”
故月说:“下午我在园子里逛,无意看到草丛里有很多黑色的枝条,我好奇走过去看才发现原来是野豇豆的壳,把壳剥开便看见红润润的豇豆。”
胤禛专心的听。
故月继续说:“那么难看的壳里面竟藏有这么美的果实,你说它是不愿意被发现所以穿了一个丑陋的外衣,还是它在等一个了解它的人发现他?”
胤禛微微皱眉。
故月把手放进他的手心:“每个人生来就各有性情,只要他的心是红色的,何必要在意别人怎么评价他的壳?”
胤禛叹了口气,说:“做儿子的总是想得到自己阿玛的肯定。豇豆落了有土地接纳它,可是,虽有贤君,不爱无功之臣,虽有慈父,不爱无益之子啊。”
故月说:“你是为你的心,即使皇上一时不明白又有何妨?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你岂是一个安于以牛车代步隐居田园之人?”
胤禛看着她略显惊讶:“我知你对我恭顺柔嘉,竟不知你把我看得如此通透。有你红袖添香,我今生夫复何求?”
胤禛平躺在床上把故月的头挪到自己胸前,他的手覆在故月的手上,拉着她缓缓向下…
胤禛细问:“料理家务吃力么?”
“不会。”
“福晋为难你了么?”
“没有,没有。”
胤禛说:“福晋操持家务也很是辛劳,她说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恩。”
“我常常不在家让你受委屈么?”
“不会。”
“前阵子户部送来的几个秀女…”
故月微微一颤,虽然很轻但是胤禛感觉到了,他吻上故月发顶:“傻孩子。”原来他一直在找的原因是这件事,故月为人妻克尽敬慎、平和大度,却让胤禛很心疼,胤禛翻身覆上她,密密匝匝的吻落下来,故月低吟,胤禛说:“叫我”
“四哥哥…”
“叫胤禛。”
“...”
“叫胤禛。”
“…胤禛…”
“你知道么,你的脸儿比得上豇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