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寒衣》明月寒衣

4、暗巷血光挽残生

　　黑黑的一条死巷,污秽不堪,平日里绝对没有人会到这里.

　　季惜无神缩着身子在这里.他这几日受了许多屈辱,旁人看法,那倒也罢了,身上有伤,自己寻药吃了就是,可是---他望着自己的一双手,那手在发抖.

　　他头埋在双膝之间,想到:"自我八岁,妈妈让我和师父学医,是想我不要做一个废人,有一条好出路,可我白学了七年医术.我手抖了,医不了人了,我知道,以后就是有人叫我看病,我也没本事医他,我给人下针开药时候,脑子里就会有陈汉的尸体浮出来,我怕又有人在我医他的时候就死了.

　　我心里一直和自己说,不是我的错,不是我医术不好.其实师兄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明白,只是我实在没法子不去尽尽力..我甚至把错处推在师兄身上,只是人能够骗天下人,偏偏骗不了自己,既然我认为全是师兄的错,那为什么我的手还是会抖,我的心还是十分的害怕.

　　我小时候常想,我身子虽残,但绝对不能够比别人差.在现实里,我却什么都不如人,我常常忍不住自卑,我每天晚上睡觉时候,早上起来时候,都对自己说:季惜,你能行的,你不比别人差.因为我知道,相信自己的人不一定会成功,不相信自己的人,却是一定会失败的.

　　可是我现在,却实在支持不下去了.

　　他泪水涌出,滑过尖润的下巴.

　　季惜抖抖拿出他生平第一次偷了样东西,是医馆的一把尖刀,他把尖刀抵在自己心口,想自己死了,就如一条狗一样,师父这几天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回来了,也许会问:"小惜到那里去了?"然后他就知道我辜负了他的期望.也许师兄因我走了怕被责罚,还会说个小谎,说我偷东西走了,师兄一向很聪明的.

　　他泪水流得更多,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留恋的,可他还年轻,心里总觉得有些牵挂,季惜甩甩头,用力闭上眼睛----.

　　这时,季惜耳边听见些许声响,虽是不大,却分明有人过来,他也不知道怎的,自己要死,却偏偏怕人看着,一下把刀收了起来.他抬头时,因光线不足,看不见过来的那人面目,只见一抹微亮的紫色.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那紫衣人也全想不到这处竟然有人,他本如绷紧的弓,自然而然把沾血的剑架在季惜脖子上.季惜暗想,原来自己是迟早要死的,现在居然微有些害怕.那紫衣人却没有杀他,只说道:"你站起来."

　　季惜淡淡道:"我是个瘸子,怎么站起来."

　　紫衣人怔了怔,他眼珠子一转,有了一个主意,他剑把季惜的头挑起,道:"我要你做什么,你就乖乖的做,不然,我就杀了你."

　　紫衣人收了剑,却去摸季惜的脸儿,他背着光,季惜看他看不分明,他却能把季惜看清楚.紫衣人口里啧啧做声道:"生得好漂亮,"口气竟然是十分的猥琐,充满色情.他又如急色鬼一般,一下抓去季惜的腰带,把季惜的外衣脱了,此时天气未冷,季惜只穿一件,苍白瘦弱的身子一下子露了出来.紫衣人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他见季惜毫不反抗,脸上没有半点惊慌之色,于是手在季惜身上抚摩,口里道:"怎么一点也不慌张,莫非你也喜欢这个调调,那咱们也是同道中人."

　　季惜抓他的手,皱眉道:"你不过要换我们两人的衣服,要我扮做你,好误导追杀你的那个人,我有什么好慌张的."

　　紫衣人笑道:"当朝如今盛行男风.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打你主意"

　　季惜头仍旧垂着,手探他脉门道:"你呼吸粗重,久未进食,轻微失血,我是大夫,自是知道."他声音一涩,又道:"你又一身是血,见到人就动刀子,摆明了后面有人在追杀你,如此身体,如此情形,若这个时候你还有色心,当真是色中饿鬼了."

　　紫衣人色咪咪道:"你知道我摸你时候在想什么."他故意凑得很近,两人呼吸可闻,紫衣人道:"你很瘦."紫衣人轻巧挣脱季惜的手,用力按住季惜裸露的肩膀,季惜薄怒道:"做什么!莫戏弄我了."

　　紫衣人用力按按他的肩膀,笑道:"我开个玩笑,我命是吊着的,你做诱饵,自也是有危险,可我碰见一个聪明人,我们合作,两个人都一定不会有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