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洛阳行》锦阑

2、第二章 酒馆 夜，雪扬扬

　　夜，雪扬扬洒洒从天而降。眼前的山峰渐渐被雪覆盖，染上了一身银白。夜幕中，一条曲折的山路蜿蜒而上，通往山顶。
　　雪落在路旁白衣少年的身上，覆盖了眉眼。
　　“好大的雪啊！”少年喃喃着掩了掩白衣，将自己裹得更紧些。
　　“咦，怎么有间酒馆，去躲躲雪吧。”少年走近酒馆，脚下的雪咯吱咯吱的响。
　　掀开写着‘酒’字的布帘，酒馆里的热气扑面而来。酒馆里已经有了几个旅人，围坐在火炉旁，少年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听着众人谈论自己在江湖上的见闻。

　　“江湖最近可不安定啊！前不久，又有江南谢家被灭门了！”一个汉子腰佩长刀，显然是江湖人物，喝了口烈酒说道。
　　“是啊！无论老幼妇孺，一个活口都没留，忒地残忍！”另个大汉接口道。
　　“老兄，你也知道这事？”长刀汉子道。
　　“嘿，凡在这江湖上的汉子，哪个不知道这件大事。听说，佑大的府邸，昨天还在庆贺老头子的八十大寿，只过了一晚，就变成了一座空宅，只在显眼的地方，插着一柱烧残了的香。”大汉说道。
　　“就是！”长刀汉子将碗中的烈酒饮尽，“这可是唯一的线索，半年前的王家惨案，三个月前的李家，还有这回谢家灭门，都留下了一柱烧残了的香。江湖上都传言说凶手就是，‘暖阁’。”长刀汉子说到最后已是压低了声音。

　　“‘暖阁’是什么地方？”火炉对面的白衣少年插进话来。
　　“嘿，‘暖阁’可不是什么地方，小兄弟，你可在这江湖上没混多久吧！”长刀汉子说到这里，已是有些洋洋自得，摆出一幅老江湖的面孔。
　　白衣少年忙道：“我奉家师之命，来此办事，不到一月时间。”
　　“那就怪不得了，‘暖阁’，其实是个。”长刀汉子停顿了一下，又痛饮了口烈酒，道，“杀手组织！这个组织向来神秘，阁主的身份，名字，年龄，甚至于性别，都是个谜。‘暖阁’中的杀手都是来去无影，行事极少失败。办案后，总会留下一柱特有的残香。”长刀汉子神神秘秘的说，又痛饮了几口烈酒。
　　“这么说来，这几宗大案，都是‘暖阁’犯下的了。”白衣少年道。
　　“是啊！江湖上不知下了多少道追杀令，可是真正主使还是隐居幕后，灭门惨案倒是没停止过……”
　　长刀汉子语毕，刚刚还喧闹的酒馆不由得静了下来。寒冷的风卷着层层的雪花，呼呼的刮进屋里，凛冽的风声，声声入耳，给这又增添了许恐怖的意味。
　　“什么劳什子怪风！”长刀汉子最先忍不住，摔下手中的酒碗。

　　“雪峰终年积雪，刮风本就是寻常。”声音从酒馆的北角传来。
　　众人聚睛一瞧，才发现是个裹着厚重披风的汉子。这人应是早就进来了，靠在墙角，又不说话，众人竟一时没有发现。不过，这下子倒是把话题岔了过去。
　　“这位大哥，你到雪峰是为了治病吗？”语音来自那个白衣少年。
　　“咦，这位小兄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披风汉子问道。
　　“我听你话音虚弱无力，明明携有重达几十斤的流星锤，想必功夫不弱，却又裹了那么厚重的披风。我就料想阁下是患病的。”白衣少年道。
　　众人听罢少年的话，向那汉子看去。果真，隐在黑暗处的脸颊很是销瘦，眼里也没有神采。
　　“说起来，各位都是去落峰山庄的吗？”白衣少年问。
　　“这当然，谁不知道雪峰，落峰山庄的‘仁心仁术霍神医’，霍正风。赵、李两位大侠的决斗，赵大侠身受重伤，若不是霍神医医术高明，只怕……还有两个月前，邓大侠力斗唐门三杰，身中十七种毒，幸亏霍神医用了七天时间，一一破除。”说话的是一个持蜈蚣鞭的汉子，“上次我被人暗算，一条腿已踏进了鬼门关，霍神医妙手回天，硬是把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语毕，已是说不出的感激。
　　“就是，上次小弟中了恶贼一掌，当时并不严重，谁知，过了一个月，体内的肝脏几乎要撕裂开来。幸得霍神医相救，才知道是中了一种毒，霍神医整整用了七七四十九种草药才配成了解药，小弟才得以活命！”另一名汉子口沫横飞的说道。
　　“兄弟我千里迢迢赶到这雪峰，就是想让霍神医替咱治治这顽疾。”说话的汉子虎背熊腰，但就是在肩部长了个巨大的瘤，很是吓人。
　　“是啊！我也是想请霍神医治治我这旧病！”提起霍神医的医术，众人都不禁心生向往，恨不得现在就到那落峰山庄去，见识下‘仁心仁术霍神医’。
　　“‘仁心仁术霍神医’，看来所言非虚。”白衣少年淡淡道，但却透着些许沉重。

　　夜深了，众人都抵不住旅途的疲累，各自睡了去。连酒馆的掌柜也倚着柜台睡了过去，嘴里喃喃着还说着梦话。
　　油灯还未熄灭，微弱的灯光透过写着‘酒’字的布帘映到屋外茫茫的雪地上。
　　雪已经停了，白衣少年仰望着被雪洗过的朗月，眉头微蹙，喃喃自语：“‘仁心仁术霍神医’啊！能否躲过这次大劫呢……”
　　风拂过衣袂，落下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