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宴》珺回

4、第三章 李府赴宴

　　宴会如期而至。
　　知道郡主要来，李夫人携其他命妇及众多家仆在府门等候。
　　“母亲，自从郡主生病时去探望过后，说起来有些时日没见郡主了呢。”李思雪脸上满是欣喜。
　　“是啊，郡主不爱出门，雪儿你一会多陪陪郡主，要照顾好她才行。”
　　李思雪环住李夫人的手臂，“那是当然了，孩儿省的。”
　　一个仆人装扮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夫人，郡主的仪仗轿队来了！”
　　众人纷纷看向男仆跑来的方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队举着象征靖王府礼旗的卫兵，健步如飞，其后是一队骑兵，银白的盔甲在光的反射下透着丝丝凉意，紧接着一顶荧黄的华美轿子出现在眼前，普天之下，除了皇上和嫡皇子，也就是并肩王可以使用黄色了。轿子两旁各骑一名身穿玄色盔甲的男子，神情冷峻，令人不自觉的敬仰。
　　在众人的惊叹中，轿身缓缓停下，下来两个青衣丫鬟，只腰带颜色不同，正是碧桃和蔓青。两人年纪不大，却进退有度，恭候在车旁，蔓青向轿子微微垂首：“郡主。”
　　然后便从轿中扶出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李夫人等众人连忙行礼：“郡主万安。”
　　只听到脚步声走近，“都起来吧，不必多礼。”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众人这才抬头看向来处。
　　来人乌润黑亮头发斜斜的盘起，戴一支凤尾金步摇，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勾起，小挺的鼻子，如墨的瞳孔像璞玉般镶嵌着，只是稚气未脱的脸上有些苍白，透着大病初愈的样子。
　　全身上下只佩着块象征身份的琉璃质的凤佩，行走间依稀可看见披风下淡粉绣白色琼花的裙角。
　　沈纯熙对着李夫人笑了笑，俏皮的说道：“好久不见夫人了，夫人还是这么光彩照人，只是我身体不好，不能经常出府来玩。“
　　李夫人闻言亲切的拉过沈纯熙的手说道：“哪里的话，听闻郡主身体康健许多，今日一见，人果然精神多了。郡主就应该多出来走走，待会让雪儿陪着你转转，”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李夫人对着身后其他人说道：“咱们进府说话吧。”
　　身后的众位官员的夫人小姐都笑着应了相携进府。
　　待沈纯熙与李夫人等人进府，围观的老百姓心中暗叹，这就是传闻中的东靖王的爱女——纯熙郡主了，今天真是走运了，这位贵人很少出府，传言身体不好，王爷为了给她治病，遍访名医，终于寻到了人称再世华佗的巽铭先生，但是巽铭先生年事已高，只好让他的关门弟子——孙绍先生随王爷回到东靖给郡主治病，说起孙绍先生，东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年回来后王爷便在城南给孙绍先生开了医馆，药便宜又实惠，不光如此，还定期组织义诊给买不起药的穷人看病，此举可谓是积德行善。
　　因此，东靖的老百姓对纯熙郡主是充满善意的，都默默的祈祷郡主身体能够早日康复，今日一见，郡主都能出府赴宴了，身体肯定是大好了，果然是有福之人啊……
　　众人经过庭院进入正厅，一派喜气，男客与女客之间置着镂金丝百花八扇屏风，沈纯熙进来时，厅内基本已经坐满，受了众人的礼后，便坐至李夫人身边。
　　待李夫人给沈纯熙介绍过其他命妇和小姐后便正式开席了。
　　李思雪坐在沈纯熙的旁边悄声说道：“好久没见郡主了，我还以为你又不出来呢，一会儿去我房间待会儿，还有，你上次不是说想看我的书房么，一道去。”沈纯熙笑着答应。
　　李思雪是李夫人的女儿，比她只大一岁，曾经在她病中多次来探望，在贵女中算是和她最亲近了，后来李思雪远嫁，而沈纯熙嫁到暮城后，俩人因为离得远只是偶尔有些书信往来。
　　得到沈纯熙的回应后，怕母亲说自己不守规矩，李思雪也端正坐好。
　　宴中沈纯熙感到有几道目光看向自己，便垂眸用食，任其打量，可当其他视线收回好久，还能感到有一束目光没有收回，便抬头迎着那道视线看去，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眼中还带着些打量，见沈纯熙也看过去，便收回了视线，去与旁边的妇人说话。
　　刚才李夫人介绍过，是暮城来的赵侍郎赵大人的夫人和小姐。
　　偏偏是暮城来的，心不在焉的吃完，那眼神再没看过来，暗呼口气，应该是自己太敏感了，都草木皆兵了。
　　上过甜点，李夫人便对着众人寒暄：“赵夫人是第一次来东靖吧，你想去哪玩说一声，我帮你安排，赵夫人觉得如何。”
　　那赵夫人也笑着说：“夫人真是太客气了，妾身跟随我家大人出差至此，不日便归了，承蒙夫人这次宴会邀请，妾身和小女感激不尽。依妾身看，东靖虽是封地，却是人杰地灵，比起暮城丝毫不差呢！”
　　沈纯熙的手不自觉握紧，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对的，这个赵夫人语带玄机啊，看似客气，却将封地与国都相比，分明是暗指父亲权势滔天，有不臣之心，谋反之嫌！
　　但此时自己不便出头，因为自己现在才十岁，何况还有李夫人在，只好继续假装听不懂了。
　　这赵夫人一张口便如此咄咄逼人，看上去也不像愚钝之人，那就是背后有撑腰之人了。之前打量自己的眼神和现在的这一番话，她们这次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前世李将军的生辰宴自己并未参加，难道前世的这个时候她们便在，亦或是因为自己这一世的参加使得事情改变了？若真是如此，那么此后的发展可能要更加凶险了。
　　闻言李夫人脸上也笑意微凝，“呵呵，赵夫人何来这么一说？这可万万不敢当啊，暮城我可是去过的，十里长街，华灯璀璨，那是天子脚下，这都是东靖望尘莫及的，怎能与暮城相提并论呢。”
　　赵夫人见此话没趣，便揭过不提，李夫人面色恢复如常，其他夫人纷纷争相逗笑，一时又热闹了起来。
　　……
　　从李思雪那出来后，想着应该去跟伯父辞行的，便由下人领着向李原的书房走去。
　　走到假山一旁，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假山后说话，正准备绕过去，却听到“东靖王”、“一念庵”的字眼。便命碧桃和蔓青将下人打发走，自己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接近，只听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说：
　　“……哈哈，东靖王定将东西放在了雁心师太那……谁不知他每次临走都要去一念庵……只要……夺得令牌……”
　　另一道却是女声：“好了，小心隔墙有耳！这次见面已属不易，如果坏了事我决不饶你！
　　“那是那是，若此事成了……还要劳烦您帮我向贵人多多美言几句……”
　　“这个自然，老规矩，有消息就送到福客栈，记住，务必在我们回暮城前完事！”
　　“是是是……”
　　估计他们谈话快结束了，沈纯熙不敢再听，再次放轻脚步转身离开。边走边想，雁心师太自己小时候曾见过，是个清雅温和的女子，印象最深刻的是她曾像母亲般的照顾过她……这些从暮城来的人究竟是谁，到底在密谋什么……
　　思量着已经走到书房门口。
　　李原并非像大多将军般魁梧，相反更像是一位儒者。
　　“伯父。”沈纯熙叫道。
　　“郡主来了，来，尝尝伯父的新茶。”
　　怪不得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好啊，闻得此味便知是好茶，一定要品过才行。”沈纯熙轻拂衣裙，在李原对面坐下。待李原亲手调好茶后，端起抿了一口，“嗯，甜而不腻，应该是花茶，汤色金黄澄澈……有可能是金银花，但又不若金银花般清香，但却又品不出是何种花茶。”说罢，眼含疑惑的看向李原。
　　李原面露笑意，抚了抚髯须，“哦？我这茶叶中无半点花瓣，怎能仅凭味道就判定是花茶？或许是我加了糖呢。”
　　沈纯熙莞尔一笑，“据《班药》中记载，极北地区有一种花，形同草叶，可食用，亦可入药。但因其和其他草木生长在一起，须尝其味道才能区分，所以很难得到，一颗千金也不为过。伯父能得到如此好茶，真是让纯熙好生羡慕。”说罢，满脸遗憾的样子。
　　李原爽朗一笑，“不错，正是无果花！郡主小小年纪却也见多识广，哈哈哈。”
　　“果然如此啊，唉，早知伯父得了如此好茶，纯熙也不这么卖弄了……对了伯父，父亲此次出门，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还没有，王爷离开已有半年，应该再过些时日才有口信传来。”
　　“这样啊，也不知父亲如今到了哪里，他总是不带我，连个信儿都没有。”沈纯熙语气夹杂着一些埋怨。
　　“哈哈，等你再大一些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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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李原这里也没有父亲的消息，前世父亲就是在这次离开后，便再无音讯。自己一个月前刚醒来就已经让沈安派人打听父亲的行踪，也不知道有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