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若有知音见采，不辞唱遍阳春（2） 这满城的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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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中午，楚昌城内熙熙攘攘，这里自古就是多省通衢的交通枢纽，富贾云集的繁盛之所，亦是天下英雄觊觎的战略要地。楚昌沈家算是楚地六省的首富。自清灭亡以后，虽战事连连，但沈老爷沈鹤举总是能轻而易举周旋于各个军阀间，令沈家的商埠、洋行遍布了大江南北。当年，正值叶振华兵败北地，铩羽而归，若不是沈鹤举鼎力相助，叶振华也就再无今日了。沈家家产万贯，沈老爷只有沈韫华一个独生女。故沈叶两家的联姻，自是理所当然。这样的秦晋之好，也为众人津津乐道。
汽车在街道上开得很慢，车窗外，各色商铺中人来人往，街上车马穿梭。叶则芃忽往后视镜中望了一眼，正对上了沈韫华两丸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最冷清的星光，怔怔地，似乎正看着他。叶则芃瞬间转眼，望向正前方。
良久的沉默。
“我听说高云的生日宴办成了露天的派对？”沈韫华讲得慢条斯理，好像在尽力说清楚每个字。
“是的，的确”叶则芃答话。
“高云今年就要毕业了，叶世伯打算让她留洋吗？”
“是的，今年毕业，不知是否会留洋。”
“……叶伯母还好吗？”
“还好。”
“则葳还好吗，最近有没有闯祸啊？”说着，沈韫华还刻意地轻声笑了笑，然而，连她自己也能够听出来言语干涩，笑不由衷。
“还好。没有闯祸。”每个词，叶则芃都说得斩钉截铁。
良久。这满城的喧闹只属于另一个世界，他们二人无法走进的世界。一次又一次，韫华尽力让自己鼓足勇气，迈出那一步，然而，周围的热闹如同高远的蓝天，可望而不可即。
“我……我想吃西城门芙蓉居的梨花双仁酥。”沈韫华突然加快了语速，凌厉中有一丝的绝望。
叶则芃一愣，并没有答话，只对司机说“小陈，调头，去芙蓉居！”
沈韫华拿起从提包里取出绢子，偷偷瞥向窗外，好像要拿绢子挡住灼人眼睛的阳光，但四月的阳光，为什么却让人如堕寒冰。沈韫华感到，凛冽的风正向她袭来，空气中石头般的沉默压得她几近窒息。她抿了抿嘴唇，忽又命令式地，“不去了，回家！” 刹那间一滴泪，夺眶而出。
晚间，万家灯火。德安道上的芜茗斋虽关上了店门，但里面却是热闹非凡。几个年轻学生围坐一桌。
一个穿军服的男子从里间端着菜出来。“世宁兄，我们今天可是都给你接风呢。看，我还特意从军营里告了假，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这不，我娘下午回家收晒着的茶叶去了，只好我爹在小厨房里忙活啰。”
“还要多谢立阳兄，和程伯父程伯母呢！我从南边带了些上好的海产，希望伯父伯母不要嫌弃才是！”
“哎呀，哥，你不要插话！你先让世宁哥给我们讲讲南边儿的情况呢。”程沐雨对穿军装的程立阳嗔厌了一句。遂又说，“世宁哥，你继续讲。”
“南边的局势不太好，粤地都督陈祚铭突然开始对各个报社加紧了审查和管制，当然，《新民报》也在其中。所以他们这次开会，慕之先生还特地选了个僻静的山居。”
“慕之先生和泽义先生一切都好吗？”叶高云急不可耐地问道。
“暂时尚好。但……”齐世宁露出一丝忧虑，“日本狼子野心。东北三省看来注定要沦为刀俎鱼肉了。日本人的野心昭然若揭。但有风声说，陈祚铭似乎还要将澳门北部的一块地租借给日本。美其名曰是为两国交好！顾泽义先生最近在《新民报》上发表了评论李鸿章当年在日本签订马关条约的卖国行径，以此讽今！”
座中一个青年学生拍案而起：“好个陈祚铭，卖国求荣！”
立在灯下的程立阳皱皱眉，“觉慧，冷静点，先听世宁兄讲完。”
叶高云看着齐世宁，“现在滇贵两省并不太平，量他陈祚铭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是的，慕之先生也这样认为。这次他们开会，主要谈到万一日后又什么变故，大家他们有两个打算，一是北上，一是退到香港。我这次还带回来许多资料，还有《新民》《科学》《青年人》等报刊集，咱们可以拿到社里大家一起读！”
程沐雨点点头，“好的，世宁哥。前一段时间我提议我们小组读《哈姆雷特》，现在还打算排练这个剧，准备在校艺术节上表演。世宁哥下次读书会你一定要来哦。”其他几个学生也附和道。
“好啊，看来，我们的沐雨小妹，现在也有几分社长的样子啊，高云，我看一定要让沐雨竞选你们的下一任社长。哈哈！”
“高云姐，你看看，世宁哥又取笑我呢！你也不管管他！”程沐雨就拉着叶高云的手不依不饶道。
一时间，大家都笑着，叶高云说“我看啦，这个程社长肯定是嘴最厉害的社长！”
“高云姐，你还说！你还说！”程沐雨轻轻地揪着叶高云的衣裳。
“啪啪啪”，正在此刻，突然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沐雨摆摆手，走上前去开门。
“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若有知音见采，不辞唱遍阳春（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