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丹且

8、交友

　　楼下，宣恒与邋遢少年就着满桌美味，左手酒杯，右手竹筷，甚是畅快！
　　忽地，酒楼外想起一阵吵闹声。
　　“你这有娘生没娘教的，竟敢在我这里撒野？！找打是不？”
　　“这位小兄弟只是在这门口讨口剩饭吃，你便把他打成这样，你可还是个人吗？”
　　“哥哥，你醒一醒”
　　......
　　宣恒与邋遢少年喝完杯中酒水，便一起走向酒楼门口。
　　只见门外早已围着很多好事之人，向那圈中指指点点，宣恒见人这般多，很是热闹，便有心挤一挤。
　　谁知这人圈水泄不通，自己竟是不能进去分毫，随即一摇脑袋。
　　邋遢少年也如宣恒一般，用尽吃奶力气，还是不能进去一步。
　　思索片刻后，邋遢少年朝那人圈大声道：“让他们进来，我请客便是！”
　　围观之人听闻有人要和解，都朝邋遢少年看来，但见是一乞丐少年，均笑了起来。
　　人圈中那店家似是听见邋遢少年的声音，遂有里而外地剥开人群，果见那吆喝之人正是邋遢少年，于是迎面笑道：“既然小兄弟请客，你们进来吧！”。
　　一个五、六岁大小女娃娃率先走进酒楼，认真地打量着邋遢少年，似是想不到眼前这乞丐模样的哥哥，就是说请她吃喝的人！
　　随后进来一个白衣少年，双手搀扶着一男孩，但见那男孩鼻青脸肿，不过一双眼睛却是明亮清澈，这孩童倒是和宣恒一般大小。
　　宣恒上前搀扶受伤男孩左膀，以让白衣少年舒展身形，好走进酒楼。
　　一行人来到刚才的酒桌，邋遢少年示意他们安坐，然后朝那店家高声喊道：“店家，将拿手的酒菜都端上来，我要请我的兄弟吃一顿好的！”
　　店家闻言轻笑道：“马上就端上来，小兄弟稍等”。
　　......
　　五人围桌就坐后，白衣少年拱手有礼道：“多谢两位兄弟出言相邀。”
　　“出门在外就是要互相帮助”宣恒说道：“这位哥哥不必多礼。”。
　　邋遢少年接道：“老牛我就看管别人欺负弱小！兄弟你不要客气！”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起身说道：“在下柳倾传，还没请教几位姓名？”
　　宣恒闻言诧异问道：“怎么？你们三位也不认识？”
　　白衣少年笑道：“我是路见不平出言相助！”，说完又是拱手问道：“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邋遢少年也是拱手起身，说道：“我叫牛......牛......还是从小到大来吧！”
　　宣恒待邋遢少年坐下，凑上前来，低声问道：“哥哥，我从小就叫你牛哥，还真不知道你真名叫什么呢？”
　　邋遢少年闻言满脸通红，低着脑袋，十指交叉相握，模样很是古怪。
　　宣恒小心问道：“哥哥，你不会没有名字吧？”
　　邋遢少年猛一抬头，用凶狠的目光瞪着宣恒，宣恒身形向后一缩，心想自己是猜对了！遂嘿嘿轻笑。
　　听闻宣恒的轻笑声，邋遢少年感到莫名难受，心中寻思，生来没有爹娘的孩子当真活得辛苦啊！便是那人人都有的名字，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种奢求。幸好自己是别人在牛棚发现的，要不连姓也不会有！
　　邋遢少年暗暗下定决心，自己定是要想个霸气一点的名字！
　　......
　　小女娃娃第一个站起来介绍自己，也是学着拱手，她本身个矮，此刻一抬手，便是撞在酒桌之上，整个人也是一个踉跄，幸好柳倾传眼疾手快，赶忙扶住，如此才没摔倒！
　　四个男人见此均笑出声来，小女娃娃似是不慌不忙，娇滴滴道：“我叫程婷儿，今年六岁，我是他妹妹！”，说话间拉着受伤男孩的手。
　　受伤男孩想起身施礼，宣恒就坐在身侧，急忙扶着他，男孩朝宣恒微微点头，轻声说道：“也不知道你我谁更小些，我就先作介绍吧！我叫程广平，今年八岁，我与我妹妹没有爹娘，相依为命......”
　　宣恒和邋遢少年闻言均是一怔，顿时觉得眼前这对兄妹怎么看怎么顺眼......原来大家都是可怜的孩子。
　　程广平介绍完，就是宣恒起身介绍，“我叫宣恒，和广平兄弟一样大......生世也如广平兄弟一般。”说完，抬手轻柔眼角。
　　......
　　终于，轮到邋遢少年介绍自己了，只见他拱手抱拳，严肃认真地说道：“在下牛霸！霸气的霸！”
　　“牛霸？”柳倾传低头默念几声，忽地抬头看向邋遢少年，说道：“这名字不好！”
　　邋遢少年闻言一愣，不过转瞬间就回过神，心想别人的名字你都说好，我老牛名字你偏偏唱反调，于是冷冷气道：“柳老弟，你可是嫉妒我这名字？”
　　柳倾传微微一笑，接着道：“牛老弟，你这名字确实不好，因为......”
　　“放-你-娘-的-屁！”邋遢少年打断柳倾传的话语，怒吼道：“你就是嫉妒老牛这名字比你那娘们名字男人！”
　　宣恒一直认真看着、听着，此时，轻声说道：“哥哥名字确实男人！”
　　程广平插嘴说道：“柳大哥名字是有不如！”
　　程婷儿唯恐天下不乱，也接道：“柳大哥名字婉转秀气，我喜欢柳大哥的名字多一些......很像女儿家的名字！”
　　柳倾传本是大度之人，见识也是不凡，一般事物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此刻听闻桌上四人对自己的名字指指点点，一时气急，提高嗓门说道：“牛霸这个名字不好之处有两点。”
　　邋遢少年冷冷哼道：“哪两点？”
　　柳倾传回道：“名字皆为字，是字就有声调，声调分为阴平、阳平、上声、去声。阴平、阳平统称为平声调，上声、去声统称为仄声调。声调多变化，可以体现抑扬顿挫、平仄交互之感，不过，如今长辈起名已是不再关心这些。然而，名字尾字大多仍不选仄声，你看我、宣恒、广平和婷儿都是平声，只有你取名霸字，为仄声。”
　　其它四人闻言，纷纷默念自己名字，各个觉得满意，忍不住夸赞柳倾传说的有道理。
　　邋遢少年见此，脾气稍微收敛，但仍是没好气地问道：“还有一点呢？”。
　　柳倾传见邋遢少年脾气好转，又听闻众人夸赞自己，顿时喜笑颜开，笑声说道：“牛老弟，我且问你，你取名霸字，是否有意霸气外露？”
　　邋遢少年被人说到心坎里，很是不爽，冷冷哼道：“是又怎样？”
　　柳倾传微微一笑，接着说道：“这霸字确实锋芒，但又难见其芒；霸气外露再怎么露也只是一股气而已，看不见瞧不着！”
　　邋遢少年疑惑问道：“一股气？”
　　柳倾传接道：“不错，和那耀眼的光芒比起来不足道也！”
　　邋遢少年追问道：“光芒？”
　　柳倾传接到：“只有超凡入圣的事物才会露出光芒，这光芒可是耀眼的很啊！”
　　邋遢少年默念几声‘光芒......’，忽收起怒容，展眉笑道：“柳老弟，你看我若是改名牛光，你觉得可好？”，邋遢少年已经知道柳倾传对于姓名一道颇有见识，于是有了让这柳老弟把握自己名字走向的意愿。
　　柳倾传微微一笑，轻轻摇头，说道：“牛老弟，你不会是想赌钱输光光吧？”
　　邋遢少年闻言一愣，伸手捂住胸口，心道，好险，好险，这没文化也太可怕了！
　　略微思索片刻，邋遢少年歪头看向柳倾传，小心翼翼地说道：“那......牛芒......可好？”
　　柳倾传猛地一拍桌子，顿时吓坏其它四人。
　　“好！好！好！”柳倾传接连高声喊出三个好字，引得酒楼众人投来异样目光。
　　看着邋遢少年投来的炽热目光，柳倾传朗声说道：“牛芒！这名字读来上口，又极富有内涵，更是与牛老弟这般男人绝配！”
　　邋遢少年激动问道：“柳老弟此话当真？”
　　柳倾传表情严肃而又认真，点头说道：“得此名讳，他日就算翻云覆雨、腾江捣海，对于牛老弟来说，也只是随手拈来，轻而易举！”
　　邋遢少年喜不自胜，端起酒碗，伸手勾着柳倾传肩背，乐呵呵地说道：“还要多谢柳老弟指点啊！要不老牛哪有福分得此好名？！”
　　柳倾传也端起酒杯，奉承说道：“也只有牛老弟这般男人中的男人才配得上这名讳！”
　　邋遢少年仰头哈哈大笑，将桌上众人一一叫起，豪爽叫道：“来！大家一起干了这杯酒，为老牛得此尊名......哈哈......以后除了我弟弟，大家都得直呼我的名字......牛芒！”
　　宣恒默念几声‘牛芒......’，隐约觉得不妥，但又无法说出不妥在哪里，于是只能为哥哥高兴，喝酒干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