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人》北极之北

5、笔记本的秘密

　　小雅轻轻地翻开了丁文清的笔记本。
　　3月19日阴
　　今晚是雨晗回到老家的第一个晚上。雨晗，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想你。我很后悔没有坚持让你留在这儿，虽然回到老家，回到那个偏僻的乡村去生孩子，是你的决定，我都明白，那是你一直在为我们捉襟见肘的拮据经济在着想。你让我感激着，感动着，我感激的是，上天让我遇见了你，我感动的是，你的知书达理和善解人意。我也深深地自责，不能陪在你身边，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我一定要加倍努力工作，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3月22日晴
　　今天退了房，今天也是搬到公司集体宿舍的第一天。这儿虽然有些嘈杂、拥挤、少了私人空间，却也很热闹。主要的是，我从此不用再付那么“高昂”的房租了。
　　3月25日阴
　　怎么会突然晕倒？感谢室友及时把我扶起并送到了医院。我实在不敢相信这样的诊断结果：医生他居然说我胃部有一个什么肿瘤？！医生，你可不可以不要给我开这样耸人听闻的玩笑？医生把拍摄的片子放在了我的面前。他对我说，年轻人，你很幸运，是一个良性肿瘤，请尽快手术吧 。我幸运？医生，你说我幸运啊？你知道吗，我妻子不远千里回到乡里去，还有几个月就要生孩子了，我留在这儿，就是为了给他们挣生活费的，我哪儿有什么权利敢生什么病啊。你现在却说我的身上有什么肿瘤，还要我马上手术，什么医生啊，你居然还说我幸运？我知道，医生只是在履行他的职责，他没有什么错，他只不过是如实告诉我，我有病。我必须要接受这个事实，并要积极面对！
　　通过百度搜索，我知道了肿瘤是一个可怕的病。良性肿瘤，医生说的没错，我算幸运，良性肿瘤是可以治愈的。如果不及时治疗，也有可能转移成恶性肿瘤。恶性肿瘤，其实就是癌症了，不治之症。我找到医生，我向他说出了我目前的艰难处境。恳求他对我药物治疗，我要放弃手术。好心的医生最终同意了我的请求。他说手术费用是会比药物治疗高许多，眼下你一个人在这儿手术之后也没有人照顾，药物治疗是以中药为主，西药为辅，效果会很慢，可能需要三个月时间。这期间你不能从事体力劳动，并要保持心情开朗。听完医生好心的提示，我感激的连连点头，说一定照办。
　　看到这儿，小雅幡然醒悟，这肯定就是丁文清一直以来说的那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是一个多么沉重的秘密啊！看着深深昏睡的丁文清，小雅心里充满了自责、歉意、和感动。她看着身旁的肖雨晗，眼泪情不自禁地就快流出来了。“怎么了你？”雨晗看着双眼湿润的小雅。“这日记......你也来看吧！”小雅以请求的口吻轻声地对雨晗说。
　　3月28日晴
　　在集体宿舍住得快要习惯了，又不得不搬出去，这是不得已的选择。我很清楚，治疗一旦开始，我就要天天煎中药，喝中药，去闻那满屋子的中药味。这是集体宿舍所不能容忍的。花了半天的时间，总算找到了一间比较合算的出租屋。虽然是在一楼，靠近楼梯，光线不太好，还有些潮湿，这些都不是我要考虑的，我唯一在意的是，房租一定要越便宜越好。先将就着用吧，三个月之后，我的病也就好了，雨晗也该来了。那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再去租一间好一点的房子。眼下当务之急要做两件事。一是马上找一份兼职工作，来负担我的治疗费用。按医生说的，一个礼拜拿一次药，一次大约要400多块钱，这一月1600百多块钱一定要靠兼职挣到。至于每月的工资，作为雨晗的生活费及家庭储备资金，那是绝对不能挪作它用的。第二件事情也是至关重要，那就是必须高度隐瞒病情。千万不能让雨晗知道，她在怀孕期间，不能让负面消息影响到她的心情，不能让她受到一丁点儿打击。另一个不能忽视的是小雅，对她也必须绝地保密。她和雨晗情同姐妹，她如果知道了我的病情，就等于是雨晗也就知道了。
　　两个读着笔记的女人，眼里都噙满了泪水。丁文清依然在昏睡中。“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我就在你的身边，再大的坎，我们一起面对。”雨晗看着消瘦的丁文清，在心中默念。
　　4月10日晴
　　真不明白，为什么小雅会在“南国夜总会”出现，更糟糕的是，那个与我毫不相干的女醉客，在我面前失态的举止，正巧被小雅撞见。酒杯摔坏了，弄脏顾客的衣服，我被经理狠狠地骂了一顿，还逼着我去给顾客道歉。对于小雅的警告和劝导我都明白，她已经说的那么坚决，叫我不能再去那些场所，看来我只有放弃好不容易找到的这第一份工作了。
　　“对不起，丁文清，是我害的你丢了这份工作。”小雅歉疚地看着病床上沉睡的丁文清。雨晗的眼里也满是怜爱；“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这么多，多么傻的一个男人啊。”雨晗眼里噙满泪水，是担心的、心酸的、幸福的、感动的泪水。
　　4月16日晴
　　一连几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兼职，原来找一份工作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下了班，我只有先干着帮别人在街头巷尾发小广告的零碎活儿了。边做便继续找吧，我不能停下来，我必须争分夺秒，背水一战。
　　4月28日阴转晴
　　我不知道，凤凰街十三号的事情，小雅又是怎么知道的。当她突然叫我的名字，从我背后出现的时候，把我吓了一大跳。这个小雅，原来她在跟踪我，我怎么一直就没发现。看来这份家教的工作又保不住了，就算我现在告诉她，我每天晚上去那儿做两个小时的家教，她能相信吗？我是不是该告诉她实情，告诉她我真的很需要钱。可是不行，我还不能告诉她，她就算答应我不把实情告诉雨晗，谁能保证她在与雨晗的聊天中，会不会无意之中把秘密泄露给雨晗，这是我最担心的问题。再说如果让小雅知道了，她也会为我们家的事情操心发愁，与其让大家都担心，还不如让我一个来默默承受这一切。
　　“原来丁文清去凤凰街十三号是做家教。”看到这里，小雅深感不安和后悔。如果当初我能多听听他的解释；如果不是我小女人作祟；如果不是我疑神疑鬼，我也就不会一次次害得他丢掉了工作，他也就不会去建筑工地，带着病痛去干那些沉重的体力活儿，他现在累成这样，躺在医院里，都是拜我梦小雅所赐啊！小雅看着身旁的雨晗，满是歉意的说：“雨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有明辨是非，差点害得你们......”说着说着,小雅的眼泪就不争气地顺着脸颊留了下来。“说什么呢你，我怎么会怪你啊，你不是也为我们好嘛。”雨晗用纸巾替小雅擦着眼泪，其实她自己也是泪花涌动。
　　直到第二天凌晨五点 ，丁文清才从昏睡中醒来。当他看见泪眼婆娑的肖雨晗站在自己的面前，惊讶地挣扎着想爬起来，雨晗连忙扶着他让他躺好不要动。“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一觉就睡了这么久？”“雨晗，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好好躺着别说话，你没有做梦，这是在医院 。”
　　中午的时候，肿瘤科的周大夫也赶回来了。他对丁文清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然后带着责备的口吻说：“年轻人，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最近这一个礼拜怎么没有来拿药？我一开始就跟你讲过，治疗期间，不能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听说你还在建筑工地搬砖块，玩命啊你？”医生又对身边的雨晗说：“这年轻人挺有韧劲的，看来他一直在对你们隐瞒病情吧，我还从没见你们陪他来过。不过请放心，他的三个月治疗期就快要到了，从刚才的检查结果来看，治疗效果还是比较理想。但是我还是建议，再延迟两个礼拜的疗程为好。”“好的，谢谢你，医生，我们都听你的。”雨晗感激地说。
　　医生走了一会儿，从丁文清病房门口又进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的面容青秀，是个孕妇，男的英俊标致，穿着一身警服。这可把雨晗和小雅吓了一跳，他们可没有当警察的朋友啊！女的指着病床上的丁文清说：“就是他，就是他没错，我们可找了好几天啊。”警察小伙子疾步走到病床前，俯下身子，轻轻地拥抱了丁文清一下，感激地说：“谢谢你！”
　　这一幕把小雅和雨晗看的云里雾里，心惊胆怯。看着眼里写满了十万个为什么的两个女人，年轻的警察道出了原委：“前几天我开着车带着怀孕的妻子去医院，在路上顺带了徒步去医院的丁文清。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人追着一个骑着摩托车的抢匪从医院里逃窜出来，我于是把妻子和丁文清下到了门口，掉头去追抢匪了。那时候我妻子肚子疼，是他带着她去做的检查。他垫付了800多块钱的医药费，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了。我们四处打听，今天总算找到了。”
　　这一下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小瑞所说的丁文清带着一个孕妇在孕检科忙前忙后，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可把丁文清冤枉大了。”小雅有点哭笑不得，“哎，我孟小雅真是太聪明了，聪明的一塌糊涂啊。”现在想想，丁文清对雨晗撒谎说延迟发工资也就有解释了。那肯定就是当时把自己正需要用在刀刃上的钱，垫付给警察夫妇了。
　　阳光透过窗户，散落在丁文清的床上，与昨晚比起来，他的气色好多了。雨晗和小雅的脸上也有了笑颜。丁文清又开始追问雨晗了：“雨晗，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我是来惩罚你这个天天去逛夜总会的花心大萝卜的，我是来清理门户。”雨晗是开着玩笑这样说的。可是丁文清还是急了：“你是不是听小雅说什么了，小雅看到的都不是真的，你千万别信啊!”也难怪丁文清那么急于澄清，他还不知道雨晗已经看了他的笔记，什么都知道了。“好啦好啦，丁文清，我已经知道错怪你了，也后悔死了，你也别得理不饶人啊？”小雅也急了。“你骗我也是事实啊，谁叫你一开始不说实话，要对我隐瞒生病的事啊？”
　　“是啊，是啊 ，遇到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啊！”雨晗也开始责怪丁文清。雨晗这样说，也是在安慰小雅，免得她一直那么自责。
　　“你怀着孩子已经够辛苦了，我是男人嘛，怎么忍心怎么舍得让你为我的事情担心呢。”丁文清笑着说。说的轻描淡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作者后记：美丽的谎言，让我们感动得想流。一个男人，脆弱而伟大，他为我们诠释了什么叫爱。我们不禁深思：爱是什么？爱就是责任和担当；爱就是，把不幸深藏起来，让你看到我的微笑；爱就是，不要让你为我担心，你一定要比我过得快乐；爱就是，用我的身躯挡住寒流和阴霾，把温暖留给你，让阳光洒满你的脸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