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鬼事》大狐狸

2、烟花三月，欲下扬州

　　许久不曾见面的爷爷奶奶终于出现，爷爷帮忙料理外婆的后事，奶奶则负责陪着白头。白头几近于心死，终日面无表情呆呆傻傻的，奶奶看了，毕竟是亲孙女，很是心疼。“白头，你知道为什么你叫白头吗？”奶奶看着她呆傻的表情，故意发问，希望她回答。白头依旧静默。“是你妈妈取的，她说希望你能和喜欢的人白头到老，就像她和阿适一样。可是没想到，她和阿适就那样去了。”老人家说到伤心处，眼眶仿佛红了，几滴泪水悄然落下。
　　“还能哭嘛？”白头看向奶奶，面色依旧不动，语气却充满嘲讽。“我早就流干了泪水。”白头冷漠地说。奶奶痛失爱子与媳妇，固然悲痛，但她早已经历人生的起起伏伏，悲痛也不至于到什么地步。早就经历过人情冷暖、事情如霜，痛也只是隔着安全界限默默地痛，何曾痛彻心扉呢？
　　爷爷安葬了外婆，回来，看着白头冷漠的脸，看着外婆伤心的眼神。只端坐着。半晌，才说，“白头，明天你就离开阿布村，去上大学。”外婆慌忙抬头，“怎么又要走啊？”白头心下觉得他们假惺惺的，二十年来，自己和外婆一起生活的时候，何曾给过一星半点的关心？那样贫寒的生活，只有外婆的温暖，那么暖。那时候，你们在哪里？念及此处，看他们两个老人家的眼神，越发冰冷。
　　“白头，我给你说说阿布村的历史吧。”爷爷缓缓说道。你说了，我能不听吗？我说不听，你就不说吗？白头叛逆地想着。从爷爷缓慢的描述中，白头才知道：阿布村是一个少数民族的村落，只剩下几十个人罢了。外人对阿布村知道很少，甚至都不在55个少数民族里面。阿布村的人都天赋异禀，至于是什么天赋，爷爷却没有说，白头也懒得问。最后，爷爷问白头想去哪里读大学呢？
　　白头想起奶奶常常说的一句诗，“烟花三月下扬州。”说到这句诗的时候，奶奶的表情是那么暖，那么羞涩，心仿佛都软了。扬州仿佛是一个有特殊意义的城市，白头大约知道那是一个古城，却并不知道这个城市特殊在哪里？罢了，就去那里吧。白头告诉他俩自己决意去扬州读书之后，就一个人回房了。还是那张床，床边却已经没有那个佝偻的苍老的人影了。外婆，白头很想你。
　　那一边，奶奶哭着对爷爷说，“那孩子怨咱们哪，它也怨阿适，它也恨媳妇，”爷爷宽慰地抚摸着奶奶的背，不再说话。奶奶哭得都快喘不上气，爷爷才出声劝慰她别哭。他们两就阿适一个儿子，阿适唯一的女儿，怎么会不疼爱呢？只是，这孩子太特殊了啊。
　　白头，白头，爷爷奶奶不奢求你与相爱之人白头到老，只要你能活到白头，我们就都知足了。为了这么一个孩子，阿适，儿媳妇，你的外婆都倒在来路上了，孩子，要好好活着。
　　静默的墙壁在暗夜里透出不同寻常的光，仿佛是人嘴角的冷血，只是不曾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