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夏》夏涩离光

5、第五章

　　时间的节奏缓慢的拍打着生活的鼓点，沐阳也知道了新招进来的俩个学生不出方楠所言是打暑假工的，无聊，赚点开学后的零花钱。微胖显得特别活泼，叽叽喳喳的像麻雀，叫颜湮，一个特别绕口的谐音名字。而另一个显得特别的沉寂，安静的仿佛不存在般，王洁。
　　因为都是年轻人，她们俩个自然而然的增加到工厂仅有的一条流水线当中，从此，另一些恹恹的大龄未婚青年精神亢奋。整条线的速度明显的比刚开始要快上了许多，而被她们俩个顶替下来的俩位妇女坐在不远处的地方开始了她们辛苦的打杂生涯。整天目光仇视的流水线这边，仿佛被他们□□了一样，哀怨中透露着厌敛的怒火。颜湮有着特别甜美的笑容，一笑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感染着这群欲欲的男性同胞。
　　他们这条线一共九个人，三个女子，五个男子。其中有一对年轻的残疾夫妇，另外三个是老乡，河南的，均是大龄未婚男青年，他们自称刘关张，谁欺负他们其中一个的话，他们就会联合起来的同仇敌忾的枪口一致对外。
　　至从这个队伍加入了这俩个女孩外，气氛如同一锅平静的清水，通过不断的加柴，锅中的水液开始沸腾，他们每天欢声笑语的响彻整个窄小的空间，一个笑话，一段故事，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一句方言都成为了他们的笑点。多年后当沐阳离开那个低暗世界的时候，很多个寂静的夜晚，虽然那些久去的容颜已经模糊甚至遗忘，但那些爽朗的笑声，如同急速的浪花一拨又一波的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如跗骨之蛆般清晰可见的出现在他一个又一个的美梦中。
　　爱笑的女孩总是招人喜爱，所以，颜湮收到了这个工厂里面的第一封情书！当她把这个秘密公开的告诉方楠，沐阳和王洁的时候，他们的表情惊异的各有千秋。方楠直接鄙夷的喃喃道，就你，这身材，这相貌，啧啧.........估计那男的肯定没见过母的。沐阳则微笑着看着她，似恭喜，似祝福。而王洁则一脸的惊慌露出了担忧之色。此时的他们经过半个多月的认识，磨合，逐渐变得融洽起来。他们经常晚饭后就散步到附近的小港，并排坐在石提上，看着远处西沉的洛阳最后平静的归于海平线。
　　最后在方楠的鼓动下，颜湮缓慢的把那张粉色的纸张拿了出来，快念念，方楠继续怂恿着满脸绯红的颜湮。见她犹犹豫豫方楠干脆一把抢了过来，沿着海提开始跑远，于是，我们颜湮同学人生的第一封处女情书被方楠第一个看到，然后堂而皇之的大声宣读了出来。
　　尊敬的颜湮女士
　　我一个不小心就爱上你了，我请求，你做我的女朋友，可否？
　　我会伴你一生一世。苍天为证，大地为媒，我将对你永不变心。接受我的爱吧，亲爱的。
　　发誓人刘大
　　见证人关二张三
　　此刻的颜湮的脸色由红开始变白，她站起来开始沿着海提去追赶前面的方楠。
　　方楠，你个神经病，你还我情书，我还没看呢，你还我......
　　而依旧坐在海提上的沐阳和王洁抿着嘴开始笑了起来，抿着抿着，开始大笑，.......哈哈.....哈哈....
　　发誓人，见证人，我....我还以为是租借呢！远处依稀的还我声和哈哈的大笑交织在一起，不断的在空气中糅合，然后迅速的被海风席卷进了永无天日的水底，随着细沙所掩埋，再也没有从见天日。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整个上午方楠都在不停的打量着颜湮，一副幸灾乐祸的坏笑，而颜湮则一直低着头，回避着旁边刘大炙热期待的目光。整条线都感觉到了他们俩个的尴尬。一脸暧昧的微笑着盯着他们俩个左看又瞧，咳.....咳......这时，沐阳清咳了俩声，站了起来，走到刘大的旁边，俯下身，在刘大耳边耳语的几句，转身走到自己的位置。这时旁边六双眼睛齐齐的看向沐阳，他置若罔闻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其中，只有一双眼睛惶恐的盯着颜湮，瞳孔开始不断的放大。很快，这件是就不了了之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以后刘大见了颜湮像猫见老鼠一样的躲着，这个答案沐阳一直没有公之于众，包括颜湮她本人，他只是对刘大撒了一个谎，
　　颜湮，是白虎！
　　人们很快的就忘了那个另他们不解的答案，因为恓惶的日子开始接踵而至。刚开始他们做的快，经常八个小时不到就将当天的产量做完了，一个个开始侃大山，老板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十分的不乐，开始逐日递增他们的产量，这就是资本家的本性，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可利用的价值来剥削榨压无产阶级所创造出来的利益，一个个开始怨声载道，首先是他们几个老员工，也就是刘大关二张三，他们在这个工厂做了将近一年，他们怒发冲冠的跑去质问那个身材肥硕的老板，他们去交涉，他们在呐喊，我们需要公平，我们不是机器。但是，这样的呐喊根本就是无济于事，他们的嘶喊在强大的社会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和无力。
　　要么卑微的做，要么愤世的滚！在残酷的经济增长的社会，三白（无技术，无学历，无关系）人类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最终他们选择的妥协。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他们那次无果抗议的妥协后，更大的问题已经悄然的开出一朵妖艳的夏花，没有人知道是谁撒下的种子，没有人发现它的存在，没有人看见它的成长，一切都是不知不觉。直到有一天，它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满目狰狞嘲讽着那些可怜的人们。
　　次日第二天上班，肥硕老板黑着脸，满嘴脏话的嘟嚷着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刚开始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慢慢的开始出现模糊的轮廓，逐渐的变的清晰，如同盛夏的骄阳刺破的阴霾的云层，把它那炙热的阳光倾洒在每个人的皮肤表面，疼痛开始变的尖锐，开始蔓延，直指心脏。
　　我说那么多不承认是吧，好，很好，我可以控告你们蓄意破坏工厂产品质量罪！你们........都要去蹲监狱。说着胖老板趾高气扬的指了指他们流水线一排排列有序惊恐的表情。他满嘴蹩脚的普通话显得异常的愤怒。那是新接的一笔大单，一批电子琴，成品已做了数百架。但是令人不解的是，他们昨天做完的那几十架昨天没有来得及包装的琴面上，留下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刮痕，这样的产品放单家那边是不会接受的，所以需要这边的老板自己掏钱重新在买琴面，把那些刮伤的换掉。
　　空气仿佛停滞了般，除了头顶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的不停旋转和胖老板沉重的喘息声，一时间噤若寒蝉，这个责任是谁都承担不了的。
　　就这样他们惶惶的度过了一个沉默的上午，就如同沐阳刚来时那般宁静，似乎又回到了起点，仿佛从前的欢声笑语都不存在般，如过往云烟般消散，但是那样的从前却缭绕着每个人的心间，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