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第一名” ...
-
自从国子监第一废柴之名传开，王夫子就不再找徐默麻烦了，纵使她晨课睡觉，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大抵是彻底放弃她了。
同窗的太学生们也不愿意搭理一个没前途的废柴，只有裴寂每天会鞍前马后，嘘寒问暖，热情得她都快招架不住。
收了小侯爷这么一个牛叉的小弟，好处多得数不完。其中一条就是：那些同窗就算对她再怎么不屑，也不敢当面甩脸子，还得拼命挤出一点扭曲的笑意。
这让徐默阴暗的心里闪过一丝快意。
学堂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前几天还很暖和的天气，突然就泛起几丝凉意。
徐默趴在桌案上，偏着头看一旁那个穿了三件衣服，仍显得很单薄的人，他正埋头苦读，时不时用丝帕掩唇轻咳两声。
徐默仔细观察过他的手指，正常人的指甲上都会有月白痕，他的指甲却一个都没有，指甲泛着青紫，没什么血色。
她记得曾在网上看过，指甲上没有月白痕说明身体极寒，这就是他怕冷的原因么。
“咳咳……徐默，能帮我沏壶热茶么？”沈言卿抿着淡白的唇问道。
“好，只是我不大会泡茶，泡出来不好喝你别嫌弃就是了。”
“嗯。”沈言卿温和笑着。
热水房离学堂极近，方便学生们取水饮用，徐默很快就提着一壶热茶回来了。
徐默倒了一杯递过去，沈言卿接过杯子凑过去闻了一下，果然没泡过茶，这是本该倒掉的第一道茶。
他硬着头皮浅浅抿了一口，犹疑着是不是得咽下去。
“有茶喝！我也来一杯！”一个人影闪过来，惊喜道。
裴寂自顾自倒了一杯，满怀欣喜地啜了一口。
“噗！……呸！呸！呸！”
他一口茶喷出来，连呸了好几口，恨不能口水都吐干净。
“这茶能喝么？谁泡的茶，糟蹋了上好的……”雨前龙井。
后面几个字他吞进肚子里去了，连忙换上狗腿的笑脸：“老大，泡茶的这种事怎能劳您亲自动手！这是小弟我的差事啊！老大怎能抢了我饭碗不是？”
徐默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那还废话什么？还不快去！”徐默狠狠踹了裴寂一脚。
裴寂如获大赦，连忙拎起茶壶，带着一只脚印飞快消失。
沈言卿吞下口里的那口茶，缓缓问：“什么是小弟？”
实在不能怪他好奇，难得看到小侯爷这样恭敬畏惧一个人。
“小弟等同于狗腿子，作用相当你养的那两只小猫。不过我这只显然高级一点，可以自给自足。”还能反哺老大。徐默一本正经道。
定国公的孙子给人当狗腿子，这女人真是敢想……敢做。
不过他心里怎么有些不舒服呢……不喜欢别的男人对她那么殷勤，就算是狗腿子，也不喜欢，他几乎想脱口而出，“让我给你当小弟吧。”
“你那两只小猫我也使唤过不少次，礼尚往来，我这只你也可以尽情使唤，不用跟我客气。”徐默笑着补充道，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咳咳……咳咳……”这下是真的激烈的咳起来了。
徐默连忙给他拍了拍后背，道：“不用担心，飞机很好用的，吃苦耐劳，热情积极。你多使唤几次就知道了……”
这是重点么？沈言卿被呛的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
徐默连忙放下手，心中惊奇，他这是快羞得晕过去了么？
她知道，这个时代男女授受不亲，男人们比现代的女子还要矜持，羞涩。每当她一靠近沈言卿，他就面色红润，浑身僵硬。
不过，这样的男人调戏起来更带劲！一句话，一个眼神，一口气，就能让他娇艳欲滴，面若芙蓉。这一点，她已经在沈言卿这里，屡试不爽了。
“茶来了，客官请慢用。”裴寂搁下茶壶，有模有样地扮起店小二，动作娴熟地倒了一杯茶递到沈言卿面前，“来，言弟，请用茶。”
“老大，请用。”裴寂双手谄媚地奉上一杯茶，笑得像一只狐狸。
徐默接过茶杯，淡笑道：“不错，继续努力。”
“是。小弟谨遵老大教诲，一定鞍前马后任劳任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朝着最优秀小弟的方向努力奋进。”裴寂闪着狐狸笑。
“嗯，下午去老方那里，老大表演一套军体拳给你看。”徐默微笑道。
裴寂脸上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黯然下来。
“怎么了？不想学？”
裴寂苦着脸道：“老大，明天十五，有例考，我得临时抱抱佛脚，要是考砸了，我家老爷子还不得劈死我！”
“国子监还要考试？等等你的意思是……每月都要考？”徐默很敏锐地抓住了“例”字。
“每月考两次，时间是每月初一、十五。”沈言卿淡定接口。
裴寂看着徐默点头道：“老大，你打算怎么应付啊？要不……”他声音默然小了，“我去偷份试卷过来，你晚上背一下答案？”
“不用，我有把握，能考第一。”徐默挥挥手，自信一笑。
*************************
当天下午，沈言卿一直想着徐默到底哪里来得自信，能考第一？
可是他比谁都清楚她的水平。再说，国子监第一的交椅一直是他坐的，他担心徐默说大话。思前想后一番，他决定帮徐默抓题，又写了两篇策论的八股文，打算交给徐默背下来。
傍晚，才吃过饭，他就自己花了一下午时间辛苦弄的模拟题交给徐默，诚恳地说：“这是我临时抓的题，答案都有，不出我所料的话，明天的试题跟这个不会相差太多。”
徐默楞了一下，这人果真是个人才，都能自己抓题。
不过，“不用，甭担心，这第一非我莫属。”
沈言卿叹了一口气，只得作罢。
……
过了几日，王夫子抱着一堆试卷过来了，当堂宣布，“今天，有一份奇葩试卷给大家看看。”
王夫子拿着那份试卷一一走过每个太学生的面前，大家都勾着脖子紧盯着这份奇葩试卷。
沈言卿也很好奇，凑过去瞧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一张俊脸气得无以复加。
这就是她所说的“第一”，分明是“倒数第一”，这张试卷每一空上都填着“吾不知，待尔翻书”。
“老大，考试时我给你传的答案你没看到么？”裴寂哭笑不得的问。
“看到了，我一看字那么多，懒得抄。”徐默耸耸肩，不以为然道。
“你……你”
裴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飞机，你不知道，我写不知道写得多爽快，完了心情舒畅啊！”徐默勾着裴寂的脖子恬不知耻地说：“想当年，我读书那会儿，为了我娘亲那点可怜的虚荣心，累死累活地努力考第一。如今没人管我了，怎么开心怎么来！”
沈言卿气极，他辛苦一下午抓的题，她只要看一看，断不会是这样！这次考试基本有九成的题是那上面的，就连策论都一模一样。
她倒好，完全不在乎，一开始就打定注意要考个倒数“第一”。
“可是，老大，你不觉得这样丢脸么？”
“不觉得！虽说人要脸树要皮，但脸皮这玩意儿，丢着丢着就习惯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言卿脸色煞白地坐在椅子上，心慌至极。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这样一幅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别人说她是废柴，她也坦然受之……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这样被羞辱，她还是无所谓，就当吃了干饭一样。
能够这样坦然地近乎没皮没脸的人，要么是极度缺心眼，要么是曾经经历过太多，已经没什么值得她去在乎……
徐默她……应该是后者。
沈言卿心里有些害怕，回过神来时，他后背已经汗湿一片，透凉透凉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第一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