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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体弱       ...

  •   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陶暮染坐椅子上活动活动最近因为霍某人而变得有些死机的脑子。
      狡兔三窟,在平城的那两年他和陶来没少为往后的日子做准备,从一开始就打定了要南下的注意,所以也暗中在南方准备了几处不大的栖息之所。
      看来得找机会确定一下陶来是不是去了南方的“家”,这倒提醒了他,自己还没忘记在陶来回到陶家之前是干什么的,那些“家”里可还有当年他从洋毛那儿买来的货。这样一来,找陶来势在必行,一来要确定他在做什么事,二来也为自己找条退路。
      虽然已经决定依靠霍苍严的力量,可保不准日后会有什么变故.虽然他并不是担心哪一天霍家会败在袁克庆手里,他只是不想重蹈陶业的覆辙。哪怕霍苍严并不像袁克庆那么丧心病狂,他也不想一辈子依靠一个男人,用这种方式未免太过……说到底还是自尊心在作祟,只是不知道到时候陶来会不会收留自己。
      陶业还在平城的监狱里,他不免有些担心,自己这么一逃,说不定袁克庆会迁怒于陶业,到时候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事来。袁克庆盗卖国宝的事传出来虽然能让他忙活一阵,可毕竟不致命,也不知道霍苍严什么时候真的对袁克庆出手,要是等袁克庆缓过劲儿来,再想压制他就难了。
      原本他计划着到南方之前将袁克庆一击溃败,然后南下找从前教过自己老师驰老先生。
      驰老在南北政界、文界都很有声望,十年前他老人家北上以文会友,陶业为了培养陶暮染特意请了驰老来教习,用了一块面积可观的甲骨文作交换。三年后驰老回南方,临走前欲言又止的看了陶暮染一眼,留个地址给陶暮染便走了。
      本以为趁着霍大帅一行北上,自己可以和陶来混进霍大帅的堆里,能顺利逃出平城,没想到袁克庆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还是他自己计划的不够周全,加上冯亮那一茬的干扰,几乎把袁克庆还是平城老大的事忘得一干二净。驰老曾经说过,染子聪慧,奈何易于感情用事,终难成大器。
      当时自己还不服气,看来真让他老人家说中了。陶暮染扶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以前还有陶来在身边,哪怕问他十句最多就得到两句回应,可好歹还有个回应,自己也就不会觉得这么孤立无援。
      说到底他还是不愿相信霍苍严,毕竟对于霍苍严的了解都只是源自于南来北往的商人,要不然就是以前戏园子里的客人,他不能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这个人身上。
      想到这,陶暮染轻笑一声,陶来一心想要袁克庆死,他这么离开说明他心里还是对自己有恨意,趁着这两天陶暮染行动受限,他一定会把东西都移走的。自己居然还妄想着在陶来那儿找后路。
      霍苍严这两天限制了陶暮染的行动,一来袁克庆肯定能想到陶暮染南下了,二来他怎么可能让自己跑进狼窝的兔子再跑出去呢?他又不傻!
      自由什么的,就等白兔乖乖披上狼皮的时候再说吧。

      霍大帅书房。
      “你……”霍大帅拧着没看着自己这糟心的儿子,想要发作,一想起自己这个儿子是头倔驴要是发作了会不会适得其反?于是又生生的梗住不知该如何发作,着实让霍大帅难受了一番。
      好在霍家大少爷眼明心细,赶紧挑起话头发表了对北上攻袁的事。袁克庆也算是霍大帅的一大心病,你说我霍昌运好歹也是个四川大老爷们儿,要肌肉有肌肉,要粗犷有多粗犷,偏偏那袁克庆就是喜欢他,还喜欢了这么多年。
      当然了,喜欢是可以滴,毕竟大家那么多年的兄弟感情,可你不能当着未来嫂子面亲你大哥吧?要不是霍夫人有一双雪亮的慧眼,现在就没有霍家少爷们什么事了。
      当然也不是说私下就可以亲,咳咳。
      只要一想到北上时袁克庆看自己的眼神,霍大帅就浑身不自在,以前不是听说他找到新欢了吗?这新欢莫不是不太合称?这要是让霍夫人见到袁克庆还那副样子盯着自家男人,那还了得?
      “北上的事越快越好,现在咱们证据确凿,师出有名。”霍苍严看看报纸头条,袁克庆的事已经在国内传开了,而且还引出了不少惊喜。“加上现在袁克庆新任总统,法令也才颁布几天,他正在风口浪尖上,是我们的好机会。”
      霍大少接着说,“这些天我整理了袁克庆以前在川城活动的资料,有很多都是对我们有利的,这两天已经有人在四下散布关于他的不利言论,还派人去了报社。咱们只需要给这些人的锦上添两朵花,袁克庆的皇帝梦自然就到头了,到时候北伐就不是问题。”说着翻出叠资料递给霍大帅。
      霍大帅看了,面色似有顾虑,霍大少冲霍二少挑眉,不愧是亲兄弟,虽然不是一个肉包里生的,人家也能秒懂。
      只听霍二少清淡的说道:“要是您还舍不得,可以缓些日子,娘那边嘛……”
      霍大帅急了,“谁舍不得了?”怒,“敢到你娘那儿嚼舌头,老子剁了你俩。就这么办吧。给给给老子滚,糟心玩意儿。”
      于是俩糟心玩意儿从霍大帅的书房“滚”出来了,霍大少斯文的理理衣领,对霍二少笑道:“事情我帮你办了,三三还是孕初,对想要的东西很敏感,我不想她有遗憾。不过娘那边……”
      “我知道。”霍苍严扯扯手套,说,“娘那边你就别管了。”
      听霍二少这么说,霍大少不经挑眉,他这个弟弟他还不了解吗,对谁都没多热乎过,但凡能让他不冷不热的对待的,除了家里人,他还真没见过。这回这个京城名角儿算是让他开了眼了,这是得长了个什么模样的才如得了咱二弟的眼。
      一想到这个名角,霍大少突然想起件事,“对了,上午有个男人送来样东西给你。”说完,想一想,又补一句,“是个北方人,看上去可不简单。”
      霍苍严眉头动了动,淡淡的问:“什么东西?”
      “你跟我来吧,那东西似乎跟你那金屋藏的小朋友有关。”霍苍烨笑得别有深意,还带着一点探究和好奇,霍二少自然看在眼里。
      霍苍严动动眉头,跟了上去。
      霍家一方面在表面上找人投资办厂经商,另一方面也暗自研究军火药品,霍大帅是个有远见的人,武器不能总从外国人手里买,等到一触即发的时候,那可是致命的要害。然,上阵杀敌总是有个死伤的,大多数人死于战场却不是战死,而是伤口化脓不得医治而死,所以霍二少花高价请了许多留学国外的精英药师,私下研制药品。
      霍苍烨带霍二少去的就是研药室。这回霍苍严眉头皱的更厉害了,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在陶暮染的身上。
      “阿越,分析出来了吗?”霍苍烨向一个带副金丝边眼睛,穿身白大褂的中国男人问。那人闻言从一堆试验品里抬起头来,看了看来的两个人,方站起来道:“初步结果倒是出来了,不过我对这些中草药粉比较感兴趣,所以还在进一步研究,不过设备有限,最终的确认还得再等一些时间。”
      “初步结果是……”
      “我翻阅过这里相关的中草药古书,这两种药中的主要成分相生相克,一毒一解,偏冷性,用量过多寒气容易於积在体内,导致体质虚寒、体弱而且不能生育。”
      “要是常年服用呢?”霍苍严冷硬的问。
      “在南方的话就要稍好些,要是在北方那就要小心了,如果没有按时间解毒,体寒过重到了严冬会很难熬的,弄不好就不知不觉的……”柳越说得很淡定,并做了个一命呜呼的动作,一点也没在意霍二少越来越阴沉的脸。
      霍苍严问“能给出准确的中药方吗?”
      “这倒不难,只要最终数据出来,如果少将军家里有这种病号,最好通过食物摄取和药物辅助,我开个中草药的方子,一入秋寒便可熬来泡脚洗澡,不过想要根治却有些困难。这两天可以先炖些乌鸡汤喝,我再给写几喂中药一起炖在里面,一来压寒,二来嘛……滋阴补阳也有奇效……”
      滋阴补阳……霍大少闻言嘴角一抽,看看眼前自己这英俊挺拔的弟弟,就这身板,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再想想今天在前园里见着那黄花菜一样的小身板,看来是该补补,不然哪经得起自家二弟折腾。
      霍苍严忽视掉大哥别有深意的眼神,又对柳越说了几句,抬腿就走了。
      知道自家小白兔患有隐疾固然不是什么值得就开心的事情,不过好在现下那人还在自己身边,来日放长,他就不信,凭着自己养的这群学医的,这么个小崽子还不能给他养好了。
      等霍苍严回到侧院的时候,陶暮染已经和衣睡下了。
      霍苍严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大床上的人影,问了门口的丫头几句,小丫头每答一句,霍苍严的声音就多冷一分。
      陶暮染晚饭上的菜都不错,鸡鸭鱼肉样样不缺,可对他现在的身体没什么好处,加上那个不让人省心的还没吃几口。
      下人怎么回的话来着?觉得油腻吃不下?让厨房切了盘泡菜才喝下一碗鱼粥。看来以后的看着这小家伙吃饭,不仅如此,还得让柳越开个开胃的方子,到手的活兔子自然还得活得好好的,就是抢也的从阎王手里头抢过来。
      霍二少让人打来一大桶热水,便把下人打发下去,关了门,坐在床沿上。
      床上的人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皱着好看眉头,手里还捏着本书。伸手揉一揉那一头软蓬蓬的短发,忽然就收不住手,忍不住多揉了几下,一不小心就将陶小朋友弄醒了。
      陶暮染一醒过来就看见霍苍严那张俊脸,着实吓得不轻,慌忙的撑坐起来,发现距离似乎拉得更近了,又往后缩了缩,小心翼翼的问:“你你你回来了?”问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这可不是回来了吗,没回来能坐在你面前?于是又强装镇定的问:“吃过没有?”这回问的更想打自己了,就算没吃过,你还能给他叫吃的去呀?也不看看谁才是主人。
      霍苍严倒没想做什么,但乐得见他这么紧张,也不说出来,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见自己把气氛烘托得越来越往偏的走,陶暮染不免汗颜,索性又不说话了,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陶暮染这个样子,霍苍严不由得将那个瘦小的人揉进怀里,温热的嘴唇落在柔软的发顶,满是心疼和爱惜。弄的陶暮染都有些晃神儿了,因为很温暖,很舒服,感觉很奇妙,心里突突突的直跳。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霍苍严身上透出来的怜惜,心里一阵别扭,想要推拒,又不敢抬手。
      尚还在纠结要不要推开,霍苍严就做了件事让他更是心跳加速的事情。掏小朋友直愣愣的看着某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脱衣服,还是个这么好看的男人,这完全不是心跳加速了,陶小朋友脸都烧起来了。
      陶暮染咽了咽口水,怯生生的问:“你……你干嘛?”
      霍苍严闻言不由一愣,随即嗤笑一声,说话时声音都软了几分,“乖,我去洗澡,一会儿就回来。”
      陶暮染真想说你不用回来了!可他不敢。
      不一会儿,屏风那边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每一声都是对陶暮染心里的挑战。死就死吧,躺尸闭眼睡觉!现在他只能起到霍苍严洗慢点,自己能快点入睡,可越想睡的人越清醒,闭上眼满耳都是霍某人的洗澡声,陶暮染捂着心口,那一阵阵的跳动一下下排在他的手心,此刻真可谓是心乱如麻。
      霍二少出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了陶暮染那一脸的丰富表情,别提有多可爱了。陶小朋友还在默默祈祷中,完全没注意霍某人已经出来了。直到软软的大床突然下陷,两条有力的胳臂圈住腰肢时,陶暮染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凉气没吸多少,倒吸了一鼻子的暖气,湿湿的,很好闻,给人懒懒的感觉,惹得他有些困了。
      霍苍严文将下巴抵在在陶暮染的额顶上,声音异常温柔,“睡吧,明天还要见娘。”
      这么一来陶暮染倒真的睡过去了,最后就只听到个娘字,还不自觉的抓着霍苍严的内衫呜呜咽咽不知说了什么。
      霍苍严大概了解了一些关于陶家河袁家的恩怨,在陶暮染入狱的期间袁末还特地找他说过。陶暮染的娘也算是名门,只是后来爱上了戏曲,和家里断了关系,成了当年的京城第一花旦,陶业当年是冉韵的戏迷,两人情投意合便娶了她。
      陶袁两家本是合作关系,偶然那袁克庆去陶府看见了冉韵,便趁着陶业酒醉时摸到那冉韵的屋子把人给办了,之后冉韵便怀了陶暮染。陶业自知对不起冉韵,对陶暮染一直视如己出,从小就找最好的先生教育培养,可又耐不过恨袁克庆卑劣,从小就给陶暮染灌输袁克庆的黑历史,以致成了今天的局面。
      当时袁末讲得很清楚,也很仔细,但这并不能让霍苍严相信那是全部的事实,或许连袁末也并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丑陋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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