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现代奇谭》秋风海蕴

3、Chapter 2 瓷白无瑕的

　　柯岸明在下面结结实实地踩了自己一脚。翟骏汇皱眉，丢过去一个“干嘛”的眼神。

　　柯岸明朝天翻了个白眼，半响，翟骏汇接到一小卷手纸，上面费力地写着：“小子你不要命啦，教导主任刚才巡视，狠命瞪你呢。”

　　翟骏汇身上寒毛倒立。定定心神，眼角装作不经意地掠过教室的后窗，正好赶上那个硕大的身影离开，空气立刻变得轻松，仿佛急雨后一扫阴霾的晴空。只是那种被探照灯逮住的感觉依然如芒刺在背，再也不能很好地和周公畅谈世界形势展望美好明天。

　　翟骏汇是立北市行星中学高一11班的学生。这个班很奇妙，能让大多数学生产生亲切感，有种“其实我就是这个班的缩小版”的共鸣。成绩一般，风纪不算好也不算太糟糕，同学呢，既没有才华横的让众人想自缢的少年天才，也没有三天不打架搞破坏就情绪抑郁精神失常的未来街霸。翟骏汇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冒着泡的温吞水似的班。

　　柯岸明坐在翟骏汇身后，此时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三好学生，天知道他的脑子正在何方神游。和存在感微弱的翟骏汇不同，柯岸明外表上属于那种特别适合女孩子暗恋的类型，蓬松柔软的头发，挺直的鼻梁，黑白分明的眼睛，麦色健康的皮肤，一米八七的高挑身材硬是把普通的校服穿出了大牌的感觉。至于为什么说是“外表上”，由他和脱线的翟骏汇能成为朋友即可略见一斑。

　　翟骏汇看着那些扭曲的字体，对于时常在手纸上挥毫的损友表示难以理解。抽出手纸纸芯压扁，他写道“谢啦，柯公权”

　　“欠抽。还我手纸。”

　　一阵嘴仗之后，翟骏汇的精神总算清醒了些。昨天怎么回的家，今天怎么上的学，他完全搞不清楚，好像过去的几个小时被格式化了一样，只有一些奇怪的记忆片段残存在脑海中。

　　起初头昏昏的，周围充斥着影影绰绰的画面和受到电磁干扰的声音。后来突然安静下来，好像全世界同时停止了呼吸。融融的微光一点点扩大，漫过向阳的过道，周围的一切开始有了颜色，光彩静静地升温，带走了所有的不适。

　　这种经历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哦，外星人绑架事件揭秘的节目。呵呵。

　　外星人？

　　翟骏汇有些郁闷地揉了揉头发，让鸟窝式发型向猪窝式发展。

　　这节课已经过去了一刻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班导将要出现在这个教室。班导的课常常是还没上就先睡倒了半个班。他讲课从不需要备课纸，翟骏汇觉得他也并不需要有学生。班导总是两句话以上就开始跑题，而且越讲越兴奋，丝毫不把底下黑压压的脑袋当一回事，这种自High的精神翟骏汇很是佩服。课虽然讲得烂，可人从未迟到过。难道传说中的教学事故出现了？翟骏汇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教室门突然打开了。一个有着茶褐色卷发的高个子男人挟着一阵香风走了进来。全班学生瞬间困意全无，精神为之一振。女孩子的眼睛闪闪发亮，嘴巴弯成了O形，有着“女狼”之称的程琳琳甚至流了一点鼻血。什么叫360度无死角，什么叫视觉系，活生生的例子有没有！麻豆级的身材比例，瓷白无瑕的皮肤，一尘不染的白色风衣给人以不食人间烟火的印象，最为令人诧异的是他竟然生了一双烟色的眸子，顾盼之间仿佛午夜的幽灵般神秘撩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新任班导，高伯萘，从今天起接任高一11班班导的全部工作。”

　　女孩儿们忍不住发出啧啧惊叹，衷心感谢学校领导难得做出这么英明神武的决定。

　　翟骏汇扶额，这位莫名其妙的老师哪里像是来上课的，活脱脱一个走错了秀场的。刚想向柯岸明吐槽，却发现对方望着新老师若有所思。

　　这位新来的高老师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嘴角不易察觉的弧度泄露了他强忍的笑意，冲着门外灿烂的阳光喊了一声“进来”。

　　眼见得那个红发女孩和那个猫眼女孩走进来，翟骏汇的心脏不知怎么猛地抽紧了。

　　“这两位是新来的转学生，夏七真同学和柏罗罗同学，请大家多多帮助她们。呃，这一排，还有这一排，向前各移一个座位。你，还有你，坐到这边来……”

　　夏七真打从进来就一副“我失恋了”的颓废造型，身上环绕着一圈圈黑色的不明雾气。柏罗罗颇为豪气地一把揽过失魂落魄的七真，笑容甜美地自报家门：“大家好！我是柏罗罗，注意不是某种水果哟！这是我的好朋友夏七真，初来咋到，今后可要多多麻烦大家啦！”说完用力拽住七真的衣角，把她拖到了空出来的座位上，然后转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翟骏汇脸上若无其事，心里却像喝了过期的酸奶。太巧了吧，坐哪里不好，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吗？这种被监视的感觉……翟骏汇偷瞄了一眼红发女孩，是叫夏七真的吗，看起来正散发出“大爷很烦闲人速速回避”的气场，不禁转而向右边看去，赫然对上柏罗罗注视的视线，赶紧别开头，背上渗出冷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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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是世界上理性存在者在其整个实存期间凡事皆按照愿望和意志而行的状态因而依赖于自然与他的整个目的并与他的意志的本质的决定根据的契合一致……但是与此同时在世界之中发生行为的理性存在者仍然不是世界和自然本身的原因……”

　　在努力听了10分钟课之后，翟骏汇终于释然了。他只希望有谁现在给他——或者讲台上的肇事者——来上一闷棍，好把那些患了标点缺乏症的嗡嗡声从脑袋里狠狠轰出去。

　　翟骏汇回头，下巴差点掉了下来。他看到了什么？柯岸明正在奋笔疾书，听得很是……津津有味？除了那些目光灼灼的女性外貌协会资深会员外，其他人的脸色不是空洞茫然就是痛苦不堪。此时本应吐得一手好槽的柯岸明居然好学生附体，他都要怀疑阿明要转型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翟骏汇用袖口擦擦课桌上的口水，习惯性地回头，看到一张空椅子。踱到教室门口，刚好看到柯岸明追着一角白色风衣绝尘而去。翟骏汇摇摇头，今天真是怪事咄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