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声音不记得》刺鸟

3、正章，二 春

　　正章．二
　　风撩动的白色窗帘，陈旧的藤椅来回摆动．闲置在一旁的钢琴早已蒙上一层细灰．

　　打开琴盖，支离破碎黑白的琴键，满是沧桑．

　　听奶奶说过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有着一双冰冷，却异常美丽的手．

　　夏浅浅也有这样的一双手，能弹钢琴，能画画，也能写作．依旧是冰冷的，同样也是美丽的．

　　钢琴考过了１０级，便再也没有触碰过了；高一时休学回家，不再触碰过文字及色彩．

　　就这样，终日无所事事．

　　除了拍ＤＶ，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大门开了，是他回来了．

　　浅浅从阁楼走下，步子细碎，轻盈．大厅的空气中到处挥洒酒精的气息．

　　他又喝醉了，说着胡话．

　　她扶起他，他推开她，外加一巴掌．

　　然后他倾吐一气，然后他泪流满面，然后他撑着歪斜的身体上楼，然后他找到他的床倒头

　　就睡．整个漆黑的大厅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没有哭．

　　她没有眼泪可以肆意挥洒．

　　当她知道自己是一个罪人的时候，她便忘却了哭泣，因为早已没有眼泪可以流了．她只能

　　赎罪，用她的一生来赎罪，来奢求那个男人的原谅．

　　原罪，是人在未出生时变定下的罪．

　　犹记小时，奶奶常常念叨这句话．年幼的浅浅不明白，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父亲没有

　　陪拌在她的身边，就

　　像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母亲，而别人却有．

　　说过这句话后，奶奶总会看着倚在她膝上的孙女，目光怜悯而又无奈．然后她会说：＂浅

　　浅，说不定会有一天他不再恨你．

　　浅浅不明白奶奶含义，她只是本能的摇摇小小的脑袋，不解地看着面前那个慈爱的老

　　人．

　　会的，奶奶知道一定会的，相信奶奶．恩．

　　老旧的藤椅来回摇晃，有节奏地叫唤．

　　掀起灰白的帘子，是幽深阴冷的天井，纹路分明的青石板路，还有满满当当的树枝遮掩

　　着的残缺天空．

　　碧藤青苔爬满的旧石墙，夜晚流动不绝的萤火．依稀听见浅吟轻唱的古调，叮咚淅沥的

　　细雨．

　　柳边深巷，花下重门．

　　远远句闻得见奶奶泡的碧螺春的幽香，混着桃花的气息，浓郁，却又清新，从深巷这头传

　　到那头．

　　温润如水的江南，夏浅浅生活了整整１０年．直到奶奶的去世，还有小巷的改建．她随着

　　那个男人回到陌城，这个她的出生之地．

　　独自站在漆黑中的她看着空旷的大厅，似置身于冰冷的死水当中，仿佛听见奶奶唱着歌

　　谣，一遍一遍．

　　浅浅啊，说不定会有一天他不再恨你了．

　　会吗？会的，奶奶知道一定会的，相信奶奶．

　　她笑了，随即转过身．

　　奶奶，你知道吗？

　　相信本身便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我们明知道不可能却一再相信．

　　我们自己欺骗了自己，是多么的可悲．

　　谎言永远都是这么的美好，却往往溃不成军．

　　到头来，仍是伤痕累累．

　　瞬间，化成了一声轻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