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绿罗裙》洛苏

26、胆大包天（一） 山路难行，

　　山路难行，清音和赵默阳两人却一刻也没有停歇。多一刻的停留，便是多一刻的未知。春寒料峭，马儿跑的飞快，清音只觉得脸生疼，耳边呼呼风声，还闻得到青草的气息。
　　本该是万物生长的季节，一路却透着无比的萧索，战争，毁去了太多人的生活。比起京城周边的繁华，这里，更直接的看到金人骚扰留下的无法磨灭的痕迹。这些，上位者永远无法直观的感受到，或者，比起他们的利益而言，这些太微不足道了。
　　到后来，行程的急速让清音已经无暇去思考更多的事情。在她觉得自己要累昏过去之前，马速终于停了下来。下马的时候，只觉得双脚发麻，已经不听使唤，触着地面，竟是一个趔趄往前摔过去，幸好赵默阳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这才止住去势。听得耳边赵默阳的笑声，清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实在是太丢人了。
　　“你俩照顾好她，我过两天再回来。”清音还没有反应过来，赵默阳便已经翻身上马，转个弯消失不见了。
　　“是，国公爷。”
　　清音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旁边是座农家小院，院门口站着俩人，显然是夫妻，便是刚刚应声的人。清音不知道赵默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何姑娘，叫我柳嫂子就是。姑娘现在不方便跟国公爷回军营，还请在此委屈几日。”
　　清音倒也无所谓，山中日月，便如阁山一般，平静安好。尽管心中万事纷扰，却还是免不了放松许多。赵默阳常常是来去匆匆，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央着清音做些小菜罢了。
　　春夏之交，阴雨绵绵不绝。静坐檐底，看雨水如瀑般飞下。等到傍晚，终于停歇。清音看着柳叔柳嫂将门落了锁。三人默默出来，阖上院门。
　　清音眼看着两人蹬上马，绝尘而去。这才转身，待得赶车的唤了一声何姑娘，清音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你你你……”
　　那人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何姑娘，在下不过是奉国公爷之命，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心里。”
　　清音笑了笑，“不会。”毕竟，冤有头债有主呵。
　　赵默阳虽然知道清音若是知道这马车夫都是他的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是，清音的暴打头的功夫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为了你的人生安全，这才出此下策的。”赵默阳有些无奈的为自己辩护。
　　“知道，”清音说完，继续暴打。
　　“你就不能讲点道理吗？”赵默阳将折扇挡在头上，毕竟扇子坏了，换一把便是。头要是打伤了，丢人就丢大了。
　　“你说呢？”清音冷笑一声，“现在还让我当一卖菜的。”
　　“卖菜的怎么啦，不然，你怎么可以经常出入军营呢？”
　　“你！”
　　“别生气，”赵默阳肃了肃神色，“谈正事，要听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
　　“皇上已下旨，下月沈将军重新派往前线。”
　　“那不是天大的好事。”清音松了口气。“那坏事呢？”
　　“沈将军只是副帅。”
　　“谁是主帅？”
　　“王勤。”
　　清音倒吸了口冷气，柳相的人，来了，怕也是不会对战局起到任何的作用，或者直白的说，能不拖后腿就已经谢天谢地了。“那你呢？”
　　“到现在为止，无功无过，那位想要我回去了。”
　　清音倒是明白，所谓的无功无过，不过是印证了上头那位的猜测，这个纨绔的王爷，其实远远不是纨绔两字可以形容。
　　“你应该，不会，这么安分的回去吧。”
　　赵默阳眨了眨眼睛，“你猜。”
　　清音直接将手上的青菜摔了过去，“猜你个大头鬼。”
　　赵默阳倒也不躲闪，笑而不语，清音一瞬间觉得，对于一切，其实他早已经有了计划。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清音已经无暇顾及更多事情了。本以为只是做做样子的，结果她每天真的是实实在在的在往军营送菜，只觉得每天都要累成狗了。一边在心里把赵默阳臭骂了几百遍，一边心里还奇怪，怎么赵默阳人说不见就不见了，也不来晃荡了。每日里军营里进进出出，倒是觉得气氛越来越沉重，两位主帅据说也马上就要到了。
　　不过几天，那位不学无术不知天高地厚的国公爷被敌军掳去的消息倒是传的沸沸扬扬的了，而被抓的原因，竟是为了半夜抓野鸡，眼瞧着眼前的小兵哥绘声绘色的讲着这位国公爷有多荒唐，清音简直目瞪口呆。
　　她向来知道赵默阳有多大胆，可是大胆成这个样子，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