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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疑点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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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刚才在花房松土有些乏力,沈纯熙靠在软榻上,碧桃从托盘中拿出一个乳白的小瓷瓶,倒出一些手膏细细的给沈纯熙涂着。
“沈二打探到王爷出了城,便一路北上,途经青州、宜阳,最后到了徐州,但是却没有王爷出城后的消息,不过沈二已经安排好人手,一有消息便传信回来。”
沈纯熙问道:“去了徐州?徐州是边境之地,再往北便是漠北,知道王爷去徐州做什么吗?”
沈安摇头:“王爷出门在外的事情一向是季凡负责,季凡稳重,有他跟在王爷身边,应该没什么大碍的。郡主还想知道些什么?要不老奴让沈二过来回话?”
“不急,他们连夜赶回来,先好好歇着,还要麻烦安伯好好安置他们了。”
沈安忙说是应该的。
“还有一件事需要劳烦安伯。”
几日后,王府书房。
蔓青将桌上的宣纸一角抚平,重新放了镇纸,沈纯熙还在纸上写写划划,桌子一角放着些许书籍,多是关于地理的一些郡县图志。
“郡主,沈二在门外求见。”蔓青柔声说。
沈纯熙放下毛笔,点头。
这几日她反复查阅书籍,想了解父王走的路线,但是毫无所得,只能再询问沈二,看看有什么遗漏之处。
沈二进书房后开始详细的讲他们这一路的经过,沈纯熙听得认真,不时地用笔在纸上记着。
沈纯熙沉思了一会突然蹙眉,“等等,王爷在宜阳的前两天见了建宁侯和一些故友,这些故友都是什么人?”
“回郡主,有王爷之前的部下,还有一位曾经是王妃的老师,因为和王爷也是旧识,所以王爷前去拜访了。王爷本来是微服,所以只见了一些亲近之人。”
“这位教过王妃的先生是什么人?”
“此人名叫张甑巍,听说此人学富五车,在宜阳一带极富盛名,现已年过花甲,已经告老回归田园了,但是依旧有很多学子和士子前去求师拜访,在当地很有威望。”
沈纯熙却是在想,父王本来是武将出身,怎么会和一个文人是旧识,没想到此人居然和王妃有师生情谊,父王去见他只是拜访故旧吗?此人是否知道一些早年王妃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你之前说王爷在宜阳一共待了四日,那王爷后两日都见了什么人?”
“回郡主,王爷之后就没见过什么人了,属下等人没有查到。”
这一点也比较奇怪,没见什么人却停留了两日,既然沈二没查到,那就很有可能那两日的行踪极其重要,是秘密进行的。
“从宜阳到徐州有两条官道,你们走的哪一条?”
“回郡主,我们当时怕遗漏了王爷的消息,因此兵分两路查探王爷走的路线,约定在徐州会和,但是两路人均一无所获,一直等到了徐州才查到王爷下榻的地方,但是只住了一晚,后来就没有王爷的行踪了。”
沈纯熙点点头,后面徐州的事她已经听过了,根据她在书中看到的,宜阳附近有一条河,既然两条官道都没有痕迹,那就只可能走了水路。
宜阳没有码头,但是靠近宜阳的长岭县有码头,他们很有可能走旱路到了长岭县,然后再走水路到的徐州。
但是父王为什么要特意绕走水路,这又是一个疑问。
“你让留在宜阳的人去长岭县码头查查王爷是否走了水路,还有徐州那边继续盯着,一有消息就传信回来,但是注意不要走漏风声。”
晚间,沈纯熙坐在镜子前,任碧桃把头发散开,田嬷嬷正指使丫鬟们铺床。
“郡主,”田嬷嬷的声音打断了沈纯熙的沉思,她看了床边一眼,原来是已经铺好了,便点点头,却见田嬷嬷像是有话要说。
“郡主,王妃的忌日快到了,是否还像往年一样准备?”田嬷嬷问道。
每年一到王妃的忌日,郡主除了要去王妃陵祭拜,由于王妃生前与人为善,忌日这天郡主还会让府中给城中乞丐施粥三天,给慈善堂捐资,让百姓感恩戴德,以慰王妃在天之灵。
只见郡主静默了一刻,语气平静:“王妃陵路途遥远,舟车劳顿,况且一念庵也供奉了王妃的长明灯,今年便去那吧,其他的和往年一样准备。”
她是想取消的,得知真相后她不想再用那个女人的名义做这些善事了,因为那个女人不配。但是百姓却是无辜的,这段时间雁心师太影响了她很多,子所不欲勿施于人。
而且父王交给雁心师太的匣子应该还留在一念庵,她想去看看匣子里还有没有线索。
几天后,沈纯熙一行人一路作寻常香客的装扮前往一念庵。
若要到达一念庵,须经过一片杏林,而杏林则在关山山脚下,一念庵便在关山半山腰上。
碧桃和蔓青在马车里陪着沈纯熙,沈二和孙绍驾车,沈五带着几个侍从骑马跟随。
正赶着路,马车却突然停下。
碧桃正准备询问,沈二已经压低声音禀报:
“小姐,前面有两队马车发生了争执,正好将路堵着了。”
林子中的路狭窄,左右距离只能容一辆马车经过,遇到对面行驶的马车,互相避让才能通过。
碧桃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忍不住抱怨:“马上就到一念庵了,怎么偏偏堵在这里,这两家人也是,要吵就挪开地方吵啊。郡、不对,小姐你看,对面也有辆马车堵着过不来呢。”
沈纯熙一看果然是,对面也有一辆马车和她们一样,在后面堵着。
“这样堵着不是办法,沈二,你去看看马车上的徽记是哪家的,想办法催促一下。”
“是。”说罢沈二就走了过去。
只见沈二过去交谈了一会,便返了回来。
碧桃问:“如何?”
沈二蹙眉:“堵路的是两家商户,钱老爷的夫人怀有身孕,所以陪夫人去庵里还愿,但是不巧碰到吴掌柜的夫人和女儿,因为这两家都做绸缎生意,所以平时多有敌对。钱老爷夫人怀孕正春风得意,吴掌柜的夫人看不惯便言辞讽刺了几句,两方互不相让,这会连双方下人都掐起来了。”
“被堵着的那辆马车呢?是什么人?”沈纯熙问。
“属下不知,那辆马车外表普通没有徽记,就只是在马路旁边静静等着。小姐,我们怎么办?”
事关青袂令,她怕泄露行踪,所以她们都是乔装打扮,遇到这种事也不能搬出身份解决问题,但是眼看天色渐晚,不能在这耽误时间了。
沈纯熙对着蔓青和碧桃耳语几句,两人点点头,蔓青披着沈纯熙的披风下车去交涉。
没过一会,碧桃扶着蔓青回来,然后就见两辆马车让开了路。
碧桃一上马车就忍不住手舞足蹈:“小姐真厉害,怎么能想到让蔓青扮作度支副使家的小姐,刚开始这两家还在迟疑,但是看到蔓青亮出的信物就都傻眼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沈纯熙瞪她一眼:“小声些,生怕别人不知道么。”
“哦。”蔓青赶紧捂住碧桃的嘴。
度支副使虽是掌管财政的地方小官,但却是富商争相巴结的对象,而她给蔓青的不过是一块浮雕着海棠的玉佩。
“蔓青一开始介绍自己的身份,他们既不会相信但也不会不信,所以他们迟疑了,继而蔓青再出示玉佩,度支副使家的小姐喜欢海棠花,尤其喜欢佩戴海棠花的饰物,这个爱好,作为要经常讨好度支副使的富商不会不知道,再加上蔓青举手投足间十分自信,有些官家小姐的派头,便顺其自然的验明正身了。”
“但是小姐怎知他们有没有见过这位小姐,万一他们正好见过,那咱们就露馅了。“蔓青问道。
沈纯熙勾唇:“前些日子田嬷嬷打听了东靖所有高门大户的喜好,自然也包括度支副使家的小姐,陪祖母一直住在江东养病,才刚回来不到一个月。”
蔓青感叹:“怪不得小姐让我言辞中透露是去庵里替祖母祈福,原来是这样。”
沈纯熙会心一笑,环环相扣,最后由不得他们不信。
马车开始缓缓行驶,那辆没有徽记的马车在一旁停着,车夫示意沈二先过,沈二冲着其貌不扬的车夫点头致谢,便赶着马车经过他们。
马车行驶过去的时候,风带起帘子一角,沈纯熙好奇的看了一眼,只能看到车里的人放在膝盖的那只手,修长且骨节分明,但是小指到手背有一道红痕,狰狞又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