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绿罗裙》洛苏

25、胡搅蛮缠 清音听得马

　　清音听得马车内的声音，不由心内一喜，紧接着转身又想跑，只听得身后的人气急败坏的说到，“你给我站住！”
　　清音顿了一顿，身后便有一只手搭在了肩上，此时想闪开已经来不及，清音只能丧气的转过了头，“国公爷，好久不见。”
　　“见什么见，走！”赵默阳显然不打算废话，拽着清音上了马上。
　　“老赵，速速上路。”
　　“好的，爷。”
　　清音有些心虚的扫了眼赵默阳，对方显然没有打算理她，侧着身子，一言不发。
　　清音用手肘碰了碰赵默阳，赵默阳嫌弃似的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清音再往前挪一挪，眼见着赵默阳已经退到马车角落了，这才抛了句，“有完没完？”
　　“我，”清音拉了拉赵默阳的衣袖，“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说来听听。”
　　“刚刚我不该跑。”清音态度良好的抱歉。
　　“就这些？”赵默阳显然对这个很不满意。
　　清音眨了眨眼睛，“那你想听什么？”
　　赵默阳默默的掏出他的扇子，使劲的对着自己扇了扇，“老赵，怎么还没出城！”转头恶狠狠的看了眼清音，“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清音见着赵默阳满眼的血丝，愕然道，“你这是几天没休息了？”
　　赵默阳扇子一合，“不劳您费心。”
　　清音平日里和赵默阳斗嘴都惯了，感动之下，倒不知如何正经的回赵默阳了。赵默阳倒也不肯理她，用折扇撩了撩车帘，清音瞥到竟是到了城门。以马车行走的方向，应该就是北门。出北门往东北路走，便是，前线的路。
　　马车忽的一顿，清音一时没有防备，身子顿时往前倾，身边一只手稳住了她的肩。转头一看，赵默阳拿着折扇的手仍然撩着车帘，另一只手在清音稳住了身子以后即刻便放松开来。
　　清音本来还想着该怎么缓和这种气氛，下一刻赵默阳却显然好像已经忘记了两人之前的别扭，转过身来，抓住了清音的手臂，“会不会骑马？”
　　清音此时脑子里一个懵字，她长在山上，骑马，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赵默阳显然也已经想到这一点，“出城后，我们马上改骑马。”
　　“可是……”
　　话开了个头，便被赵默阳截断了，“没有时间了。”
　　是了，这个时候，赵默阳应该是在行军途中的，现在却出现在这里，显然，自己的行踪除了在柳南飞的视线中，只怕也一直在赵默阳的掌握之中。自己的所有逃跑计划，不过就是赵默阳的将计就计。
　　清音不知道赵默阳用了什么样的法子，才从嵊州来到这里。但可以肯定的是，若要无知无觉的回去，留下的时间并不多。
　　自从陈国南渡，嵊州便成了制约金人的一大屏障。沈将军虽狠狠的打击了金人的气焰，却也未能再前行一步。
　　出城门不过几公里的路程，行人渐渐稀少，车子拐进小道，早已经有人牵着马等着。清音虽不懂马，却也能看得出那马非比寻常。
　　赵默阳倒是收起了他平常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径直跨上了马背，接着便朝清音伸出来手，片刻犹豫后，清音握住了赵默阳的手，刹那间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马跑得飞快，好在清音在片刻不适之后便慢慢调整过来了。被赵默阳圈在怀里，即便不会骑马，清音倒也没觉得有任何危险。只是，到底还是有些尴尬。好在她并未太纠结于这样的问题。
　　回过神来的清音，开始慢慢回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离京，使计，逃离，重遇。赵默阳，你好样的。清音对着在自己旁边晃荡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赵默阳猝不及防，惨叫一声，“你疯了是不是！”
　　“停！”清音只觉得脑门突突直跳，千算万算，左算右算，总归是算不过赵默阳。
　　“yu——”赵默阳怎么会听不出她语气里的火气，明白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惹这头发飙的老虎，哪怕她平时只不过是只猫。
　　“你老实交代怎么回事！”赵默阳手肘往后狠狠的顶在了赵默阳的胸口，只听得身后一声闷哼。随即便一个回旋，跳下了马。
　　赵默阳挨了一记，只觉得胸口真心疼。但面对眼前火气未息的人，他决定坦白从宽。
　　“是我。”赵默阳态度良好的坦白罪行。
　　“你知道我被请去了丞相府。”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丞相府的那个领路家仆是我的人。”赵默阳下马，老实交代。
　　“所以车夫也是你的人。”
　　“总比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好，不然多不安全。”
　　“少在这狡辩。你竟然连大夫都收买了。”
　　“什么叫收买，”靠着马挑了挑眉，“本来就是爷的人。”赵默阳有些小小的得意，瞥见清音的脸色，又肃了肃表情。
　　总之，这彻头彻尾就是个圈套。出了柳南飞的坑，进了赵默阳的套。清音有种自己就是只小白兔的错觉。
　　清音向前伸手去够搭在马背上的行李，手一碰上，便被赵默阳止住了。
　　“所以，你还不让我走了？”
　　“走可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赵默阳难得有认真的表情。
　　“什么意思？”
　　“兵荒马乱，你孤身一人，走到哪里去？”
　　“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
　　“你不过就是怕拖累别人罢了。”
　　清音噗呲一笑，“我倒不知道在你心里我竟是如此善良。”
　　“你一直都是啊。”赵默阳一脸认真的回答道。
　　“少在这灌迷魂汤。总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互不相干。”
　　“可是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匹马，分给你还是分给我。”
　　“不是还有——”话到一半，清音愣是给咽了下去。之前赶车的师傅明明就是一起走的，这是才发现，早不见人影了。
　　“不用找了，现在这里就我俩了，这马脚力远非普通的马可比，自然走的快。”赵默阳拍了拍马的脑袋，也不知道是在表扬马还是在炫耀自己。
　　清音头疼的厉害，碰上赵默阳，她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胜算。这厮太聪明，狡猾之极，等闲人根本就是不是他的对手。
　　赵默阳知道不能太逼着清音，见好便收，事实服软，“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眼前真不是离开的合适时机。从战场到这里，再回去，只有三天的时间，一刻也不能耽搁。”赵默阳顿了顿，“如果十日之后，你的想法依然不变，我这匹马送你，随你天涯海角，我不再干涉。”
　　清音没想到赵默阳这么轻易的就松了口，想想十日之期，倒也不算太久。一日的奔波，他的眼里此刻全是血丝，便是他那副慵懒的神态都遮掩不了疲惫，终究是心中一软，点了点头，“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