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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娶他     ...


  •   清晨。
      陶暮染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脑子还有些模糊,缓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穿着干净的薄衫。
      昨晚的事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毕竟腰还疼着,想忘都不大可能。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撩起袖子,看见细白的手臂上那一块块暧昧的痕迹才放下袖子,呼出口气,也不知道是轻松了还是认命了。
      撑着床想起来,“嘶”,脖子传来一阵刺痛,不用问也知道,让人给咬的,看来今天不能出房门了。
      “醒了,吃东西吧。”
      闻声,陶暮染心上一漏,抬头时霍苍严已经到眼前了,依旧是严整端肃的暗色军装,依旧一丝不苟的样子,连神情都只是淡淡的,就像昨晚那只“禽兽”不是他一样。
      陶暮染一是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才憋出一个早字来。也难怪,他一心想着自己跟一个男人那什么了,心里就别捏,虽然他知道自己喜欢他。又闷头一想,算了,做就做了,这么多人想爬霍家二少的床,自己也不吃亏嘛,起床,吃饭,饿死了!
      等起了床,他才发现自己睡到了正午,可见,昨晚霍二少有多禽兽。
      一切如常,两个人依旧该忙忙,该吃吃该喝喝,霍苍严仍旧在不去军营的时候抽时间陪陶暮染了吃饭。
      唯一不同的是陶暮染除了看书,还开始帮霍苍严处理一些军务。不过陶暮染尤为庆幸的是,这两天他们除了一起吃饭办公,就没在一起干过别的,这很好,至少再让他缓上几天。
      刚开始陶暮染也只是帮忙简单的勾画,或写几个字,霍苍严说他的字好看,文秀却不失气度。渐渐地,霍苍严开始让陶暮染真正接触军政上的事,学了十几年的东西总算是用上了,他还是觉得很满足的。
      霍苍严在让陶暮染接触军政的同时,也对陶暮染放了足够的权利。陶暮染一心想着日后借此直击袁克庆,根本没有注意自己慢慢积累起来的权利,到后来他才明白过来,原来霍苍严在那时就开始为他们的未来谋划,只是自己当时并不相信这个优秀的男人对自己是认真的。
      五月,霍夫人过生日,并没有大操大办,但当天依旧来了很多访客,与其说他们是来贺寿的,倒不如说是来拉拢霍大帅的。如今霍昌运手握南方军大半兵力,又有川省总督相帮,日后这天下必然是他的。
      加之当年霍大帅为娶娇妻披甲抗贼的事可是在传得神乎其神,妾室还只有一个,可见霍大帅对着夫人的情谊,所以当下正是好机会,此时不来讨好更待何时?
      陶暮染早就从霍二少口里听说了霍夫人的生日,看那神色是想在他这儿讨份礼物了。他从小就没了母亲,霍夫人给他的印象很好,对霍夫人的好感自然不用说。只是他哪儿能拿出像样的礼物啊,他如今身无分文,就是放到以前他也没有什么可以给的,试问什么东西是霍大帅府没有的?
      最后还是霍二少问他是不是会画画点醒了他,他别的没有画画是可以的嘛。陶业一向对他的教育很看重,所以从小陶暮染除了要做好学戏习字,接触国内外军政法制教学这些必修课外,还要画画拉琴,反正当时陶业肯定是奔着把陶暮染全智能化去的,尽管他并不知道什么是全智能化。
      陶暮染在这方面本来就很有天赋,加上他自己也喜欢,所以陶暮染的小提琴和画也算是小有所成。一手山河表里更是画得好,加上当时陶业在平城的地位不低,所以陶暮染的画在市面上还是有些价值。
      只是他落魄唱戏之后,那些画几乎都成了废纸,有的都被拿去糊墙了,只少有几个真正喜欢的人还收着一两幅。
      “该起床了。”大清早的,霍二少就在陶暮染耳边吹气,陶暮染动了动,没理他。于是霍某人继续吹气,“今天娘生日。”
      陶暮染总算是睁开眼了,一脸的疲惫,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也是,这些天他一直在忙着给霍夫人准备礼物,时间上依旧很赶。昨晚上好不容易忙完了,以为可以睡个好觉,身子还没沾床呢某只名叫霍苍严的饿狼就扑过了过来,结果累了一宿,他还能睡好就有鬼了。
      在心里暗自翻了无数的白眼,差一点就把怨气撒出来了,到底还是忍住了。他哪敢吶,上次因为霍二少夜里下手太重,结果第二天他直接就起不来了,不自觉就咬着唇瞪了霍二少一眼,没想到霍苍严那么小心眼儿,见了就往他身上扑,又把他折腾的半死,那一整天他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爬起来洗了澡,真换衣服,外面就有人喊这霍二少说堂屋里太太起了,正摆早饭呢,大少爷派人来叫这边快点。陶暮染听了,忙穿好衣服往书房去。案几上的画已经干了,陶暮染匆忙收起来,却瞥见题的几行字角下多了一块方正的红印,中间躺着隶书的暮染两字,字体清晰线条流畅,一看就是极好的章子。
      陶暮染下意识的看看立在门口的霍二少,心里一跳,随即麻利的收好画装进锦盒里,拿着走出去。
      东西是直接交给霍夫人房里的管事丫头的,陶暮染原本还有些忐忑,他久不作画,功夫自然不能和以前比。加上霍夫人跟自己又不对付,免不得要挑他的刺儿。这下好了,不用听霍夫人挑刺儿,心里顿觉轻松。
      吃过早饭,小辈们都来给霍夫人行礼,每人得一红封,陶暮染也有,虽然霍夫人给的并不是很情愿,但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之后霍苍严就去军营处理事情,陶暮染回院子时一个丫头跑过来说,让他今天不要再出院子,陶暮染应了。霍夫人不放心,还特地派人守着凝辉苑才肯安心。

      夜里府上摆宴,来了不少人,自然也收了不少礼,无论是送钱还是送古玩首饰的,都秉承着一句话“什么值钱来什么”。
      霍大帅应酬不及,全交给俩儿子了,霍苍严霍苍烨就和那些个叔叔伯伯“把话家常”,推杯换盏之间,可是华夏百姓的生死存亡啊。
      那场面陶暮染窝在房里是没瞧见的,霍大帅一早就让夫人发话,不准陶暮染出院子的,还不让儿子知道。他心里可是一直还记着霍二少遇袭却瞒着他的事,气得霍大帅到现在还没顺过劲儿来。
      加上陶暮染是袁克庆的儿子,霍大帅让霍苍严留下他多少也有些私情,这件事又没和夫人说,要是来的那些人里有认识陶暮染有知道这一秘密的,这件事岂不是要穿帮?到时候还不知道自家夫人会怎么样呢。
      再一个,霍大帅是打定主意日后让霍二少接他的班的,他可不想日后有人会借题发挥。霍大帅是有远见的人,也说到了点子上,只是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自己儿子是动真格的,霍苍严根本就没打算放陶暮染走。所以人们才说后事难料啊,这也是后话。

      虽然已是入夏时节,晚间的风还是有些凉,陶暮染穿着乳白的薄衫薄裤,还披了件平日里穿的长衫。
      这些衣服都是现做的,他从北边过来什么也没带,霍苍严但天就请了裁缝给他做了一堆衣服。用的自然都是上好的棉质布料,手感很好,以至于霍二少动不动就往陶暮染身上摸两下,看来那手感是真心好。
      陶暮染做完霍苍严交代的事,就窝在沙发上看书,顺便等着霍苍严回来。他发现霍苍严很喜欢他窝在沙发上等他忙完的样子,他也乐得投其所好,虽然那之后发生的事不在他所投的范围之内。
      天愈渐黑了,外间吹来几许凉风,卷着一缕酒气,陶暮染看看座钟,已经十二点整了,想想也是该回来了。
      霍苍严今晚喝了不少,脚下却依旧稳健如常,看不出醉没醉,醉了几分。不过闻那愈渐浓烈的酒气,陶暮染不由的皱上眉,起身迎了上去,一边捏住霍苍严的手一边叫门下的丫头放水熬汤。
      陶暮染一直伺候着霍苍严洗澡躺床上,霍二少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目光淡淡的看着他,褐眸精亮静亮的,像坠了宝石一般。陶暮染暗自叹口气,看来真是醉了,起身就要去给霍二少拿醒酒汤,不曾想霍苍严突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惹的陶暮染莫明的一阵心跳加速。
      霍苍严将脸埋在陶暮染的颈窝里,呼着热气:“那边打起来了。”
      那边打起来了?这不就意味着南北终于交战了。这也是迟早的事,这一月来北边早就闹得不可开交,加上内部还有南方军的人助力,这时候打起来也算是意料之中。
      陶暮染没说话,但又觉得自己不说话也不对,不过一想,反正霍某人都醉了,他也不用那么小心,就敷衍的嗯了一声。
      “娘很喜欢你的画。”霍二少话锋忽然急转,陶暮染不由的一愣,这回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又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陶暮染的画的确是投对了霍夫人的喜好,画的一幅墨梅很有傲骨临霜的味道,加上陶暮染写得一手极好的行楷,那句“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可谓是锦上添花。
      霍夫人原是看一眼就喜欢的,可一看那印章写的是陶暮染的名字,笑就僵了,本以为是儿子送的,结果是那个唱戏的送的,脸一沉,想扔又舍不得。她也打听了解过一些陶暮染的事,当年平城里的少年才子,如今依傍男人的花面戏子,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觉得这孩子不错,可她就跨不过这人“勾坏儿子”的那道坎儿。如今又见他颇有几分才情,心里更是别扭。
      陶暮染当然知道霍二少那句“很喜欢”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只是他没往心里去罢了,本来他也只是想以表心意,并没抱多大希望。
      正愣神儿,陶暮染只觉手心一热,一块雕刻精致的章子躺在玉白的手心里,那可是上好的一块羊脂玉。一小块方体拖着一只可爱却不失威武的老虎,虎爪下一只圆滚滚的……小老虎?好吧,陶暮染不得不承认那其实是一只兔子。
      霍苍严玩着陶暮染的黑发,问:“喜欢吗?”
      陶暮染看看那只被按得死死的肥兔子,后背一凉,回了一个嗯。
      霍某人随即又说:“我做的。”语气很傲娇,要上成分很明显。
      陶暮染下意识抬头看看还在玩儿自己头发的霍某人,艰难地有嗯了一声,觉得不妥,又补一句“刻得很好,老虎很可爱……额,小老虎也很可爱。”坚决不承认那只任虎享用的肥兔子。
      霍二少一听,捉着陶暮染细白的手腕往边上一扣,栖身上去,盯着陶暮染看了半天。陶暮染咽咽口水,暗骂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竟忘了身上这个男人既小心眼儿报复心理又强,还从来不肯吃亏。
      于是从来不肯吃亏的霍某人一口咬住那纤细的脖子,准备讨回刻章子的报酬了。看来陶小朋友今晚是没法睡了,明天,明天也准定起不来床。
      入夏的黎明总是来得很早,陶暮染抬抬沉的要命的眼皮,一眼就看见霍某人光着身子站在床边穿衣服。
      见陶暮染醒了,霍苍严凑过去吻吻他的唇,说:“再睡会儿。”
      陶暮染真想冲他翻白眼,可他没那个力气,闭闭眼,又睡了过去,这一睡就睡到晚饭前,完全是饿醒的。
      晚饭吃了两大碗,虽然和霍二少比起来根本不够看,但他已经吃撑得不能再撑了。吃撑的好处就在于他可以躺在床上看看书,让霍二少给他揉肚子,然后又睡到第二天一早。

      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霍苍严就收拾行李北上,陶暮染买随同。霍大帅当然是不愿意的,带兵打仗哪有带着傍家的。
      岂料儿子二话不说拿出陶暮染在军部的任职书,霍大帅就傻眼了,军副参谋四个字简直要闪瞎他的狗眼,他居然没有发现儿子在把那个姓陶的往南省军部挤。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霍大帅神情肃穆,紧皱着眉头,一脸要发飚的样子,将文件往桌上一摔,怒斥:“你都给老子做了什么?居然然一个唱戏的进了军部,国外那几年书都白读了!你想气死老子不成!”
      霍二少不说话,霍大帅火气噌的一下又上了一个档次,拿起那份任职书就要往霍二少脸上扔,霍二少终于开口了。
      “父亲,他有这个能力。”
      “放屁!”霍大帅快让着糟心儿子气晕过去,“他一个唱戏的,能干什么?”
      “父亲,您知道他有这个能力,您只是不想让他们父子兵戎相见。”面对霍大帅的怒气霍苍严崔然不动,淡淡的陈述着这一事实。
      说到底,霍昌运还念着以前袁克庆的兄弟情分,当年要不是袁克庆相帮,他早就死在四川那帮老头子手里了。只是后来两人因为霍昌运要娶妻的事闹翻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袁克庆对自己还抱有那种想法,还打算对当年的霍夫人下手,两人从此就彻底决裂了。
      袁克庆的狠他是知道的,虽然袁克庆和陶暮染之间的事他知道的不多,可父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呢?
      见霍大帅坐着不说话,霍苍严又说:“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您不用操心。还有件事希望父亲准许。”
      霍大帅揉揉胀痛的脑袋:“什么事?”
      “年下染儿生日,我要娶他。”
      “你说什么?”霍大帅腾地一下站起来,脸色铁青,“你他娘的再给老子说一遍,老子一枪崩了你!”
      谁承想霍二少是个不怕死的,也从来没让人威胁过,于是他又淡淡地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霍大帅听了,气得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子就往霍苍严砸去,霍苍严也不躲,生生接了这一记,额上瞬间就迸出血来,顺着眼角流至下颌,勾出一条邪气的英俊脸廓,看上去很是惊心。
      霍大帅书房这边本来是没有丫头伺候的,奈何霍大帅声音雄厚穿透力又强,直把内宅里的霍大夫人、二夫人、少夫人都引了来。
      一行人刚走到门口,就见那青瓷的缸子砸在霍二少的脑袋上。李三三见事情不妙,忙遣人去军营里找霍大少回来,又叫一个十来岁小丫头去给陶暮染送信,临了了还特地吩咐说见了那边那位要哭的厉害些。
      那边陶暮染正烦躁着,只觉得眼球突突的直跳,捏着一本书半天看不进一行字,正准备歇一会儿,外面就有丫头疾跑来嚷嚷着霍二少出事了。陶暮染心里一惊,只觉得胸口抽的厉害,忙走到房门口。
      来报信儿丫头本来年纪就小,刚才见霍二少满脸的血也吓着了,走时又得了少夫人那么一个吩咐,进了二门,一见陶暮染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哭的跟死了亲爹似的,连话都说不上来。
      陶暮染心绪更乱了,勉强定定神,问:“你是哪儿来的出什么事了?”可这么一问又觉不对,霍府出什么事也轮不到他来管吧。
      那丫头只顾着哭又不说话,一边的巧夕都看不下去了,忙又帮着追问,那小姑娘虽然还抽抽噎噎,话倒说得很利索,回道:“上间老爷打少爷,打得少爷满脸的血,夫人二夫人都去了,少夫人让来给您抱个信儿。”
      陶暮染一听就知道那个被打的少爷是霍苍严了,只是霍苍严从没让霍大帅打过,这回是做了什么弄那么大动劲儿?
      还没等想明白,陶暮染脚下就跟生了轮子似的往霍大帅的书房去,下人都被赶了出来,隔得远远地在院外候着,见陶暮染来也没拦着。
      陶暮染刚到门角,就见碎了一屋沾血的瓷器碎片,脚下就顿住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进去也没什么用处,说不定还火上浇油。
      只听屋里的霍大帅吵吵着要杀霍二少那个不肖子,说着就要掏枪,让霍夫人给拦住了,问是怎么回事。霍大帅气急,不肯说,就听见屋里传来霍苍严平静却冷淡的声音,说他要娶陶暮染。
      陶暮染一听,脑袋轰的一下就炸开了,瞪着乌溜溜的眼睛那一置信的看着霍二少的侧影。眼见着霍大帅抄起桌上的笔筒就丢出去,霍夫人拦都拦不住。
      那笔筒可是实打实的瓷器,体积比烟灰缸子大了好几倍,又厚重,这要是砸下去还了得?
      此时屋里的人都吓得禁了声,安静得很,只听见“通”的一声闷响,随即传出瓷器碎在地上的清脆响声。霍大少才从军营赶回来,正巧看着那厚实的洗笔筒子砸在陶暮染的背心,陶暮染痛得眉头一皱,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了过去。可见霍大帅手下用了多大的力气。霍夫人当时就吓哭了,差点就以为自己儿子要死在霍大帅手里。
      随后就见自己那一脸血的弟弟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抱着陶暮染就往外冲,哪里还有一点平日里训诫将士上阵杀敌时的冷酷无情。
      那样子,是他,是霍家上下从未见过的惊惶和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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