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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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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四入狱 (中)
袁府。
陶暮染被抓的时候,袁克庆正和在今驻华大使谈笑风生。面儿上以建立国际友好关系为由,暗地里究竟有什么动作就不得而知了。
袁克庆和其他国家暧昧不明的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奈何没有有力的证据。想要推翻袁克庆,就必须先让北方士兵和国民相信他卖国求荣的事实,得不到军队和国民的支持,才好有充分的理由向袁克庆出兵,胜算也就更大。对此,霍昌运明里暗里没有少调查袁克庆,可袁克庆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什么重要的东西都紧紧拽在手心里,别人看一眼都难。
正是因为这些东西十分难得,而陶暮染拿出来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才使得霍苍严对对他产生了兴趣。那么一个小孩儿,还不到十八岁吧......
“哥?”李定安突然走过来,看着和外国佬谈事却走神了的霍苍严,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哥是什么人啊,从小到大,连吃饭都目不斜视的认真,居然在这种时候走神了。“哥,你......走神了?”李定安小朋友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问了。问的时候还要极力压制住发现新大陆的欣喜,这得多为难他。
事实证明,霍二少的确走神了,以致李定安这么问的时候他都忘了给他一记冷刀眼。轻飘飘的问:“什么事?”
没被扫冷眼,李大少表示自己很是受宠若惊,忙不迭的说:“哦,袁少帅说新近得了样好东西,想让你看看。瞧他那样子,怕是又要给你送礼了。”
霍苍严眉头动了动,和还说这话的几个外使告了辞,起身,“走吧。”
所谓好东西,其实是两坛上六十年的女儿红,霍苍严老远就闻着香了,红封纸上还有新土,一眼就看出是才挖出来的。这种上了年头的酒,在现今非得是爱酒之人才收藏的有,轻易是不拿出来的,也不知道这袁少帅洗劫了哪个倒霉蛋,居然弄了这么两大坛。
虽然好酒确实诱人,奈何霍二少的定力不是一般的足,美酒在侧还不忘提醒袁末说正事。“袁少帅每次有好东西想着霍某时,似乎都有事找霍某。”
“霍少哪里话,袁末不过是想借着这酒交霍少这个朋友罢了。”袁末笑得异常真诚。
霍苍严知道袁末有事相求,听他这么说也不戳穿,继续喝酒。
几杯下肚,袁末不胜酒力,醉了。
看来这下要说了。霍苍严端着白瓷酒杯,等着袁末上来“找事”。
李定安瞧着袁末一手搭在霍苍严的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就不自觉的感慨,酒果然是好东西,瞧着胆儿肥的,可不只一二两。
袁末哪管那么多,一副醉得分不清南北的摸样,声音都飘了,“你知不知道,陶暮染其实是我弟弟,他手里......手里拿着我爹的命门”说到这儿,又喝两口,瘫在椅子上继续道:“你也知道,他想南下,南边是什么地方啊?他要是把东西带到南方,让你们知道了,可可不得了。所以......所以今儿他让警署的给抓了......还是我给出的主意......是我......”
话音断了许久,李定安才找回魂来,木木的问霍苍严,“他说的是真的吗?那咱不是赚了?可......他是不是说你那个唱戏的被抓了?你......”收到霍苍严冷冷的眼风,立马噤声。
看看桌上另一坛还没开封的酒坛,霍苍严明显对这次的报酬有些不满,“把酒拿上。”说着,起身就朝门外走,刚跨出一步,又补了一句,“全部拿走。”
李定安没闹明白霍二少这是闹那样,不过还是乖乖地拿上酒跟了出去。
两人前脚一走,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袁末就“诈尸”了,袁克庆让他断了陶暮染在霍苍严这儿的路,他却让这条路变得更长了。
撑起身子,咂咂酒杯里剩下的一点酒,目光有些飘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来潜进霍府扑了个空,却让孙副官撞上了,二话不说就和陶来打起来。没想到反被陶来給制住,撕块破布堵了嘴,还被抽了皮带,捆吧捆吧,扔墙角根儿下了。
现下外边还有一大批人等着逮他,陶来早就觉得不对劲儿,如果是冯亮的话,根本就不会派人来抓他。而且,就凭冯亮那脑子,找人直接绑了陶暮染倒有可能,这么大费周章的抓人,又和陶暮染不对付的人,陶来只能想到一个---袁克庆!
霍苍严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孙戚被绑着躺在地上,睡着了。边上还坐着陶来。
陶来一见霍苍严,站起来,心里暗忖,现在抓陶暮染的人变得难对付了。而南方养精蓄锐那么些年,为的自然也是一统华夏。一点点好处根本不可能让霍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人物,和北边彻底闹翻。
“少爷让人给抓了,希望你能救他出来。”
此时天色已经很暗,霍苍严还是一丝不落的将陶来眼中可以掩饰的精明之色看在眼里,再看看被绑的孙戚,现在他不止对陶暮染感兴趣了,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下人也不能忽视啊。
“进来。”
霍苍严推门进了书房二楼,陶来跟上,可怜的孙副官,还在墙根儿下做美梦呢。
霍苍严看着陶来,问道:“你和陶暮染什么关系?”
陶来皱皱眉,还是回了,“主仆。”
“有多久了?”
“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陶来没注意到霍某人听到这句话时眉头皱了一下,连当知人自己都没注意到。“能说正事了吗?”陶来有些不耐烦,见霍苍严没说话,陶来将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似知道霍苍严不会表态,又说:“我猜想是袁克庆抓了他。”
“袁克庆为什么会抓一个唱戏的?”霍苍严淡淡的问,想从陶来这里证明一些袁末说的事,对于袁末,他只能相信一半。
陶来虽然不知道霍苍严已经从别人口中了解了一些关于陶暮染的秘密,但他不是傻子,不会轻易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他手里拿着袁克庆想要的东西。”想了会儿,才补充道:“足以让你们和袁克庆抗衡,甚至......”
陶来没说完,想以此引起霍苍严的兴趣。
甚至?甚至取而代之,一统华夏。霍苍严虽然猜到陶暮染一定还拿着袁克庆别的把柄,也想得明白袁克庆忽然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设计抓陶暮染的原因,却没想到陶暮染会有那么重要的东西。
这么想来陶暮染应该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南下,还准备投奔南方军最大的军头霍家。只是他要真是袁克庆的儿子,怎么可能把随时都会致袁克庆于死地的东西主动交出来?就算是为了自保,就算袁克庆没有把他当成儿子,像陶暮染那种对一个下人都很紧张的人,不可能不看重亲情。
“就算我救他,也不见得他会把东西个我。”霍苍严早就做了决定,这么问不过是耍耍无赖,他就是想看看这个下人到底隐藏的有多深。
陶来想了想,说:“你放心,我会让你得到那些东西的。而且,凭霍家的能力,还奈何不了他?”
霍苍严分明从陶来的语气里听到到了一些仇恨的因子,正在陶来的躯壳里试图挣扎。
等安排好陶来的宿食问题,天已经大亮,李定安来时孙戚才被解开。被绑了一晚,手臂已经脱臼,霍苍严冷眼看着李定安给孙戚接手臂,看得出陶来的身手了得,孙戚在军营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好手。这样的人要是能为己用。
“好了。”李定安拍拍孙戚的肩,笑得轻松。
孙戚正要道谢,嘴还没裂开,就听见霍苍严“亲切”的声音,“下个月征兵,你去组织,练兵的事就一起吧。”
征兵还好,也就动动嘴皮子。练兵可就不是晒晒太阳,动动嘴皮子动动眼那么简单了,加上下月进入小暑,得多热啊!而且,这一批新兵必定是要霍二少亲自检验的,要是练不好......
一想到这儿,孙副官原本想笑得脸立马就悲伤了,由于情绪替换的太急促,原本还算好看的脸瞬间就扭曲了。拒绝是没什么可能的,只能暗自下决心加强自身的近身搏斗能力,日后找那个叫陶来的算账。
吃早饭的时候,霍苍严跟霍昌运说关于昨晚袁末的请求,以及关于自己对陶暮染的想法。
“你就这么信了?不怕有诈?”听了儿子的话,霍昌运皱眉,虽然他不认为霍苍严是这么草率的人,但事实摆在眼前,这件事疑点重重。
霍苍严依旧一副严谨冰冷的样子,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递给李定安,示意他再给自己添一碗,等李定安乖乖舀了一满碗之后,才看向眉毛已经揪成麻花的霍大帅。
“这件事对我们的利益太大,”话说到一半,加一个小笼包塞嘴里,霍昌运已经满脸黑线了,这倒霉催的儿子,就不能说完了再吃吗?慢条斯理的咽下小笼包,霍苍严才说道,“这件事我们可以一试,不一定要正面冲突。袁克庆有了外国人的支持,再过两个星期他必定是要坐上总统这个位置的,咱们与其等一年所谓的时机,不如赌这一回。只要这件事‘与我们无关’,就算有诈袁克庆也拿我们没办法,与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我觉得哥说的可行。”李定安终于找到说话的空档。
“你有注意?”霍昌运看看李定安,转头又问儿子。
“嗯。”
还拿不定主意,“胜算多少?”
喝口粥,认真道:“我没打算失败。”
果然是我的好儿子。霍大帅欣喜地夹了小笼包,放在霍苍严的盘子里以示奖励。转念似又想起什么,把脑袋凑近些,问:“你不会是为了救那个唱戏的,骗我吧?”
“......”霍苍严夹小笼包的手一顿,差点失手用它谋杀亲爹。
李定安这回不说话了,和他叔一起拿眼睛盯着霍苍严,因为他也很想知道,这座万年冰山是不是真为了一个男的开了窍。想来也不错,那个陶暮染长得那么好看,还是配得上他哥的。
霍苍严放下筷子,擦擦嘴,戴上白手套,站起来,朝霍大帅微弯弯腰,算是打了招呼、告了辞,转身就走。
霍昌运愣了愣,没明白过来,转头问李定安:“他这是什么意思?”
李定安一副认真推理的表情,盯着霍苍严的盘子,认真的说:“他包子没有吃完。”
“......”霍大帅有点怀疑他这个大侄子的智商了,“有联系吗?”
李定安一脸的高深莫测,“您见过我哥剩饭吗?他没吃完早饭就走了,说明了什么?”
霍大帅茫然“说明了什么?”
李定安恨铁不成钢的说,“笨,当然说明他害羞了,不好意思了,才提前走的呗。”说完,见他叔脸色不好,才想起自己说这位老大笨来着,忙解释道,“叔。我没说你笨。”
本着不和小孩子计较的原则,压住火气,“你是说他默认了?”李定安猛点头。得到想要的答案,霍大帅擦擦嘴,不再理会李定安小朋友,走了。
李定安木了木,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撇下了,撇撇嘴,起身往外走,刚转到门角,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回头一看,居然是霍苍严。
咽咽口水,必死无疑四个字赫然出现在他的脑子里,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拔腿之际,霍二少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陶暮染看着从窗口投到地上的一块金黄,三个巴掌大小。他已经这样过来两个星期了,看来袁克庆最近忙着当总统,顾不上他。
监狱里不再有人和他说话,偶尔听见隔壁屋的人动一动,铁链就兮兮哗哗的响。
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听墙那边打犯人的声音,每打一下,都会让他不由得想起两年前发生的事。虽然过去了那么久,却依旧能刺痛他。
加上这两天袁克庆一面都没有出现过,让他有些心慌。看来霍苍严他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陶来,他拿不定陶来的想法。这么多年,陶来收起锋芒,按照爹的遗嘱留在他身边,陶来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希望他活着,却又希望他能来救他。
他很清楚,两年来,陶来和他一样没有一天忘记过仇恨。只是,他不太确定陶来的仇恨里是不是也包括他在内。虽然这两年陶来都把情绪隐藏得很好,对他也还像小时候一样,可毕竟,自己是他仇人袁克庆的儿子,两年前还害死了他的亲生父亲。
深吸一口气,不愿再想下去。牢房的走廊上响起了一阵军靴匝地的声音,人数应该在两个以上,陶暮染看着打开牢门停在自己面前的袁克庆和他后边的两个卫兵,没有说话。
“怎么样?我给了你两个星期的时间,想好了吗?”袁克庆轻笑着说,“你不会还等着姓霍的来救你吧?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他们明天就回南方了。”
陶暮染对袁克庆的话聪耳不闻,只是看着袁克庆已经变样的领章,答非所问,“你当总统了?”
袁克庆笑得深了些,“怎么?没想到那么快?”袁克庆忽然弯下身子,说,“叙旧时间结束,该谈正事了,既然你还没有决定好,我今天就来帮帮你。”
说着,原本还带着笑的脸忽然间阴冷了下来,陶暮染心里不由的一颤,看着袁克庆向身后两个人一挥手,那两人立马转身走到隔壁,不一会儿就拖出个人来。
陶暮染终于见着自己的邻居,并没有太多欣喜,因为他的邻居没有双手,正疯狂地挣扎着,不断地发出呜咽声。
他的头发像杂草一样披散着,遮住了一整张脸。衣服破烂得个根本遮不住任何皮肤,身上一道道的伤疤更是触目惊心。
陶暮染皱眉,看向袁克庆冷冷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把我变成这个样子?”
袁克庆笑了,笑得让陶暮染都怀疑他是不是精神分裂。
“我怎么舍得把你变成这样呢?亏得他把你养得那么好,还请人把你的戏教的那么好,有很多羊毛鬼子可是喜欢得不得了。”这句话本是对陶暮染说的,他却凑在了那个犯人耳边。
那人一听,挣扎的更激动了,喉头发出嘶哑的声音,带着悲腔,陶暮染听得出来,这人在哭。
袁克庆似乎很满意,脸上的笑显得更加狰狞。忽然,他伸手一把抓起那人的头发,不顾对方的挣扎,狠狠地往后扯了一下,只露出半张瘦得皮包骨的脸,不过是半张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面孔,陶暮染见了却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袁克庆的声音魔魇似的在牢房里回荡,他说:“你不是一进来想知道他是谁吗?我这就让你们认识认识。”
陶暮染看着袁克庆一点一点,狞笑着把所有的头发都撩了起来,露出一张瘦得几乎没有人样却满是泪痕的脸。见陶暮染呆滞的脸,袁克庆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掐住那人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里面黑漆漆的,牙龈上找不到一颗牙,是被拔了的缘故,隐约可见割剩下的小半截舌头,看上去很是吓人。
陶暮染的脑袋嗡嗡作响,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连自己哭了都不知道,呆呆的坐了半晌,他猛地跃起来朝袁克庆扑上去,眼里尽是杀意,做势要掐袁克庆的脖子,被一个卫兵抓住了。
“袁克庆,你混蛋,不得好死,断子绝孙!我□□祖宗!”
哭喊过后,有些体力不支,随即蹲在地上,方才又用力过猛,这两天更是没进什么米水,头晕目眩一阵后,直接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