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顾晚茯苓山》楠语桔殇

3、第三章 挚友 每离开相府

　　每离开相府，都要被黄金鳞奚落一番。晚晴正要送别惜朝，却被黄金鳞抢了一步，也不顾表妹就在身畔，全将各色难以入耳的市侩粗骂倾倒出来，向来极能忍耐的顾惜朝都不免皱起了眉，“你不过是想勾引大户人家的小姐，好平步青云，可真是错打了算盘，傅丞相何等高贵，也凭你攀附的起的……”脏话粗话全没怎么入耳，只是这句话却直勾勾打到两个人心上，晚晴对惜朝向来敬重，连接济相助都从没有过，只因最怕惜朝觉得自己对他有半点儿小视;而惜朝对晚晴向来敬爱，极怕她误会自己只是想借着她加官进爵。这两厢的真意却因为黄金鳞一句假话起了无数波澜。黄金鳞那边继续恶骂不绝，骂到激愤处，连“男色”“勾引”这般难听的都说出来了，晚晴羞愤的立时死了也甘愿，番手给了黄大人一巴掌，“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成了什么了。”拉起惜朝的袖子跑离这里。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明明有话想要倾诉，一时又都开不了口。走到一家酒肆门口，里面忽然冲出扭打着的十几个人，其中一个白衣秀士单独对打这泱泱一众人，观上去秀士脚法极快，一众人竟占不得上风。惜朝担心晚晴，“你快些回去吧，这里杂乱，况且太晚了我不放心。”晚晴原本有话要对他说并不想走，无奈识得这白衣的捕快是个尴尬故人，只好与惜朝告了别。
　　晚晴离开后，惜朝一跃而上，一个连环脚法踢翻了三个围打白衣秀士的恶徒，那被踢的其中一人恶骂“名震天下的四大名捕追命捕快还请帮手，这蹦出来个什么东西，踢死老子啦。”“蹦出来的东西是不才顾惜朝，若知道是追命大侠，顾惜朝自然不敢蹦出来逞强，原是见不得你们这群恶徒以多压少。”说话须臾，见势不妙的几个全跑了，追命也不并不急着追，一手提起刚刚骂人的汉子，一手拦住行了礼正要走的顾惜朝，“顾公子别急着走，我好不容易见到你这般风采绝群的英雄侠士，咱们快些去里面喝上一杯。”惜朝见他笑得坦荡，也素闻四大名捕是侠义心肠的官场人江湖客，且这白衣捕快眉眼间的几分灵动并清瘦的身形竟与自己有几分肖似，心内欢喜，便道“承蒙追命大侠抬爱，在下恭领了。”“你快别这么叫我，在下崔商略，你还是叫我追命吧。”追命把个恶徒扔到地上用绳子捆将起来便不再理。回头携了顾惜朝，和老板叫了三坛好酒，便热络的闲聊起来。

　　“刚刚多亏顾公子相助，这碗酒我敬你，”追命说罢端起一碗先干为敬。惜朝也饮尽，随即道“何必客气，我只是见他们人多气不忿，其实以追命捕快的身手又何须他人相助。”追命被夸赞之后孩子气的摇摇头，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是出卖了内心的欢喜。惜朝心想，这人好没城府，心事全挂在脸上，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朋友。随即又想到晚晴，晚晴对自己也是衷肠毕露，这样的女子怎能不让人心动，可是无奈身份天差地别，自己原不该有任何非分之想。就像眼前这捕快，虽然自己想结交，但地位终究不同，恐怕也是有意对无意，本不是同路人。暗暗嗟叹，想我顾惜朝得一知己、得一挚友，该是毕生何等幸事，然终不可得，如何不悲呼。追命见惜朝神情黯然，但素来不愿过问人心事，更不懂揣测，更斟满几碗酒以表宽慰，这便是大丈夫的结交方式了。他们二人开心，难免多饮，一时就话多了起来。“顾公子，我见你相貌不凡，听你谈吐脱俗，当真是一等一的人，难怪见你还有几分眼熟，竟与同样仪表堂堂的本捕快有七分肖似，这可本捕快对人最大的赞赏了。”惜朝暗暗好笑，好生自恋，夸赞别人也不忘称颂自己，然这话却比那些市面上称赞人的虚伪辞藻叫人觉得真挚可亲。随即问道“地上那汉子是何人，那些恶人因何事围打你？”追命并不隐瞒，“顾公子有所不知，这与我接手的一件重案有关。宋辽边界战事频繁，最近大宋军士似乎传染一种怪病，染病者先是体乏无力，因此不易被觉察，随即头晕呕吐，严重者水米不进，饥渴而亡，死尸痩枯如柴，面目可怖，然这病不仅发病时不易察觉，且折磨人时间极长。军医皆以投毒论，细查军粮水米却无任何异样，上边的人压下了这个消息，以防民心不稳，”随即更压低几分声音凑到近处对顾惜朝道“我才从关外回来，这些人是跟了我来的，我怀疑他们与辽人的炼药者有关，细处不便说了，顾公子莫要相怪。”“追命大哥哪里话，我本不该多问。”惜朝见他言辞着实坦诚，便以大哥相称。追命最喜以大哥、师兄自居，被惜朝一称更是开心，便一股脑儿的倾诉起来。“顾公子不知，平日里不仅师父最爱管教我，师兄弟嫌我莽撞，连那些辽人，呸，他们竟嫌弃我样貌清秀，骂的难听，第一次带军去办事，便被带头的辽人看不起，幸亏我痛击了那些狗贼……”“身怀绝技固然重要，然从威严上让敌人惧怕，也是战法中的重策。古有兰陵王以鬼面增威，正是这个道理。”惜朝笑着对他说。追命惊道，“顾公子还懂战法？”惜朝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本书，“这是我著的兵书战法《七略》，追命大哥不嫌弃的话，就送与你。”追命两眼一亮，笑得真诚，“那就恭领了。我一定好好拜读”仔细收藏下来。随即眉头一皱，“若是我也有一面吓唬人的丑恶面具就好了，边界投毒案还没查完，不免还要与那伙人纠缠，他们虽然各个草包，全不禁打，但再嘲笑与我，实在可气。”惜朝一笑，“这又是什么难事。你只交予我，‘李记’铁匠铺刚刚从西夏购置了一批铜土，我已找到锻炼精铁的法门，便与你打造一面修罗面具，捉住投毒案始作俑者，平了这件恶事。”“好，好兄弟，你果然不简单。咱们干了这一坛。”追命把一坛酒直举到惜朝面前，惜朝本不善饮酒，也只好笑了笑，硬着头皮灌了下去。两人直喝到深夜，不在话下。几日后，神侯府的追命果然收到无名人寄来的一面修罗面具，威风煞气直叫人心惊肉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