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绿罗裙》洛苏

23、计划 前线战火未

　　前线战火未熄，京中繁华依旧，但平静之下的暗流，无人敢碰。沈将军未能回到前线，民众的信心便已经塌了一半，新的将帅战绩平平，只说战事进入相持阶段。百姓议论纷纷，恨奸人当道，蒙蔽圣上，陷害忠良。明眼人却是一望即知，这仗，怕是那位不想打。
　　赵默阳仍然是不是的往清音的住处跑，还专门喜欢不请自入。清音抗议几次无用之后，也就随他了。这几日赵默阳却是怪怪的，虽然清音看不到他面具下的表情，虽然他极力掩饰，清音却还是感受到了面具下面的一丝忧虑。
　　这日赵默阳一如往日提着酒菜而来，自顾自的斟酒自饮。清音实在是看的闹心，一把夺过他的酒杯，“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赵默阳本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才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掸了掸衣服，“爷要去上战场了。”
　　“带兵？”清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赵默阳。
　　“押运粮草，那位说我闯祸甚多，如今是时候让我历练历练了。”说完，趁清音还发呆的片刻，取了酒杯一饮而尽。
　　“那，”清音顾不得思考别的，“你，你行吗？”话一出口，清音便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自己明明是想问这事儿该怎么应付，明摆着是今上想要锻炼赵默阳，暗着不过是想要折腾罢了，平顺的话是应该的，但也证明了赵默阳平日的游戏人间不过是伪装，这必定会加深对他的戒备。可若是粮草出了些问题，到时候，怎么处置，便玄妙了。
　　清音想要解释自己的意思，却被赵默阳扫了一眼，“爷还不至于不懂你的意思。放心。”
　　“何时出发？”清音闷闷地说。
　　“明日。”
　　“这么快！”
　　“不然呢。”赵默阳悠悠的扇着扇子，清音却只觉得脑瓜子疼。能打仗的不让去打仗，眼前这位竟被派去押运粮草，这一切，不过是因着天子的私心，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清音思来想去，憋出一句，“万一密卫来了怎么算。”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脸红，两人心知肚明宝藏的事情压根不存在，又何来密卫一说。
　　赵默阳盯着清音，直到看她被盯得不自在了，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清音不自然的凶道。
　　“舍不得爷就直说。”赵默阳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与平日的形象颇为不符。
　　“国公爷你真的很吵。”
　　“别人未必有这份荣幸。”
　　“我又不稀罕。”
　　“口是心非。”
　　“什么时辰出发？”
　　“辰时。”
　　“好。”
　　……

　　然而第二日清音到国公府的时候，赵默阳早已走了。只留下一张自画像给她，画上的人手持画扇，衣袂飘飘，清音看了看，觉得自己对赵默阳认识还是不够深，这人的脸皮不是厚，是特别厚。可她还在拿着这画像发了会儿呆，也不知道这山长水远的，会遇到些什么，这人一身贵公子习气，能不能习惯是旅途奔波。
　　肚子咕噜咕噜叫，清音想着抄近道去吃碗被她封为冠绝全城的黄老三饺子。巷子向来想不多，清音被截住的时候，暗自咬了咬舌头，真是怕啥来啥。
　　柳南飞还是那副模样，不疾不徐，看起来文质彬彬，但那双锐利的双眼让清音极度不适。清音无奈的看了看这巷子中毫不起眼的一处院子，寻思着柳南飞会做什么，“不知道相爷找民女来又有何事？”
　　“看起来，你们何家的密卫并不打算出现了。”
　　“民女不知。不过这密卫就算有，相爷盯得这么紧，只怕也不会出来了吧。劝相爷一句，与其死等传说中的密卫，相爷不如还是多寻些能人异士，说不定还能早些解开谜底。”
　　柳南飞“哼”了一声，“你以为老夫没有试过，可惜这些年寻来的人统统都是饭桶。”
　　清音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那看来相爷也只能守株待兔了。不过可惜你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找了我，只怕早已经惊了这兔儿。”
　　柳南飞默然不作声，随后挥了挥手，门口的家丁径直入内，把清音请了出去。清音也不多废话，悠然而去。
　　待出了柳府，却并未离去，而是拐了个角，在一处角落里呆呆的站住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清音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这才闪了出来。倒是眼前的人似乎吃了一惊，随即又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好巧。”
　　“不巧，”清音有些生气，也不知道是为何生气，或许是因为这张脸，或许，是因为自己闻到了雨露清风的味道，“你为何会在丞相府，你就这么想要《江山图》。？”
　　“你！”萧然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你的头疾又犯了。”清音眨了眨眼，面目表情的说道。
　　“竟是因为这，”萧然摇了摇头，是了，这东西还是拜她相赠，自己竟如此大意，“不妨。”
　　“行，”清音利落的说道，“我没有立场评判你的行为，但萧公子，清音还是好心劝一句，与虎谋皮，还是小心为好。”
　　“多谢关心。”萧然话里，淡然无波。
　　尽管被骗过一次，清音直觉里却总是无法将萧然与贪婪的柳南飞联系在一起，或许是因为那张脸，又或者，萧然的某种气息总是透着与他行为极为不同的冷漠，似乎这些并非是他真正在意的。
　　但清音无意多作猜测，她能说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剩下的时间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京城的人事，她无意纠缠。
　　一切都按她想的发展，让柳南飞以为是他惊动了密卫才导致密卫不现身。那么，接下来，自己要离开京城将会容易的多，毕竟柳南飞也一定以为，顺势让自己离开京城，才能降低密卫警惕的情绪，让他们自动现身。
　　只要离开了京城，清音就不相信还飞不出柳南飞的手掌心。
　　自己走了，才能让阁山少一分牵绊。
　　至于赵默阳，她是不担心的，这么多年都在这无形的刀光剑影下活下来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总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今晚，应该会有好天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