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铃声》醉美湘溪

20、第一个真正的女朋友

　　我得上对象家拜见她的父母，东西让小薇挑选，争取打响第一炮。从她父母的表情里，我忐忑的心似乎平静不少，只是想到玲儿如花笑靥，心里有点哀婉：总想找过玲儿似的姑娘，可是本尊却要远离了，玲儿！你不会怪大哥吗？我要真正当你大哥了。从殷勤的一家人微笑的表情，似乎他们对我比较满意，可惜他们不了解我的内心。
　　饭前，好奕的老人摆上了棋盘，我只能赤膊上阵。棋力精湛的大伯自当压阵，只可惜不通晓我的实力。我三岁就能识棋子，五岁就能在村里大杀四方，上学后所向霹雳，中学就威震四方，方圆十数公里都知道老街上有个象棋神通。大学后爱上围棋，可象棋依然拔剑四茫茫，是冶校八大甲级棋手之一。在我摧枯拉朽的攻势下，一连三盘，她姐夫风都摸不着就溃不成军，大伯直训斥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赶快下场；她哥哥强不了多少，同样是丢盔弃甲，0:3完败收场。我好胜的心态让小薇皱眉不已，但我知道未来的准岳父棋力高深，而且他必须上场，所以我不能不施展我杀手本领我不能让老人等的太久，必须秋风扫落叶般扫去障碍，体现老将出马的雄心犹在。
　　由于第一次过招，我不能轻易放水，更不能让他看出来我有半点怠慢，于是我严阵以待，狠招频出，让他疲于应付，仿佛他被我的千军万马围得水泄不通，老将棋力不善，但我数学竞赛的智力岂可一般，计算能力一直是我二十多年的强项。他吃掉了我的“车”，高兴不超三秒，就被我将死。最后老将败退下来，夸奖小张棋力不错，值得他老人家认真下，小薇的脸布满了乌云，说：“吃饭吧！小平是侥幸赢了，你老人家是附近的最高手，何必跟他一争长短？”同时给我使眼色。倔强的老头岂能善罢甘休，于是下起第二盘，不会放水但不代表我的智力。于是我岂能再出杀招，高手过招，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很快轮到我俯首称臣了，老头乐开了花，说：“小张的棋力行，他们坐火箭也赶不上，只是火候欠点。”
　　我只能以笑相迎，只是暗语：亏你还是常下棋的，竟看不出我有意相让，慧眼如炬的我怎能会有如此破绽？只能说：“老人家棋力炉火纯青，非我辈能及！”虽然言不由衷，但老头棋力的确不错。
　　只是老头兴趣高涨，仿佛是罕遇敌手缘故，遇到我非得分出输赢，我硬着头皮披挂上阵，小心厮杀。只是小薇的胳膊没有她老爸的腿粗，只能暗中提示我一定手下留情，不能让老头难堪。他虽然是高手，但我一直无敌，是打假高手；单身楼循环赛我是唯一不用花钱就能享受赌品的佼佼者，；许多吹牛的高手在我面前俯首称臣。我成了打假的，是高手的试金石！小薇了如指掌。为了速战速决，我一味的对子，使得我俩都没有足够的兵力取胜，略懂棋艺的小薇终于把心头的石块放下，高呼：“不分胜败！该吃饭啰!”
　　只是我们相处的过程危机四伏，因为我对玲儿的感情成为了障碍，由于我有写日记的习惯，把心情藏进厚厚的纸张里。不想在宿舍等待我的小薇，无聊间打开了我的秘密，她有礼貌的道歉后就是危机的出现，说：“过去的我不管，但我绝不容忍你，在跟我处对象还想着别的女人！”玲儿只能算是女孩，称不上女人！
　　我无法也无心辩解，更不能放弃玲儿的想念，只能暗叹世事多变，看样子只有分手了。
　　师傅阿强了解后，批评我的不小心，心灵独白必须严藏，又说小薇是个不错的女孩，不能轻易放弃，要珍惜机会，这么好的缘分不能说散就散。我把我的苦衷说出来，她不肯见我，没招！
　　“亏你还是数学天才！女孩靠哄，最相信男人的眼泪！我想她还是挺喜欢你的，主要看你表现。”师傅推心置腹的讲解。想不到我不光找过高炉冶炼的好师傅，还找了个爱情专家。
　　这样在北方的雪地里，疏星淡月的见证下，我第一次付出尊严，却留住了她的身影。这样终于我带着她的祝福回乡了，已经寄了八百元钱给父亲，同时直销的保健品准备给矮小的妹妹们。弟弟的对象散了，我们兄弟可以连床夜话了，只是他看到小薇的照片，脸上隐约有不屑的神情，口中说出：“唉，老哥，眼光越来越差劲了，还是群姐最漂亮！要是她是我嫂子多好！”真是！小薇算不上绝色佳人，但也是秀外慧中，让单身楼赞不绝口的小佳人一个，怎么？弟弟的眼光这么高！对，是因为我的影集，里面的燕子、玲儿与群太靓丽了，让其她女性黯然失色，而且群一直是弟弟口中的“嫂子”。不能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完了，小薇跟我成不了，因为我弟弟不喜欢的，一般结局好不了，要拜拜了。
　　大二时，我清楚的知道群跟我走不到一起，我就找了教育学院那个叫巧琳的女孩，就是雪景中我跟燕子合影时不悦的女孩。不想弟弟一看我跟她的合影，大呼：“哥哥，你找嫂子不能比群姐差！我看燕姐行！”
　　我连忙纠正：“她是普通朋友，没准是你的燕妹呢！那我只能在你群姐身上多下功夫啰！”后来我就放弃还没有展开的感情，继续投入到与群无望的感情中去，没有执行弟弟建议与燕子的追逐里。使得我遍体鳞伤，看着群与哥们成双成对的耳鬓厮磨，青春燕尔；燕子呢？燕去春无痕。
　　于是玲儿在心中更加清晰，可是大哥该怎样才能拥你入怀？大哥是想等你长大，可是你的心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大哥不小了！
　　父亲还是与原来一样对我的感情不发表意见，也没有什么建议，仿佛我不是他的儿子似的；也不着急抱孙子。反复的告诉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能欺骗感情，更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我心想：有您在，借我一百个胆，我都不敢，我可以与天下人唱反调，也不能伤您老人家的心。我知道，为什么多少次能悬崖勒马，主要因为父亲那如山雄浑的背影，否则我头脑一热，我就不知道害怕，我最害怕给父亲添麻烦和抹黑。否则舅舅常说：那小子这么大的个子，肯定是小霸王一个！父亲回答：还好，他很少给我惹麻烦！很多的事我只能暗地里摆平，哪怕赔上自尊，也不能让父亲知道。包括我高二痴迷敏儿的故事，高三、大学喜欢上群；还有更无羁的是高考看录像的事，过去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告诉他老人家，当然初三迷恋香自然保密。而且父亲从来不问学习以外的事，只在乎奖状的张数似乎补齐姐姐的排列，因为父亲把堂屋的墙壁变成奖状的展板，任何人到我家，首先入眼的是密密麻麻的粘贴，仿佛这成为父亲玩牌外唯一的乐趣。
　　小叔训话：“大丈夫何患无妻！那是告诉上学期间不要分心，大学可以谈！那时你就已经落伍了，现在参加工作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叔叔从小就灌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理念，怕身体强壮的我过早投入卿卿我我的红尘艳事中去，那句话成为警示格言老在我耳边响起，比唐诗宋词还要经典。
　　我笑说：“当年好多女孩喜欢我，我也喜欢，一想到老叔的话，都憋在心里，不敢行动。现在您倒着急了！”
　　叔叔急了，骂了起来：“妈的×！老子是让你什么时候干什么时候的事，你是张家的老大！不结婚？兄弟怎么办！老婆吗？是过日子的，花似的！能吃？这个女孩正经人家的，不错！别听你弟弟的。”话锋一转，看着弟弟：“还有你弟弟，你得管管！你婶家的侄女，挺能持家的，就是个矮点，长相一般，青呗，不愿见！”
　　可以转移目标了，我狂喜，眼睛一斜，嗔道：“青呗！有这事？”
　　弟弟一听，坏菜了！连忙解释：“大哥！不是我以貌取人，个子还没有敏敏高！你说，以后你侄子得多矮呀！”
　　我沉着脸：“个子高还废布！有用吗？必须先见见，正好我在家把事摆平！一个做农业的，持家就行，否则这个家非废在你手里不可。”
　　弟弟满脸不乐意，嘀咕：”自己不找老婆，把压力全推给我！我那么小，还没玩够！”
　　我想笑却没有笑，温和的说：“老哥！在外面，结婚不容易，家里情况你清楚，张家得靠你撑起。再说，你还小嘛？在旧社会，孩子该打酱油了！而且我没结婚可以帮你，如果找了恶嫂子，怎么帮你？总不能为了给你两钱，要我天天和你嫂子吵架吧！”
　　弟弟说：“哥，我答应你，见呗，不成可不能怪我！”
　　我训斥：“男人不能说不行呀不成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必须拿下。”
　　弟弟头一昂，嚷道：“那还见过屁！直接介绍的啦！这不是包办婚姻吗？”
　　我坏笑道：“咱们是封建家庭，大哥说了算！反正明年办事，我出钱！”
　　我怕夜长梦多，必须速战速决，这小子花花肠子比我多，而且敢干！从小跟小女孩挺热乎，老爱往女孩扎堆的地方钻，现在惦记着幼年时的朋友，可是天高皇帝远，别人在广东打工呢。哪象我？天生的智谋家！老在心里盘算，停留在思想里，手握重兵却一直按兵不动，等待一击致命的时机。当然这不是我那些挥洒青春的旖旎的，是指真正想把她们变成亲人的女孩。
　　我关心一下父亲再婚的事，叔叔连连摆手，说：“这个不用你操心，等你弟弟的事一了，我们马上给他张罗，你就搞好事业就行，多挣钱，支援钞票就行。”
　　在舅舅家拜年时，也说起这事，一致认为先操办弟弟的事，然后琢磨父亲的终身大事。只是舅舅村有了刘姓两兄弟号称“三打一”单打冠，我一听，怎么回事？有我在，谁敢称第一！
　　于是找到回家的同学表弟阿林，我俩与他们玩起“三打一”，由于他们策略有问题：下坎的分不敢要，深怕输了掏翻倍的钱，空有一手好牌；不象我，有把握，直接一口价“五分”，不给任何人机会，抄起底牌，然后摆牌明示，这样省得出牌了，告诉他们直接掏钱，多快！没把握的，想方设法的引诱他俩把分压低，让他们一输就是成倍。当然表弟必须照顾，所以地区交通局唯一的电脑专家表弟岂能放过我间歇的时机，也火力全开展开保持强烈的攻势。没过多久，他们溃不成军，输掉了数星期的赌资，两人互掐起来了，埋怨对方差劲，我点着钱，乐了：老子是玩类中天下第一，跟我玩？先把胆量练出来！
　　弟弟见钱眼开，替下我，好运气也能传递，弟弟和我策略一样，于是也大杀四方，也赢了一百多元钱，合不拢嘴。舅舅佩服之极，笑声：“真是虎父无犬子！老子玩钱从来不输，儿子逢赌必赢！真解恨，他们多嚣张，附近没人敢跟他俩玩！”表弟不输不赢。
　　父亲除了干活外，唯一的爱好就是赌博，奶奶怕他得不到休息，所以每每让我去父亲牌友家找他回家。我天资聪明，见父亲威震八方时，就闭口不言，不提奶奶的吩咐；见他手气不好，就急声催促：“再不走，婆婆该掫牌桌来了。”于是让父亲有缓手的机会，待明晚再决雌雄。父亲牌友都骂我是峨眉山的猴子—机灵的很！只不过奶奶说我没有诚信，好几次奶奶把父亲骂回家，父亲只好忍痛割爱的罢手，默认回家。奶奶说我：“你以后也是赌博匠，要你叫你爹回家，可是你竟然看起牌来，怎么不学好呢？”
　　我嘻嘻嘻的说：“丫！手气好！让多赢点，我也知道您很快就会跟过来的，不会耽误丫睡觉的。”
　　“你小子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不能琢磨牌，你爹啥都好，就是爱玩牌！你不能学他！”奶奶耐心教导我。
　　“婆婆！没事，我学习始终前三名，不会耽误的！”我骄傲的挺起小胸脯，用手拍拍，自豪的说。
　　“不能骄傲！谦虚使人进步，骄傲让人落后。你一定好好学习，好报答你爹，他太不容易了，我也知道他好玩，可是一家子忙里忙外的，不休息好，身体容易跨的！你就是小奸臣！”奶奶摸摸我的头，有点感伤。
　　“以后我也要报答您，妈死得早，我们都是您养大的！婆婆，以后您老了，我带您上好多好多的地方玩。“我对奶奶自豪的承诺。
　　“孙子耶，婆婆等不到那一天了，婆婆也希望看见你娶老婆，婆婆可以带重孙子啰，可惜婆婆能活这么长吗？不过一定对你爹好，你公公一直在副食店，不干活，你爹从小就务农，让你两个叔叔上学，没有过个好日子，好不容易成个家，可是你妈死这么早，而且你爹个性强，咬牙挺着，不让你们受委屈。希望他有个好的晚景呀！”奶奶似乎有点哽噎。
　　“没事！以后我要让他跟国家干部退休一样舒服，让他天天打牌喝酒吃肉。您能活一百岁，以后天天数钱。”我不能让奶奶过于伤心，拍拍胸膛大声说。
　　“婆婆希望你出息，从小没妈，挺苦！而且能干，学习也好！长大后要象你爹成为一个堂堂男子汉，顶天立地，天塌下来，都不害怕！”奶奶语重心长，深深地打动我的幼小的心灵。
　　只可惜奶奶没有看见姐姐考上大学就去了，当时姐姐在白岩书院读高三，马上能改变我家屈辱的历史，始终好胜争强的姐姐一直是农村人夸奖的榜样：从小就干活，学习不误，是穷人家孩子的典范。而且我一直按着姐姐的轨迹步步跟进，只是始终差两年。在姐姐成为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两年后，我也考进姐姐的学校，保持姐弟俩的同步轨迹，成为镇里的佳话。让父亲脸上增彩不少，只是爷爷奶奶都没有兑现他们的诺言：要分别看着我们考上大学，各自结婚生子，长大成人。
　　只是爷爷在81岁时离去的伤感没有奶奶多，因为奶奶去世刚过完70岁，棺材用得是父亲给只有六个闺女的三爷爷准备的，父亲人生中第一次哭泣，虽然我没亲眼所见，但从他红肿的双眼可以知道，父亲在我们心里就是铁人，从不生病，更不会掉眼泪。不像我受了委屈动不动就哭，让父亲很生气：是男子汉吗？可是看见父亲红肿的眼眶，我觉得父亲更象一座高山横亘在我的前面，巍巍如磐！
　　当我男性的雄风膨胀时，我就告诉自己：要象父亲一样站立如山，大丈夫可以流血流汗，不能流泪！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迈不过的沟！可以挺直身板受累，不能跪下求全！
　　所以父亲的赌博我从来不认为是毛病，只是老人家岁数大了，要有所节制，毕竟身体是最重要的。而且我象父亲当年告诫我一样告诫他：不能过力，弄不动，有我呢！
　　我爷爷一辈子没受过累，年轻时跟随他父亲做买卖倒卖鸦片，攒足家底，放租余粮。这就是叔叔们为什么学习优秀，却不能上大学的政治原因。解放后，进了副食店，虽然日子不是太好，至少不用挨饿，这也是我们一直崇拜贺龙元帅的原因，是他老人家看到食堂化的弊端，才让中国少饿死成千上万的人。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秘密：两把菜刀闹革命发生的地点就在离我家不到三百米的区教育所的那块地，当年是桑植通往龙山的关卡。分产到户后，他年事已高，父亲已是铮铮铁汉。爷爷自己摆了个花生瓜子摊，零花钱自足富富有余，也成为我解馋与零花钱的重要来源。只是他老人家过于封建，把姐姐告上公社，说她不孝顺！
　　谁叫您喝点酒，就与奶奶吵架，在我们家撒野。懂事的姐姐自然看不惯，说很多难听的话：“老了不养他！”这是农村人的大忌，就怕子孙不孝顺，哪怕说说也不行！当然谁想老无所依？虽然我背着姐姐告诉：我养他。幸好他老人家老去，否则我都不知道咋办。他老灌输我：大孙子呀，好好读书，念好了以后把你舅舅家的闺女娶回来一个。我一听傻眼，不是表姐表妹不好！这不是您们那个时代，国家已经立法禁止！这不是近亲结婚吗？法律不允许呀！何况一直是姐姐妹妹的，怎能动这心思？不能明目张胆的违法。他以为还是过去的年代，讲究亲上加亲。虽然老人家离去我很伤心，但同时也轻松不少，孝顺的我好赖没人逼迫近亲结婚了，否则上舅舅家跟做贼似的，心惊肉跳的！要不然瑜表姐多漂亮，身材也好，跟自己关系铁，要娶也娶她呀！姓张的女性，我都不会动心思，因为我认为是自己同宗的家人，要不在我万花筒似的青春记忆里怎么没有张姓的女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