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恍如隔》符云水

2、【一 成亲】2

　　长长的影子在红烛的映衬下熠熠生辉，却也飘忽不定。许世颜尴尬地转过头去，脸微微泛红，不知是被大红嫁衣染红的还是因为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程纪谦沉静地站在离桌子不远的地方。他浓浓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细长的睫毛下的眼睛微眯着，很是迷惑。没错，他迷惑他看不懂他面前的这个女子，想不出她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自古以来女子不是在家从父就是出嫁从夫吗？这出嫁了理应是以他这个夫为天啊，虽然这个妻、这个婚并非自己所想，但说到底也还是让他有些匪夷所思的。他转念一想，这样一来，这个想法未尝不是个好主意。既然她许世颜都这样说了，他也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他似乎是可以省下很多功夫来跟许世颜说说以后相处的问题。
　　显然，许世颜并没有意识她的这些话听起来有多么的奇怪。
　　“你说的这是真的吗？”程纪谦突然出声。
　　许世颜一怔，然后点点头。
　　“可是你日后要怎么办？”
　　“我？呃……王爷不必为我担心的。”一顿，又说道：“这样，不如我们签订一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程纪谦问。
　　“这个大概的意思就是说，到时候你有了心上人就把我给休了。”
　　“就这么简单？”程纪谦很疑惑。哪有女子主动让人给休了的？她不是傻了吧。
　　“嗯。”许世颜还是点点头。
　　“你情愿被休？休了之后你的名声会不好的。”何止是名声不好，简直就会是没有名声了啊！程纪谦眼睛盯着她，想要判断她是不是真的情愿，这关系到她将来的一生。
　　可是……
　　“没关系。”许世颜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处在这样的环境，她连她自己以后该怎么办都不知道还管得着什么名声不名声吗？
　　“……”隔了很长时间程纪谦才说：“既然这样，那好吧，你来写吧。”程纪谦看向许世颜，既然主角都这样说了。不过许世颜，真的让他觉得很奇怪，对她也多了一份深究，和多了一份不明白。
　　许世颜一听，讪讪一笑，“那个，王爷你来写吧，刚刚坐太久，我手麻掉了。”让她写字？不是笑掉人大牙嘛！她的字如何拿得出手，不被他嘲笑才怪，堂堂一个大家闺秀，字写成什么样子了。
　　程纪谦也没做他想，或者说根本没在意她的那句解释。
　　坐太久手麻的吗？坐久了真的手会麻吗？
　　两人一同走到窗棂边的木桌边，一站一坐。男子端坐在实木椅子上，女子则静静地站在一侧，倒有一种“挑灯夜读，红袖添香”的感觉。
　　“拿到休书以后，本王会将永王府名下的一座宅子转送给你。”程纪谦边写边说着。
　　“嗯？为什么。”许世颜不自觉地挑了一下眉，反应过来后问道。
　　“作为你的补偿。怎么了？你怎么这么个样子？”程纪谦看着满脸疑惑的许世颜，自己也是一脸的茫然。
　　许世颜收起一脸的讶异，摆手说道:“那个，宅子就不用了，我不需要，日后我还可以回学士府的。”站在一旁的许世颜倒是觉得这个很奇怪，这古人也会有赡养费一说？难怪现在也有，敢情这叫“习俗”？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她才不需要别人的施舍，连忙拒绝。拿了东西倒像这婚是带有某种目的的了。
　　“好歹不是你犯错本王才休你的，你是帮了本王。或者你要什么其他的？”女人会不要这些东西的吗？当然大部分女人都会接受的，不过恰好，许世颜不是他想的“女人”中的那个。
　　“哦，不用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嘛，王爷请继续写吧。”许世颜风清云淡地说，程纪谦心中却有着丝丝失落，一出神，想到了那天她在桥边和许靖受伤在学士府见到的还是一样，那样随意不受拘束却又那么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