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洛阳行》锦阑

1、第一章 往事

　　离开洛阳已经十载了，那鲜衣怒马的年纪，连狂妄鲁莽，都可以被解释为少年轻狂的年华，早已经随着那个人的离去而不复返了…
　　――霖香永远记得……
　　无论在哪个朝代，洛阳永远都是繁花似锦，歌舞升平的黄金地。凡是到过洛阳的人都说：洛阳，有太多的繁华，太多的享受。
　　洛阳城里的少爷小姐们一个个打着纸伞，躲避着暖煦的阳光。路边的小摊上，小贩们纷纷叫卖着自己的货品，生怕错过大赚一笔的商机。

　　“霖香姐姐，霖香姐姐，你看小虎子欺负我！”一声清脆的童声，还有随之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了霖香的沉思。霖香抬头，看到远处奔来的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嘴角不禁有了笑意。
　　这天是个好天，云淡风清，这是一个村庄，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庄。连绵起伏的峰峦将村庄围绕成一个环型，青山绿水，对于一个身心疲惫的人来说，是个很好的静心之处。
　　霖香品着茶，望着远处繁劳耕种的丈夫，眼中全是温暖的笑意。已经十年了啊！时间过的太久，久得足够将一切，遗忘… 霖香端着茶，凝视着氤氲的雾气从茶面浮起，凝成一缕白烟，悠悠的静静的消散在空中，就如那不复返的记忆。
　　正当霖香细细的品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来，准备回屋织布补贴些家用时。一个清朗的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这位姑娘，请问去洛阳往哪个方向？”

　　洛阳。

　　霖香转身的动作不禁停顿了一下，但马上转过身来，看着声音的主人，颇为无奈的指着远方的岔路。“究竟是哪一条…”男子转过头来，却立刻怔住。眼前的人就像是画中走出般。娥眉轻扫，目如点漆，如瀑的秀发被随意挽起，一根精巧的乌木簪斜插在发间，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一身粗布衣，被眼前女子穿来，却不逊于任何一件华衣。
　　“好美！”男子怔住说不出话，半晌才吐出这么一句。“噗”，男子猛的一惊，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却正对上女子满是笑意的眸子，丹唇微启，唇红齿白。男子这才略微清醒过来，知道用语唐突，定了定神，忙拱手道：“在下用语唐突，冒犯了仙子，还请仙子原谅。”低头间，却没有察觉到女子眼中的苦意。
　　“什么仙子，霖香只不过是寻常村民罢了…”女子淡然道。
　　男子一听微怔抬头，眼中却是半信半疑。霖香自不管他，道：“你去洛阳做什么？”
　　“我要去闯一闯，洛阳！”男子听闻这话，倒是尴尬情绪一扫而光，挺着胸膛言道，眼中满是对洛阳这个名都的憧憬。
　　“洛阳…”霖香尾音凝成淡淡的叹息，“其实就是一场梦啊！”视线从男子的身上飘离，落在如黛的远山上，悠悠地道：“一场让人永不愿醒来的。”语音微沉，“噩梦！”

　　男子微惊，眼中的狂热神情不禁凉了半载。霖香凝视着远山，半晌不语。
　　男子惊疑不定，这么个仙女般的美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又为何对洛阳如此痛恨？男子不禁有些无措，却忽然想起临行前祖母对他说过的话：“浩儿啊！你以后独自上山时，一定要小心，那些狐妖总幻化成人形，专门来吸取你这样年轻小伙子的阳气。凡是越漂亮温柔的，道行越高。浩儿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被迷惑！李村的小李就是在山上过了一宿，回来后就疯疯癫癫，只说自己见到鬼，现在还卧病在床。”
　　祖母颤危危的语气自己现在还记得。这些怪力乱神的事，自己本是不信的，可是……男子又偷瞧了一眼凝视远山的女子，山谷里吹来的风带得女子衣袂翻飞，似要乘风远行。本是一幅绝美的画卷，男子却因为这而惊了心，颤了手，冷汗湿衣。
　　“姑娘，天色将晚，在下再不赶路，恐怕就来不及了。”男子也顾不得现在正是正午，慌慌张张转身就走。这话倒是惊醒了凝望远山的女子，霖香收回目光看向男子，却惊讶发现刚刚还满面热切，说着自己梦想的男子，此刻却惊慌不定。
　　“公子，你怎么了？我还没告诉你往洛阳的方向。”霖香疑问道。
　　男子不禁尴尬回头，暗道糟糕，“不劳姑娘了，我换路走就是。”神色仍是匆匆。
　　霖香见男子神色，心中已明白三分。“公子莫怕，我不是什么妖怪。”男子一听这话，脸上神情尴尬无比。霖香看在眼里，心里暗笑。看着男子惊疑不定的眼神，霖香用手指向远处耕种的村民，“你看，那些都是村里的人，你可以问问他们，我是人是妖。”男子听了这话，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放下，长吁了一口气，神情立刻轻松起来，却想起自己竟误以为霖香是狐妖，不禁又要拱手赔礼。
　　此时却听得霖香轻言道：“公子，你想不想听故事？”心中有太多回忆纠缠不休，本以为会永远淡忘，可是，一词‘洛阳’，却勾起自己全部回忆。“一个有关于‘洛阳’的故事…”语音淡淡，细心的人却能听出此中细小的波动。

　　“洛阳。”男子微一沉吟，道：“旅途无事，但听无妨。”
　　“好，公子贵姓？”霖香问。
　　“免贵姓周。”周公子道。
　　“周公子，请进。”霖香领周公子进入内室。“这个故事很长，也很不好听，公子可要有耐心啊！”
　　霖香为周公子和自己各沏了一杯茶，透过氤氲的雾气，霖香的回忆倒溯到了从前。

　　“那是在十几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