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离殇之青诺篇》墨竹笙笙

31、交易

　　“吽！”噬影口中发出一声吼叫，单足驰来以身躯再次挡住了父君致命的一剑，天吟剑没入他体内被紧紧箍住已是动弹不得只剩父君手里的剑柄还留在外面，噬影却也全然失去了行动之力巨大的身躯栽了下去。
　　“也好！将你除去免得给日后留下祸患！”弃掉天吟剑父君似做着猫捉老鼠的游戏一般缓缓向我和轩冥走来。
　　轩冥眼见羲和姑姑和噬影的死已是出离了愤怒却只能恶狠狠地盯着父君。
　　“父君！”我脑海里灵光一闪，忙叫停了父君的动作，他若想要杀我千年前在太阴之上便可以可是他却煞费心机的封了我的记忆将我放在身边，在我失忆的这千年里父君也从未对我起过杀机，偏是解开封印恢复记忆不受控于他之后才想要将我除掉，这说明我身上有他想要掌控的东西也许他想控制我多于想要我的命，这猜想是我唯一的筹码，是与不是我都要赌一次，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救得了轩冥的性命，“你放过轩冥，我什么都答应……”
　　“我凭什么相信你？”父君虽停下了动作却仍然将信将疑。
　　“我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反抗，想要救轩冥的命我怎敢骗你？可我要是知道你暗中使诈轩冥若没有平安回到冥界的话我马上自尽，到时你还是什么也得不到。”我的猜想应该是中了父君的心思，心中虽纠结难过却也踏实了些许。
　　“青诺，不要……”轩冥死死地抓住我的手不停的摇头，声音因伤势有气无力。
　　“哼！没想到你竟学聪明了！”父君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已是强弩之末的周遭冥界众人和轩冥，“好吧，冥君的性命对我来说并不是特别重要，你肯听话再好不过，到我这边来！”
　　我凄然的用力挣脱了轩冥的手，向上扯着嘴角强忍着不让眼眶的泪水落下来，站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拖着似千斤重的步子麻木的走到父君身前。
　　“我要亲眼看着轩冥离开。”
　　“好！”父君虽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轩冥夜魅的重伤和噬影的死亡本就令冥界众人士气锐减毫无战意，父君信守承诺喝令天界众神将住手，这场两界的大战算是画上了句点。
　　我唤来冥界两个小厮将昏迷的夜魅和被东皇钟反噬动弹不得的轩冥先行带走，目不转睛的盯着以后便是天人永隔的轩冥，承受着万箭锥心一般的疼痛……
　　两界之人分别各自收拾着战场上纷乱的族人尸体，战祸造成的硝烟仍不断向上飘逸着，冥界几个修为深厚的将领合力才将噬影的身体化形带走，天吟剑被父君伸手召了回来。
　　一丝悲悯之情在心内滋生，也许只是因几人的恩怨情仇而已，却酿成了这般悲惨的结局。就算是这些人的因缘得到了果报，那牺牲之人的果报由谁来偿还？
　　“走吧，跟我回天界。”轩冥的影子已消失不见父君方才开口叫我，还极不放心的将我困在禁制之中带着‘走’。
　　昊天塔被父君收了回去，失去了禁锢哥哥一言不发向羲和姑姑消失的地方扑了过去，可却只能茫然的站在那里伸手去抓那飘散在半空中的点点光芒。
　　父君不耐的一道神力将哥哥击昏，命人将哥哥带回府邸，却带着我直直上去了九重天上的澄清泉，沐浴的灵池周围镇守着四方灵兽的青白朱黑四色玉像，玉像口中不住的向池中‘吐’着泉水，我特意看了一眼那尊玄武模样的玉像，它竟像识得我一般闪了两闪。
　　“我在这里下了禁制，你就先留在这里待产，所需用度我会遣人给你送来。”
　　“我始终有一事不明，你一定要留下我的性命控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此刻安定下来身边又没有其他人，我将心中的疑问道了出来。
　　“缘由你不必知道，千年前你尚且年幼之时我便是因你体内的混沌之灵无法用度厄将你记忆抽离，这次待你产子七日后法力修为尚未完全恢复之前由你自己亲自使用度厄抽离自己的记忆！”父君的话让我心头一颤，连他的眼神也让我感觉阴恻恻的，“当然，你若不从我仍有其他办法，比如挥军杀去已是元气大伤的冥界取了那已是半死不活的冥君的性命……”
　　父君走了，留下我震惊的呆愣在原地。父君很早就知道我体内有混沌之灵，他还知道什么？我身上到底有什么是他想要掌控利用的？现在我就像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孩子生下来就是我忘情弃爱之时，我还能怎么办？
　　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轩冥躺在羲和姑姑的那间屋子里，面色苍白昏迷不醒。
　　“孩子？”我轻唤了一声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我焦急的又唤了一声，“孩子？”
　　“不要叫了，你孩子灵气透支早就沉睡了。”冰灵的声音显得颇为颓废。
　　“灵气透支？！她没大碍吧？”我紧张又无助的向冰灵询问。
　　“不要紧的，不过恐怕再次醒来就要临盆了。”
　　“临盆？那我就没有时间了……”我轻声呢喃，想起冰灵曾说过轩冥暂时无性命之忧我再怎么着急也是无济于事，现在我能做的只有找个信得过的人交代好生产之后的事宜，而身边此刻也只有冰灵了，“冰灵，我能相信于你么？”
　　“我虽曾欺骗过你可是也是情非得已，你我相识是缘，我没有能力助你脱险，但是若你有什么事尽管交代，我必定全力去做。”我能听出冰灵的语气中有浓浓的自责与无可奈何。
　　“谢谢！”我有些出神的望着空荡荡的九重天，思索了片刻方才开口，“刚刚天帝对我所说的话你想必都听到了，孩子出生后我的灵力会逐渐恢复，我拼尽全力也会将你释放出来。孩子曾说过没入我额头的宝石可保轩冥平安无事，但也要等我生产之后方能取出，到时我将宝石交给你，你好好隐藏身形找机会逃下界去，到冥界去找大司巫那名叫夜魅的白衣女子，将宝石交给她就可以了。”
　　“那你跟孩子要怎么办？”
　　“天帝不会给我机会逃走的，至于孩子……”我自己虽已没有了逃脱的可能，但是不能让孩子似我一般困在这囚笼之中，“但愿哥哥能尽快从丧母之痛中走出来，天帝定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事情，他必定会让哥哥前来照看我生产，到时我会将孩子交托给哥哥……”
　　相对无言，空气也好像凝结了，我汲取着澄清泉的灵力静心养神，冰灵接受了我的交托也专心巩固精进修行。
　　我猜的并没有错，起初我的一切用度是父君亲自送上来，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我终于见到了形容憔悴的哥哥。哥哥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身俊逸不拔的松青色，而是穿了一身粗布孝服，棱角分明的下颚长出了青涩的胡茬不似之前那般素净，消瘦的脸上双眼都甚是让人心疼的有些凹了进去。
　　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可我却不忍心在这个时候自私的向哥哥提出心中所求，我们彼此都强颜欢笑的安抚着对方的伤痛，只是都颇为禁忌的不愿提起父君。
　　孩子如冰灵所说再没有醒来过，也许是同根而生的缘故我时常会感应到轩冥那边的状况，他虽在冥界的疗伤圣地休养却始终昏迷没有醒来，脸色也很是难看。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混沌之灵、千年寒冰再加上澄清泉的一并协助之下，虽还未到百年孕期我竟感到有阵阵胎动，心中思忖怕是临盆之期将近了。
　　这日，哥哥再次来探我，只是这次他不是只身前来，那只叫‘小白’的九尾狐也跟在哥哥脚边。
　　“父君说你临盆在即叫我带小白上来以便随时照应。”哥哥的话让我心中一沉，我只知道天界处处都在天帝掌握之中，可是却没想到连我胎动他也察觉的到。
　　“也好，有小白做伴我日子也不会那么烦闷。”我知道哥哥很多事也是情非得已，只好不动声色的笑着抚慰他。
　　“孩子生下来之后你作何打算？”沉默了片刻哥哥主动向我问道。
　　“我的命运已是我自己所不能主宰的了，只是孩子……”我不知哥哥知道多少，也不愿将我的不幸过多的对哥哥提起让他心中负担，“我早就想跟你说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孩子生下之后你帮我送去东海水晶宫交给梓陌抚养吧。”
　　也许哥哥原本以为我会将孩子送给轩冥抚养却没想到我做了如此决定，愣了一下之后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他刚想开口道出疑问被我扣住了双手。
　　“我和孩子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他会待孩子如珠如宝，你不必过于担心。”我忙开口将哥哥还未出口的话拦截住，向一旁转移话题，“你好不容易能来一次，不如多陪我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