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恋人》口爱井

3、第2章 与秦宝不同

　　与秦宝不同。他的妻子美若天仙的相貌，让人震惊。怎么会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她一头黑色长发披在身后，皮肤白皙，神情婉约。让林杰俊差点想起了妈妈。

　　但是只是一瞬间，所有的幻想就破灭。

　　她听到他说这是他收养的儿子时，表情先是一怔而后声音尖锐，“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要收养小孩。”

　　秦宝让他坐在客厅里。

　　他们夫妻在厨房里争执着。他隐约听见女人道，“你在骗我吧，什么收养，根本就是你在外面跟别的野女人生的吧。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其实你心底早有怨恨了吧。”

　　断断续续的声音不断传来，他懒得理会。既然他保证过自己的生活，他才不管因此他的生活会变成如何样貌。

　　他观察四周，有些诧异这个畏缩男人会有这么好的房子。他是做什么的可以有这样的条件住在这里。他的妻子很美，但显然没有什么夫妻感情。他清楚看见那女人对他的厌恶眼神。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奇怪的家庭。

　　晚上用饭。他再次诧异。

　　秦宝有一个女儿，比他小两岁。很漂亮，玲珑剔透。但是，秦宝告诉他，这个女儿有自闭症。

　　饭菜端进了女孩的房间，在关门的缝隙里，他看见那个低垂的身影，薄弱瘦小。

　　已经好久没有吃这么好的饭菜。他一口气吃了三碗。保姆带他去了自己的房间，一个宽敞明亮的大房间。

　　热乎乎的洗澡水，还有温暖毫无气味的床被。

　　他躺在床上，以为自己很快会入睡，但是却反而睡不着。在孤儿院里的一切就像是已经久远但又历历在目。不过一天，一切都以改变。他蜷缩在被窝里，也许因为环境，也许因为好久没有这样思考。

　　他想了过去，那些甜蜜，快乐。

　　妈妈，我好想你……

　　他始终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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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好黑，他睡意朦胧的下意识想要靠近身旁的温暖，但是却是一片寒冷，惊醒了他。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叫着，“妈妈，妈妈。”沉寂冰冷的黑暗里却没有回应。

　　他有些怕，自从爸爸去世，他就害怕。总觉得有鬼魂，总觉会有什么会在黑暗中将他抓走。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爸爸，他也害怕。

　　妈妈在他睡前，还哭泣着，爸爸死后，妈妈天天哭。他想，和他不一样，妈妈也许还在期待爸爸能回来看她呢。妈妈若是知道他是因为这样害怕一定会瞧不起他。

　　他叫了好久妈妈都没有回应，他恐惧不安哭了起来，“妈妈，妈妈。”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这样才能为自己壮胆。他急急下了床朝外走去。

　　宽阔的灰暗长廊里寂静无声，他打开一扇又一扇的大门，黑暗里，每个房间都仿似有什么东西，但是又空无一物。

　　他又打开一扇门，这个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窗户，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房间。

　　清冷的冰寒空气里，他母亲的身子高高悬起，长长黑发披散开来，白皙几乎透明的皮肤泛着异样青光，紧闭的双眸似乎沉睡，但表情却甚是怪异。

　　他走近，慢慢靠近，不知为何，停止了哭泣，也停止了呼吸。“妈，妈妈。”他轻触她的身体，只有如同月光的寒意……时间，在刹那停止，让他瞬间以为自己是不存在的人。

　　“不要走，不要走，妈妈，妈妈我害怕，我害怕……。”梦呓的声音不断从他的口中说出。他挣扎挥舞着双手，眼角的泪无法停止的流。突然好似经历什么恐怖场景，瞬间睁开了双眸。

　　一下子脑海里空白，好像回不过神。他怔愣好久才发现，那些场景都是梦境，他却好似又身临其中。他渐渐失落，坐起身子，突然愣住。

　　房间里，小女孩站在床边，抱着泰迪小熊静静看着他。

　　那场景和梦境重叠，让他瞬息觉得背脊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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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恼怒不已，其实觉得狼狈。

　　小女孩没有回答。他突然想起秦宝和自己说过，她是个自闭儿。

　　他于是冷声道，“滚出我房间。”

　　小女孩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她长的的确很漂亮，年纪小小，但已经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和她母亲，有几分相似。想起她母亲的嘴脸，可惜美丽从来都是毒药。他推她，“让你滚，听见没有。”

　　她轻轻伸出手，他怔住不动。

　　小女孩抹去他的泪，看着指尖的水痕。又看了看他。她将手放到鼻间闻了闻，而后伸出舌头舔到了泪水。

　　他僵直坐在那里。她轻轻道，“一样的。”

　　他愣住。

　　“又苦、又咸。”

　　泪水很咸、很苦。就好像，为了呼应快乐一样。悲伤，是这么令人厌恶。

　　这个世界上有各种残缺的人种，他们就像上帝未做好的成品。被不负责任的就这样和一群不同种类生活在一起。

　　她，则是上帝忘记给予快乐的孩子。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自闭症，当他选择不说话的时候，只是为了让愤怒演化成仇恨，终将有一天他会将所有愤怒都还与敌人十倍。

　　而她，则是活生生的让他知道，一个自闭症儿童，是什么样子。

　　她怕生，无法见陌生人。她只一个人玩，对这那些毫无情感的布娃娃冰冷冷的玩具。当她被逼做自己无法做的事情时候，她就哭，撕心裂肺像是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反抗哭泣。

　　她不跟任何人亲近，就算自己的父母都很少碰她。

　　所以，他不得不惊讶，她会出现在他房里，总是有那么几个夜晚，她会溜到他房里，坐在床边，跟他说话。

　　他开始的时候口气很差也总让她滚，但是她好像并不懂人类的拒绝、疏远。

　　而他，更厌恶自己，明明说讨厌她。可是，自从那以后，从来都不锁门。甚至某一天，她如果不来，他会睡不着。

　　他当然不是因为她的关系，只不过是因为，他从小就有的习惯。他总是腻在妈妈身边睡觉，总要有那样的温暖才能让他安心。去了孤儿院他常常失眠，虽然后来勉强自己和那个流鼻涕的小子一起睡，但是半夜总是忍不住踢他下床，因为那小子除了鼾声震天还流口水睡像不是一般差。

　　他每一天都睡的不安稳，但是他已经没有那样的条件来为睡眠烦恼。

　　这个女孩的手，软软的，小小的。每一次她握着他的手，或者突然用手盖住他的眼，轻声命令道，“睡觉。”

　　他虽然恼怒她命令，但是却贪恋这样的温暖。他至少，睡的很安稳，在少做那些噩梦。

　　无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或者是她的怪癖。他心底还是感谢她让他睡的安稳。于是那一天夜里，他大发慈悲，对她道，“你为什么都不跟你爸爸妈妈说话。”

　　她穿着纯白睡衣，粉色发卡夹住长发，粉嫩小脸的小脸看起来可爱的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

　　抱住泰迪熊，她呢喃哑声，“……我怕。”

　　怕？他皱眉道，“你怕什么？”还有什么地方比起这里对她而言更安全吗。

　　她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但是，她怕，怕所有人，甚至连妈妈和爸爸都害怕。她那么不安，就像这里并不是可以让她安心的家。

　　见她只因为他的问话就变的这么忐忑不安，秦复摇头，“看来你是缺了一样东西。”

　　缺了一样东西，她困惑的看着秦复，“是什么？”

　　“上帝在塑造你的时候忘记放了勇气，你胆小如鼠就连自己的父母都害怕。”他为自己短时间就能做出这么超长的结论而自得不已。

　　她沮丧的垂下身子，也许真的是如此。她心底也想和父母亲近，但是每次爸爸妈妈试图亲密对待她的时候，她都会不自觉害怕，很害怕。

　　“我要睡觉了，”秦复打了个哈气，他困了。

　　于是在黑暗里，他缩在温暖的被窝，开始入睡。而他的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秦伊人让他握住自己的手，自己还在想，她是真的是被忘记放入勇气的孩子。才会这么怯懦、胆小，对别人轻而易举的事情却重如泰山压在她的心头。

　　静静的空气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而他的呼吸渐渐平顺。

　　他睡着了。她看着他的睡颜，想起那一天夜里，她一个人去洗手间，路过他的门口，听见声音。她犹豫却不知道为什么靠近那个房间，而他的门竟也没有锁。

　　他在床上哭喊，喃喃着。她慢慢走近他，虽然两个人只是见一面，保姆告诉她，他是爸爸和妈妈收养的孩子以后就是她的哥哥。但是她还是头一次清楚的看见除了自己以外，一张相似的面孔，如此之近。

　　她总怕和别人接触，就算是和自己的同岁朋友，都没有办法。

　　这个她因该叫哥哥的男孩，长的白净秀气，她只是偷偷打量过他。但是还记得他那双黑色眼眸透露着超出年龄的狂傲霸气。

　　他在哭，她好像能够听懂他的梦呓，在叫着妈妈。

　　他被收养，说明他是孤儿。可是，他在梦里还想着妈妈……他一定，很想她吧，超出小孩子的眼神，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是他被迫拥有的，一定很累、很辛苦吧。

　　悄悄的附上他的手背，她不知道怎么让他停止梦中的破碎。只能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他突然睁开了眼，像是一瞬间苏醒过来的野兽。

　　她的手背弹开退了几步。

　　他怔怔呆坐在那好像毫无反应。

　　她也愣愣站在一边，看着他。

　　直到他转过身的时候，看见了她。

　　他吓了一跳，刹那的慌乱眼神就像是她在动画里看见的受惊的动物。

　　虽然那个感觉只是一瞬间，但是却深深烙印在她眼底。

　　他好像很凶，但是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有多弱小。

　　……就像，她一样……

　　她轻轻伸出手，眼泪对她而言从来不是陌生的事物，因为她总是蜷缩一团哭泣。为父母勉强她面对世界，为自己不敢改变，而总是，哭泣。

　　他的泪，和自己一样是湿冷的。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是这么的没用。泪水，都是一样的吗。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的水痕，一样的湿冷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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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会说梦话，还会哭泣。

　　她想那个梦境一定很痛苦，否则他不会每次睡着的时候都这样喃喃自语。

　　她每晚来找他，是因为她发现，每次他入睡都会突然在半夜说梦话或者突然哭泣。她的手总是在他好似绝望的时候，紧紧握住他，轻轻说着，“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然后，过不久，他会停止呢喃、梦呓，好似安心入睡。

　　她都会陪他到半夜，因为他的噩梦都会在半夜发作。然后如果没事，他就会一夜到天亮。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