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铃声》醉美湘溪

9、黄鹤楼的春色

　　石梯尽头，黄鹤楼的全貌一览无遗，画舫似的仿古建筑直冲云霄，各层大小屋顶交错重叠，翘角飞举；精美的木雕古色古香，一人不能合围的众多仿古木支撑千年不移的文人骚客的精神家园；浩瀚文星的千古绝唱招引炎黄子孙的不舍眷恋！此时风景不再重要，更多是文化传承的游览。
　　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留下了数不尽的华章与瑰宝。可是敢称天下第一楼的古建筑有几何！洞庭湖滨的君山岳阳楼当仁不让，素有“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的盛誉，虽然三国东吴大将鲁肃因军事始作俑者，历史传说数不胜数，但真正惊天下得北宋名臣文相武侯范仲淹的感慨而就；滕王阁耸立赣江之滨，因王勃的千古一文也是名动天下而居住高位，名副其实；似乎底气更足的黄鹤楼不会让贤，虽然故址已变成桥墩，但横跨长江的钢铁巨龙是更惊叹与雄威的风景。这都是华夏儿女的骄傲，也是接受文化洗礼的精神殿堂。
　　我们的相机终于找到发泄的机会，我激情高昂的站立，仿佛要全揽如诗如画的风景。不知胡大姐何时又混进我们的队伍，非跟我在“还我河山”的塑像前的巨石来个互相眺望的瞬间，不识时务的老四没有让我独美。小亮留影的足迹几乎与我重合，当然胡大姐也不能幸免。
　　终于走进了黄鹤楼的主体，正面壁上“白云黄鹤”陶瓷巨画，气势恢宏一览无遗；更让人感慨万千的是：长达七米的楹联“爽气西来，云雾扫开天地憾；大江东去，波涛洗净古今愁。”好大的气派！
　　趴在古老的凭栏上，不忍玷污雕琢的文化围廊，身子不敢贴得太近。入眼的是从天际滚滚而来的涛涛长江水，震撼！何止是震撼，那依稀朦胧的云雾让长江上空有如飘渺仙苑的扑朔迷离，强烈的反差，让震撼显得失色！似乎所有的唐诗宋词的讴歌填充汹涌澎湃的胸膛，却背诵不出一句感怀的诗句，曾是庞然大物的轮船，在眺望中只是沧海一粟的蝼蚁。人们啊！不管你是如何的伟大、狂妄！在大自然的奇思妙想面前，只是恒河沙数里的一员！任凭你是如何的努力，鬼斧神工的大自然，总能让你发出望尘莫及的喟叹！我想起醉太白的无奈，还有崔老先生那写尽所有典故、风景与意境的诗篇：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感叹：这就是千古绝唱的价值！华夏文化绵绵流长，迁客骚人，何止千千万！为什么只有崔老先生独霸黄鹤楼？这是文化的魅力！是传承的魅力！
　　我想晚上要熬夜了，看不上电视了，更看不到异域姑娘，美丽的维吾尔族少女了。得把长江的感慨记录在心灵的府邸：日记本上。自从高考失意后，大学里又见不着熟悉的人儿，就落下每天留下一点文字的习惯；不爱作文的自己，没事总看一些艳词丽句，优化我的思维。同时，终于有东西和机会与玲儿共享。
　　玲儿，不是大哥不想给你写信，而是大哥一直没有找到神圣的理由，毕竟大哥是头一次写信给你，不能过于草率。要不大哥远走高飞后，你会忘记大哥的。大哥已不是那些年那个木讷的少年，总打翻珍藏情谊的花瓶。同时我要深深的感恩，没有她们的参与，可能现在的我还是沉迷于刀剑江湖的武侠和金戈铁马的历史中去，怎会关心汪国真比古文更晦涩的新诗和琼瑶阿姨卿卿我我的儿女情长？老子本是泥腿一个，一日三餐还要精打细算，哪有这闲工夫！
　　TMD！谁拽老子的衣服，虽然是假名牌，可也花老子不少的银子，是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宝贝疙瘩，当然也是穿着率最高的。小军一直苟笑我的打肿脸充胖子，我浩然正气的回绝：老子本来是胖子，用得了打吗
　　回头一看，薅我衣角的是对面宿舍的小君，后面围过来七八人，坏菜了！又得老子冲锋陷阵了，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我对小亮狞笑：“现在知道老子的花名怎么诞生的吗？又是老子出头了！”
　　小君的青春痘正兴奋的冒着红尖，期待的眼神让我想起，渴求引起主人注意的摇头摆尾的哈巴狗。事关我的名誉。我一脸的凶相，呵斥：“把衣服拽坏，你赔得起吗？”
　　“匪哥，打听好了，这里的导游小姐是武汉旅游学校的实习生，不用花钱！”兴奋的劲头差点把青春痘给挤出来，没准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都没有他如此亢奋！
　　九十年代中期的穷学生，再旖旎的事首先想到的是钱啊！没办法，农村孩子能上大学本就是天大的幸福，还能祈求啥？
　　“啥意思？”我趁机用力拍拍小君不太结实的肩，让老子出头，总有点利息吧！
　　“让中间那位美女免费导游，我看与您老的前任不分伯仲，我们想好好学习黄鹤楼的经典历史知识。”他的笑如话一般暧昧、低俗，换做平日他肯定不干，可是今天只能忍辱负重了。只是燕子啊！你把老张我害苦了，我都不记得是否摸过你的手，却背上最美校花男友的名声！如果有皮肤接触，那也是你主动的。
　　他奸笑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舞台演绎的曹操，一个被冤死的，文武双全的伟大历史人物。说啥？曹操急了，他也配？！
　　我鄙夷看了他一眼，扫扫奸笑的人群，平稳的说：“自己请呗！”
　　统一战线还真坚固，异口同声的笑言：“土匪出马，事半功倍！这种艰巨的任务非冶校第一猛男莫属。”
　　“说你们无耻呀！可是满嘴的铁齿铜牙，仁义道德！享受的时候，把兄弟踹走；丢人现眼的事，让老子冲锋陷阵。亏不亏心？可惜老子的一世英名全废在你们这帮狼心狗肺的家伙手里！”我长叹。
　　“谁叫你天生阳光般的谄笑！不知谁说，你是笑得使我最宽慰的男生！多肉麻！这叫物以致用。”还是铁板一块。
　　“跟你们坐在同一扇窗下，是我今生最悔的恨，最错的误！”我只能仰天长啸，然后帅气的晃晃手，说：“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到时别恩将仇报就行。”
　　我正了正领带，把“喜来登”仿品深蓝色的夹克捋了捋，再从头到脚糊弄一遍，确认没有异样，径直走向最美女生。
　　“小姐！你可以给我们导游吗？”我的脸灿开如骄阳下兴高采烈的向日葵，后面一阵窃笑。
　　美丽的笑靥启开编贝的牙齿：“可以。”清音有点让我晕眩，有点象刚见到小香时，小香的娇声，只是过来的另一女生的话及时使我清醒，
　　“我可以帮你导游呀！”
　　美丽的声音没有漂亮的面容。我不能让弟兄们失望，更不能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
　　“对不起，我已经找好了，下一次再麻烦你啰。”我还是不敢收起满脸的笑意。她悻悻的离开了。
　　我作了请的手势，美丽的人儿款款而行，口吐莲花似的讲解黄鹤楼的历史典故来。
　　只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他们蜂拥而至，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问东问西。没有我的用武之地了，我只能鄙夷地看着他们的手舞足蹈的表演。在学校多老实啊！一放出来，怎么比起老子，犹有过之而无不及，放光的眼睛仿佛透视镜，在导游女生显眼部位游走。
　　别怪他们，他们是“好学生”，在学校胆小如鼠，伪装的！可是装久了，得发泄出来。所以放出来了，放肆一点，也无可厚非。你想：五十个学生，四十八个光棍！能和谐吗？要不是老子独木硬撑，否则拉帮结派的，估计得多少个老大？是时候放出来，诠释他们强悍的雄性激素了。
　　可是自己打下的江山我不能让他们独美，还不能与他们同流合污，坏老子光辉形象。她真的很妩媚又清纯！我只好见缝插针的引经据典，仿佛如崔颢附体，大有古人之风，诗人的才情。引得美丽人儿的秋波层层，看样子图书馆以后还得常去，俗话说：多一份耕耘，就多一份收获。
　　黄鹤楼景区大，但她们只负责主体楼部分，所以很快就要结束这趟美丽的风景。我的衣服怎么啦？不小呀！一回头，又是青春痘小君。
　　“好哥哥！敬爱的土匪！跟她说说，合个影呗？”青春痘欢快的颤抖着，有点语无伦次，可是目的性强，一目了然，想为自己大学生涯画个美丽的惊叹号。
　　“兄弟，”我低声：“我的任务没有这个。”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哪有你魅力十足！”
　　漂亮的人儿谁都喜欢，我当然渴望青春记忆的影集再添一道美丽的风景。其实不用他多费口舌，我也会说，只不过先看看他们的行为，众星捧月，方显我男儿本色。
　　“小姐，你介意和我合个影吗？”我轻言细语的问，一脸的希翼。
　　她轻轻地点点头，
　　“咔嚓！”
　　我在黄鹤楼留下了青春的印记，本想多摆几个造型，不想被一群豺狼强行推出美丽的镜框。接着咔嚓响过不停，所幸的是小亮终于拥有与女生唯一的青春合影。
　　不枉老子训他三年，我忽略那些狼心狗肺的卑鄙。
　　小亮满脸的兴奋。
　　“大哥，你的胆子怎么练出来的？”他如狗仔队般的好奇。
　　“脸不要呗，多试几回，打击多了，胆子也就练出来了。”我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怎么没见过谁打击你呀？”小亮不信。其实我受的打击还真不少，只是花花的心贮存了大量的美丽，可以胡思乱想，东跑西颠的，不至于自己轻易露出失恋的不正常来。
　　“你傻呀！家丑不可外扬，我能在兄弟面前露怯吗？”我边说边比划，“上课时，你没看见大哥信写了千千万万周末到处乱窜，附近学校跑了万万千千；情书大全通读了来来回回，马路压了回回来来；言情小说看过万千万千，你可千万千万不要乱传!要想有所成就，怎能不刻苦钻研，行吗？”自己不由得哈哈大笑，老子多有才，这么拗口的排比句，竟然想得出，还能说得如此溜!小亮笑得东倒西歪。
　　好不容易止住笑，还得感谢胡大姐的及时来到，问我俩是捡到钱了，还是疯了？小亮这时候一般不出卖我，只是想笑不敢笑，憋得很难受。我见到胡大姐就本分多了，啥奇思异想也没了。问：“你与老外嘀咕啥，别让他们把你拐走了！非洲也有白人呀！”
　　胡大姐嗔眼一横，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两个西班牙人，问路，英语跟我差不多，幸好老高厉害，才没耽误事！”
　　高才子，此人非同小可，教科书从来不看，成绩中上，看的都是经商的葵花宝典，不管是汉语还是大不列颠语，来者不拒。他是本班百晓生眼中以后有出息的三个半中的第一个，其它的都是倒数前几名，我只能算半个。我倒希望百晓生别走眼，因为其它两个半成绩至少是后十名，我和百晓生长期浸淫在后五名，百晓生头一期三科不及格，由于是新生第一期无级可留，成为漏网之鱼。我两科不及格，补考科科九十多分，让代课老师遗憾不已，只是他们不知道当年我就靠数理化吃饭的，但只能算六十分。后感到这增加开支，10元呀！三四天的伙食费啊，如果运气好！碰见进货的熟人，能买件廉价白衬衫哟！在手头紧时，能吃好几天，青少年宫一乐后，我竟一天只花不到两元钱，居然没有借钱捱到姐姐发饷的日子，奇迹！于是提高要求，必须及格，哪怕分不够，也要凭三寸不烂之舌坚决摆平。百晓生是全校围棋、象棋至尊，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天文地理，无所不谈。就是栽在考试上，这次考试他竟然奇迹般的只有两科不及格，不过他知道了厉害，再不能三科不及格了，小曾子就是下场，时机不好，在大一二期，马上有新生入校，于是光荣的留级了，正好与双龙、海霞一班，把专业都换了，这是新生留级的特权，只是用读大本的时间拿大专的文凭。
　　给胡大姐拍了几张照片后，高才子兴趣来了，带她找洋人去了，说我们欠缺英语口语练习，建宁半年见不到洋鬼子，象宝贝；这里多的象白菜，正好操练。
　　小亮这时终于可以释放刚才憋回的笑，比老子的笑还吓人！MD！吓死我了，旁边的人也奇怪地看着他。我赶紧把他拉走，深怕医院来人把他用车运走。
　　他边走边笑：“要不我就纳闷了，大哥如此才华的大脑，学习成绩竟如此差劲，合着上课时你冲着老师点头，那是貌合神离；亏老师还表扬你上课认真，那你桌上的书也是情书大全？”
　　“这有这么好笑吗？那是大哥经过多年实践总结出的葵花宝典！你还笑！”我不由得也笑起来，的确想起刚才我有点忍俊不禁。但是我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大学吗，学习是重要，我也想多看了有用的书；但更重要的是全面改造自己，什么东西都要尝尝，多方面涉猎，否则他们能怂恿的了我吗？我能不知道那是败坏我名声吗？可毕业了谁会记得你是谁？我只想做别人不敢做的事。要不进入社会，遇到困难怎么办？老师会在跟前吗？遇到打击谁可以帮你？读死书有用吗？跟一个陌生异性都不敢打交道，能行吗？可能你没有学到好，至少知道以后不能这样干呀！一个大专生，学习再好能有多好？高尖端、高科技的，让清华、北大的高材生玩！我们就做好革命的一块砖，哪里有用，就往那儿钻。”
　　“精辟！我看以后大哥比班上大多的人混得要好！”小亮不再笑了。
　　“好不好，不敢说，至少抵抗力要强点，能交到更多的朋友，能干更多的事。兄弟，为什么我从不关心你的学习，当然也用不着我关心，只想帮你甩掉自卑的外衣。现在好，是爹妈给的！父母能给一辈子吗？最后还得靠自己。”
　　小亮坚定地点点头，佩服地看着我无语。
　　“小亮！我不跟你开玩笑，毕业后，我不会留在湖南，越远越好。反正没有人，在哪都一样，何不换个地方，称称自己几斤几两。看着同学朋友靠关系升迁，在我面前吹嘘上天入地，我能甘心吗？”
　　更重要的原因我不能说，否则传出去，说我装深情，博同情。别看我爱信口开河，但有的话说了，是不会收回来的，特别是对女孩的心语。
　　“那我也去远方”！他似乎下定决心。
　　“到时再说，要做好思想准备，家里人同意吗？”我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说：“大哥也想照顾你，你说咱俩能分到一起吗？不用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我又玩笑起来。
　　去大桥墩时，胡大姐又奇迹般出现了，非要在树荫里和我合影，小亮不等我坐好就暗下快门，让我一顿好训。只好让我背靠长江就着钢铁长龙留下大自然与人类奇迹的剪影。只是汉阳商业城虽然号称中南第一，但我们是穷学生，除了感叹，并不能有太多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