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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沆瀣一气 独孤梦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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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御书房内。
“皇上,不好了,皇夫他,皇夫他——”
闻说容华有事儿,独孤梦立刻拍案而起,急声追问道:“皇夫他怎么了?”
“皇夫被太妃的人给带走了!”
“什么?”独孤梦不由怒火中烧,这个荣氏实在欺人太甚,竟敢说都不说一声,就敢把她的人给带走!
“刘公公,你跟孤来!”独孤梦撇下一句话,立刻提足便向殿外奔去。荣氏一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既然把皇夫带走,八成是没安什么好心。这个女人,仗着在朝中的势力,常常在女皇面前端起养母的架子,根本没把女皇放在眼中。
独孤梦新即帝位,文武百官虽嫌她一介女流,不由便看轻几分,即使如此,却也不敢随便造次,反倒是她名义上的母亲,先皇荣氏太妃,却时时刁难于她。虽然不曾挑明,可是朝野上下没有人不知道,荣氏一直都想扶持她的幼子宣王独孤温良,奈何先王遗诏传位给长女独孤梦,她便也无计可施。
不可以直接对付她,便要向她身边的人下手吗?
独孤梦越想越急,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此时她多耽误一刻,容华就多一分危险。
“是!”刘寄奴见女皇向殿外而去,忙招呼一旁的宫女们,一起快步跟上。
女皇匆匆赶到雍华宫的时候,皇太妃正怡然自得地跟几个先皇嫔妃饮茶闲谈。
这几个先皇嫔妃见女皇脸色不对,忙行了礼,便推脱有事儿,一个接一个退了下去。
毕竟名义上是她的母亲,况且皇夫还在她的手上,独孤梦自然得维持表面的平和,于是上前一步,恭身向太妃请安,语气平淡:“太妃安好!”
“平身吧!”
荣太妃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皇帝一连几日都在容华宫中盘桓,今个儿怎么有空来跟哀家问安了?”
荣太妃话中带刺,字字讥讽,独孤梦却勾唇而笑,权作没听见。自她被流放之后,便习惯了隐忍地活着,所以这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别人对她的看法,她从来都不在意,更何况还是一个令她特别讨厌的人。
“孤近日身体微恙,所以没能常常来向太妃问安,还请太妃见谅!”
“行了,皇上请坐吧!”太妃翘着兰指,端起茶盏 ,揭开盖子轻叩几下杯缘,然后轻轻吹了几口气,低头抿了一口,又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方抬眸望向独孤梦,说道,“皇上怕不是单单是为了向哀家请安而来的吧?”
独孤梦在椅子上里坐定,淡淡笑道:“孤为何而来,想必太妃应该心中有数!”
太妃挑眉:“难道是为了皇夫的事情而来?”
“正是!孤听说太妃请了皇夫过来,不知所为何事?如果事情已经办妥,不知是否可以让他同孤一起回去了?”
太妃佯装悠悠叹了口气,“既然说到这儿,那哀家就有必要提醒一下皇上了,这江山社稷大计,责任重大,万万不可留恋儿女私情,荒废了正事儿!”
独孤梦在心底冷笑,这个老太婆,果然要用这招儿来压她。
虽然心里清楚如明镜,女皇却仍佯装不知:“太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妃双眸中闪着精光,“哀家听说皇上沉溺于后宫之乐,一连几日都不曾上朝,可有此事?”
看来太妃见她一直不上朝,心里已有些着急,也难怪,弓箭都搭在了弦上,却死活找不着靶子,她自然要着急了。
“太妃误会了,确实是孤身体有恙,才没能上朝。”
太妃轻哼一声:“到底是因为什么,皇上自个儿心中有数,皇夫作为后宫之主,原该尽心辅佐皇上成为一位英明的君主。可是他却狐媚惑主,缠着皇上几日不朝,实在有失贤德,哀家受先皇托孤辅佐皇上,一定不能让这种人跟在皇帝身边。”
果然是要逼她上朝,这个荣氏,还真是花了不少心思。
“太妃严重了,孤身体已经康复,明日便可上朝,总可以将皇夫带走了吧?”
算算日子,墨非的队伍也应该快到了。
“皇上如果能够做到,那哀家交出皇夫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需要皇上再答应哀家一件事情!”
独孤梦目光微转,她太了解太妃了,她知道太妃绝对不是一个好打发的人。
“太妃请讲。”这个女人心狠手辣,绝不能让皇夫在她手中太久。
太妃低头嘬了一口茶,然后抬眸望着独孤梦,目光淡漠:“很简单,哀家想向你要一个人!”
“谁?”
“宇文轩——”
“什么?”太妃之前与宇文轩的关系并不和睦,如今却开口要他,无论目的是什么,对独孤梦来说都十分敏感。
“谁都可以,但是他不行,宇文轩曾试图迫害孤,罪大恶极,其罪当诛,这么危险的人,怎么能交给太妃您呢!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这个女人,还真是异想天开,什么都敢说!
太妃双眸中闪烁着精光,“皇上可以选择不答应,但皇夫恐怕就得在雍华宫多留一些日子了。”
荣太妃话中有话,带着阴狠犀利的威胁。
“孤斗胆问一句,不知太妃要宇文轩做什么?”
“难道皇上对他还有情?皇上放心,哀家只是看在她母亲生前曾与哀家亲近,故不忍看到他落个凄惨的下场。”
“那太妃是要力保宇文轩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女皇倒不知荣氏与八竿子打不着的宇文护之母,什么时候竟扯上了关系。荣氏要保宇文护,八成是要用他来对付她。
太妃微微一笑,幽然点了点头,那目光里又是挑衅,又是自信。
独孤梦蹙眉,“孤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定了宇文护的罪,如今太妃却要力保他,就不怕满朝文武质疑您?”
“哀家以为,以皇上的智慧,绝对能找出一个令百官信服的理由,堵住这悠悠众口。”
女皇在心底冷笑,这个老狐狸,竟然将皮球踢到了她这里。
见独孤梦仍在犹疑,太妃侧眸道:“皇上最好尽快考虑清楚,皇夫怕是吃不惯雍华宫的饭菜,一直都在吐!”
独孤梦闻言,心里登时猛地一紧,也不知道太妃对皇夫做了什么。
广袖之下的素手紧了又紧,如果不是努力克制住冲动,她这会儿子恐怕就要吩咐御林军闯宫救人了!
“来人,传孤旨意,即刻将摄政王宇文护带来雍华宫!”一切都不重要,她不能让容华继续受苦,无论如何,先救人,其它的事儿以后再说。
随行的侍卫答应一声,立刻领命奔出殿外。
“皇上果然英明!”荣太妃幽幽吐出一口气,向后靠躺在椅背上,笑得有点儿得意,“来人,快把哀家的雪参银耳汤端出来给皇上尝尝!”
独孤梦强忍住心里的愤怒,脸上也是一派从容的笑意,“谢太妃!”
不大一会儿,便有侍卫进来通报,说是宇文护已经带到,正在殿外候宣。独孤梦摆摆手,示意他们将人带进来。
听见叮叮当当的脚镣声响起,独孤梦抬起眸子,看到宇文护被几个侍卫押着转进殿内。 独孤梦蹙眉望着宇文护,稍稍有些惊讶,这不过才几日的功夫,宇文护看上去却清减了不少,脸色也愈加苍白,近乎于没有一点儿血色,想来天牢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宇文护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却十分干净整洁,特别是他最珍视的那头墨发,显然仔仔细细地梳理过,松松地披在身后,一丝不乱。
修长的身姿,俊美的容颜在粗布麻衣的映衬下,竟然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美感。
独孤梦有些失神,也不知道他那种近乎于病态的洁癖,到底是如何忍受住了那阴暗发霉,污秽肮脏的天牢。
“我本来想洗个脸再见你的,但是他们不让——”
摄政王见独孤梦蹙眉凝视着自己,不由抬袖拭了拭脸颊,也许潜意识里,他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一面。
独孤梦从长凳上站起,摄政王看着女皇向自己缓步走来,眼角不由便溢出了温柔的笑意,他悄然伸出手去,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女皇在摄政王跟前站定,然后悠悠扬起了手——
只听见‘啪’的一声响,摄政王的手还停在半空,脸颊上却多出了一排殷红的掌印。这一巴掌来的有点儿突兀,在场的所有人皆吃了一惊,纷纷看向女皇,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皇太妃饶有兴致地观赏着眼前的一幕,嘴角悄然溢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宇文轩婆娑着有些胀痛的脸颊,目光惊愕,犹自不敢相信女皇刚刚竟了打他,“梦儿——”
“混账,孤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吗?”
宇文轩目光微动,双眸中掠过一丝自嘲的笑意,转而盈盈下拜,朗声道:“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独孤梦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荣太妃:“太妃要的人孤已经交了出来,太妃也应该履行承诺,交出孤的人了吧?”
荣太妃点头而笑,轻轻拍了两下手掌,立刻有人搀着皇夫从后堂里转出来。皇夫看到独孤梦,俯身就要行礼,却被独孤梦伸手托住。
“这种时候,就别再顾及这些了!”女皇看到皇夫虚弱成这个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愤懑,想不到她贵为皇帝,却连自己的丈夫都保护不了!
容华反握住独孤梦的手,摇头柔声道:“臣没事儿——”
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还说没事儿,分明就是在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