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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嫁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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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远就听见外边一阵一阵的脚步声,弄得冉家母女心里莫明的心慌。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来了不少的兵,怎么也有一个排才能发出那么大的动静。
冉家夫人不由狐疑,这个陶暮染怎么还有个哥哥,当年没听说呀。
不等她多想,陶来右手托着军帽右手挎着佩刀阔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英气勃发,霍府里的丫头看都不敢看一眼。因为……陶来旁边还站着个瘦弱的军官,那眼神,利得能把每个偷看陶来的人剜成肉条似的。
两人双双走进来,向霍家两位夫人敬礼,都是一副严谨端肃的军人样子,让座上的两位夫人感觉很是受用啊。
“霍夫人好,晚辈陶来,是阿染的哥哥。”陶来礼貌的笑着说:“这位是河北督帅方云清。”
方云清出奇的乖顺配合,陶来也没多说什么。霍夫人看陶暮染冲自己点头,知道这才是正经亲戚,忙招呼他二人坐下,又叫人端茶。一家人就说笑了起来。
当然,冉家母女就这样被忽视了。
冉夫人见自己的算盘就要落空,一旁的冉曦彤更是坐不住了。她原本想,这霍二少喜欢陶暮染,而在冉家众多堂姊妹中,她是最像陶暮染的,原以为这样自己就有机会。
却没想到霍苍严从进来到现在,连个侧目都没有甩给她,她哪能甘心。自己在平城里怎么也是炙手可热的四大美人之一,比起那个陶暮染不知道好了多少,凭什么从前那个叫袁末的护着他,现在还要霸着霍苍严。
冉曦彤一个劲儿的扯她母亲的衣袖,冉夫人还在怀疑陶暮染这个哥哥的来路,此时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眼珠子一转,笑着说:“既然暮染的哥哥也来了,那咱们就谈谈暮染的亲事吧。这孩子自小就没了娘,是个可怜的,如今也只有我这个做舅母的给他做主了。”
说着又要哭,还没等抽上一声,陶来不温不火的出声儿了,“此时就不劳烦冉夫人操心了,长兄为父,从前阿染的事都是由我为他想着,他的婚事自然有我这个做哥哥的给他做主。”这话听得一旁的方云清不自觉的挑眉。
冉夫人还要辩驳,“陶大公子这话说的对,只是暮染出嫁,又是嫁给霍二少爷,自然少不了要做的体面,总不能‘光膀子’上花轿吧。陶家这不还在修缮吗?一时半会儿这婚事又办不成,婚期在即,可不能耽搁了。咱们老爷念着这大外甥,想着收暮染为子,一来让他有个娘家有个依靠,二来出嫁时不至于被人说闲话,挣些脸面不是?”
这话说的多好听,有个娘家有个依靠?当年他陶暮染落魄的时候怎么没见着他那个便宜舅舅说要给他个依靠?
霍夫人算是听明白了,这冉家想借着陶暮染的亲事攀高枝儿,既让陶暮染欠冉家一个人情,又可以顺利成章的和霍家攀亲戚。说不定还打着霍苍严的主意。
瞧那个冉家小姐,哪有一个小姐样儿,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霍苍严,一点儿不忌讳。这家人怕还是想着陶暮染是个男的,不会生,不过就是长得好看,自己女儿长得也很不错,又甚有几分陶暮染的模样,便盘算着把自己女儿送上门儿来。
姑娘倒是长得好,可惜,心眼儿不纯,霍夫人就是要给霍二少娶个二房也不会要冉曦彤这样的。
“冉家夫人说笑了,霍府原本也并不在乎什么名声,不然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再者说……你们冉家想承下这门亲事,嫁妆可有准备?哦,怕是时间太过仓促还没来得及。没关系,毕竟是嫁到霍家,染儿的聘礼我还是准备足了,不如您过过目,好参详参详,我和咱二夫人近来也闲,翻了不少以前的旧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就让人拿礼单来,冉夫人看了一眼那礼单,脸一下就白了。这这所谓的旧物多半是千百年的古玩玉器,价值不菲,再看看那礼金,更是让冉夫人和冉曦彤眼红。
霍夫人这可是明目张胆的向冉家要陪嫁,要说这城里能拿出和霍家的聘礼相匹配的嫁妆的人家还真没几个,冉家就更不用说了。
“冉夫人可有难处?”陶来含笑着问道:“看来这事还是要我这个做兄长的办,交给外人,在下还真不放心。霍夫人,阿染的母亲当初是和冉家断了关系的,阿染出生在陶家,自然是陶家人,当年袁克庆灭陶家数十口人,如今只剩我们兄弟俩,从来没有什么亲戚出现帮过我们,当初我们没有亲戚如今也不会平白多出什么亲戚来。今天我就当着外人的面儿向您说明白,免得日后又有什么不认识的亲戚来给您添麻烦。”
霍夫人听了心里自然明白,于是莞尔一笑看着那对母女道:“冉家夫人,劳你破费来看我,您看现下我也不得空,你便先回吧,改天咱们再好好说话。来人,送冉夫人冉小姐回府,记得叫两辆黄包车。”
说完,也不管冉家母女是个什么表情,只管送客。冉曦彤还舍不得走,绞着手帕不肯起身。
某人见状,眼珠子一亮,笑得极促狭:“冉家妹妹若是不愿走,不如留下来,一会儿二少和方督帅去军营也捎上你,算是见见世面。”
陶暮染说这话也不过是吓唬吓唬冉曦彤,想勾男人还不容易,军营里多的不是汉子,怕是到时候……可惜呀,他没想到偏偏这个冉曦彤是个有脸蛋儿没脑子的,一听见可以和霍二少出去,那小脸儿笑得,像朵花儿似的。冉夫人可就急了,暗自既记恨着陶暮染又恼着自己这个没脑子的女儿。
“不了不了,下午曦彤学堂里还有课那咱们就先走了。”说着拽着一脸不满的冉曦彤就出了霍家大门。
“娘,你干什么呀,那可是我接近霍苍严最好的机会。”一到家门口,冉曦彤就忍不住要发作了。
冉夫人差点就要翻白眼儿了,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笨女儿,“你去,你倒是去去看,那个贱种给你下绊子呢,军营是什么地方?是女孩家去得的吗?你长没长脑子?”
冉曦彤听了方恍然大悟,一边恨着陶暮染竟然这么害她,一边又懊恼妒忌霍二少眼里只有那个陶暮染。于是将这两笔账全数记在了陶暮染的头上。
如今已是寒冬,午间天还是阴阴的,晚间便下起了雪。冬天是陶暮染最难熬的日子,一到夜间就手脚冰冷,屋里升着再旺的炭火都不顶用。陶来今天来的时候还带了些草药,是给陶暮染入膳和调理用的。
想想今天那个方督帅的表情,陶暮染算是松了口气,陶来这么多年熬过来,并不比自己好过,有个人在乎他,喜欢他,是再好不过了。虽然……额,是个男的。
“想什么呢?”
捂着被弹的额头,陶暮染惊讶的回头,入眼的的确是霍苍严。这两天门外边都有人守着,驰老吩咐了,凡是霍二少来,都要拦在外头。什么?拦不住?回来告诉我小老儿,看老夫怎么收拾他。
自从池老这么吩咐了霍二少还真老实了不少,陶暮然还真的以为他老实了,现下看来一切都是自己的假想,这个人什么时候老实过?
“你怎么……”
“看来院墙的墙头该加高了。”霍二少淡淡的说着,好像在说明天要加道菜一样,顺便还往陶暮染的脖颈间蹭了蹭。
陶暮染无力望天,这人摆明了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叫墙头该加高了?你不就是靠着墙头矮爬进来的?还是你觉得这墙就是加高了也拦不住你?在心里狠狠啐了霍苍严一百遍,还是乖乖的窝进霍二少的怀里。
谁让他那么暖呢?话说,为什么越来越暖了?不对,是越来越烫了。得到这个认知,陶暮染明白了,无力的在暗地里狠狠甩了一记白眼。
霍苍严收了收手臂,冷冷的说:“睡觉。”火热的鼻息喷在陶暮染的脖子上,陶暮染先是一愣,随后翻了个身,回搂着霍苍严。肆无忌惮的把脚贴到霍二少的两脚间,隔着两层薄衣,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像是连在一起的同一个人,唯一区别就是……一个忍得很难受,一个睡得很享受。
之前陶暮染拟的一些文稿和建议几乎都被采用,加之有许多权威人士修改把关,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宣布重新建国。
半月后组织召开正式的代表会议进行对新法和新制度的考核,随后便可以颁布施行。对此霍大帅很是高兴,啊不对,现在应该叫霍大总统。
总统选举,战功一论,行省分划下来,算是可以安定一段日子。如今国外战事如火如荼,各国对华夏依旧虎视眈眈,李宗跃在西北了解到一部分关于北面苏俄的打算。
如今西边其他小国几乎都陷落,东边一直依附于华夏的东岛国也想趁此机会将小短腿儿伸向大陆。
对此,霍大总统也只是冷哼一声,他华夏大地,还不是这些人可以觊觎的。现在老子不收拾你,等老子儿子把媳妇儿娶了,老子再慢慢和你们这帮洋鬼子闹,闹得你们鸡犬不宁不得安生。
“陶少爷,陶少爷!”外间跑来个丫头。
“瞎嚷嚷什么,少爷正午睡呢。”守院子的丫头们冒出一个来,应该是管事的。
这院子里的一种丫头长得都差不多,只有那衣服不同,才能分清谁是干什么的。这倒是霍二少的杰作,选一群不出挑又能入眼的丫头片子,那可不就是防着某人趁他不注意爬墙吗?对此陶暮染只想很不雅的翻个白眼儿。
“夫人那边叫呢。”
“咳咳。”屋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咳。丫头百思不得其解,昨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陶少爷染上了风寒。原本以为自己的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没想到霍二少居然没有说什么。
当然咯,昨晚不知道是谁忙着公务,没有给某人暖床来着,害的某人着凉了。
为首的丫头掀起门帘站在外间,也不敢进去,只说:“陶少爷,夫人那边差人来说让您过去一趟,也没说是什么事。”
陶暮染已经从床上起来了,穿好衣服,精神有些怏怏的,说话也没有多少生气:“嗯,知道了。”说完,扶额,头还是有些疼。
等陶暮染走到前厅时,入眼的便是一片鲜红,一片红里霍二少长身而立,直直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眼里却尽是喜色,很开心的样子。
“咳咳。”忍不住咳嗽。
霍二少剑眉一皱,走上前去把陶暮染拉进怀里,“怎么还不好?”
陶暮染嗤笑:“才吃了一次药,哪好的那么快了?过两天就好了。”
霍二少不满:“过两天我们大婚。”意思就是,要是那时候还不好,我就吃了你,连骨头渣渣都不剩。
对此,陶暮染只觉得好笑,霍二少也就是这个时候才会闹小孩子脾气,那么大个人了,还是统领三军的少帅,怎么就露出这么孩子的表情呢。
“大婚那天我一定好起来。”
听陶暮染这么说,霍二少脸色方缓了些,拉着他往霍夫人那边去。二夫人一见陶暮染,笑得脸上都开花儿了,“染儿快来,看看二娘给你绣的嫁衣。”
嫁衣?陶暮染嘴角抽抽,他怎么听着那么瘆的慌呢。看看就看看吧,要是不满意还可以改。
所谓嫁衣,其实是一件鲜红的长袍,用金线绣着梅花,陶暮染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好不是裙子,唱戏的时候穿裙子倒没什么,这结婚还穿裙子那他以后就不要见人了。
“你这孩子,叹什么气呀?不满意?”霍夫人问。
陶暮染忙解释,“没有没有,二夫人的手艺是最好的,我很喜欢。原本以为是裙子呢,吓我一跳。”
说着,霍家两大夫人都笑了,连忙让陶暮染试试,连一边一直站着不说话的霍二少也投来灼灼的目光。陶暮染不干,这会儿穿了,成婚那天不就没惊喜了么,打死也不现在穿。
索性二夫人眼尖,看出点门道,拿着就调侃陶暮染。“姐姐就别勉强他了,我看他是想大婚那天让咱们阿严看的。现在的小年轻,就是这样。”
好吧,陶暮染得承认自己是有这么点儿想法,不过霍二少你的目光就不能收一收吗?是想要把人烧起来呀?
“夫人,方督帅和亲家副帅来了。”
方云清和陶来还是一身军装,见着两位夫人依旧规规矩矩的敬礼。
行完礼,陶来拿着一小红本本儿递给霍夫人:“这是给阿染随嫁的嫁妆,霍夫人过过目。”
这嫁妆没有先给婆家人看看给给意见的道理,陶来这么做……陶暮染还没想明白,就见霍夫人瞪大了一双美目,这表情,难道……
陶暮染下意识看看陶来,陶来没看他,倒是一旁的方云清微笑着冲他点点头,一副长嫂的小样儿。陶暮染无耐,他这个“嫂子”怎么就那么表里不一呢,瞧他那个小人得志的样子,跟外界传的清高少年督帅完全不符嘛。
“这原本是要给阿染娶媳妇用的,如今既然……便是嫁妆也该是给他的。”陶来给的嫁妆多半都是当年陶业帮袁克庆盗墓是挪出来的一些珍贵文物,数量之多,只两件最为出众堪称国宝中的国宝。
一个是四年前出土却凭空消失的一箱子甲骨文,另一个是原本应该在古墓里等着被盗墓贼或外国佬争抢挖掘的千年凤冠。
这东西可不能小瞧,排除做工和金银玉器的花费不说,那金凤凰上刻得字才是最重要的,几代名工巧匠的失传绝技都在这儿了。
陶来这么做自然是想的明白了。他手上拿着一批国宝,要是霍昌运知道了,表面上不说什么,暗地里肯定是不会罢休的。再一个,新政府一旦建立,那些东西自然是国家的,反正早拿晚拿都是拿,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他现在交出来,自然日后就少一些麻烦。
还有一个让霍夫人惊得说不出话的东西,就是礼单最下方赫赫写着军火一批四个大字。这件事霍夫人是不知道的,陶来从前是做军火生意的,这批军火才实实的算得上是陶来给的嫁妆。
陶暮染看见那几个字,也不由的一怔,随即笑笑,也没说什么。
结婚前一日,陶暮染被送到北省少督帅方云清的府上,传言,这个即将嫁到霍府的陶暮染有个哥哥,跟那个方云清有一腿。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都是一个家门出来的,喜欢的都是男人,也不知道陶暮染的那个哥哥是不是长得比陶暮染还好看,居然能把清心寡欲的方督帅勾到手。
听见这话,方云清不由的看看一旁淡定喝茶的陶来,摸摸鼻尖儿,暗自翘起嘴角。殊不知,这个被传得倾国倾城勾搭督帅的陶来其实是被勾搭的那一个,他可是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让陶来放下个人,开始喜欢自己的。
自从勾搭成功后,方督帅一心想要做上面那个,只可惜呀,打不过!想想,做下面那个也不错。
再看看旁边已经喝好茶正看着自己的陶来,方云清一笑,说:“我都答应你做下面那个了,你什么时候跟我滚床单儿啊?”
陶来斜他一眼,说:“把你那些莺莺燕燕打发完了再说吧。”说完,不理他,兀自走了。
外间陶暮染面对一群俊男美无力理抚额,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不是说方督帅清心寡欲洁身自好吗?就算听说有些个什么小情人的,不是都解决好了吗,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