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声音不记得》刺鸟

2、 正章．一

　　正章．一
　　云依附着天空，随着风飘荡，没有定点，只能飘着飘着，直到消失不见．

　　夏浅浅喜欢云．

　　这样，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时常抬头看看天空的习惯．于是，再久一点，习惯就成了种自

　　然．

　　她拍了很多关于云及天空的DＶ，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看．窗外灯火阑珊，一片喧

　　嚣，她知道寂寞在行走，在每一个人的周围，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

　　越是喧闹，心越是寂寞．

　　* * * *

　　林荫道上，来往的人有很多．

　　十四这样地看着，眼睛无神，精致而小巧的脸上也满是疲惫．

　　化好的眼线和眼影早就花了，使得眼睑模糊一片．

　　手中的烟也快完了，却仍然苟延残喘着，忽明忽暗的火星点点，灰烬由指尖弹落，轻轻地，落地．

　　今天纪默没去释梦上班，主唱都那么没有自觉性，没办法，作为吉他手的她也就顺其自然地翘班．

　　十四很美，作为一个女子来讲她拥有的，除了出身，她应该是个被男人狂热追随的人了．十

　　四她很骄傲，这种骨子里的犟劲令为她而来释梦的男人们望而却步．十四很美，作为一个女子来

　　讲她拥有的，除了出身，她应该是个被男人狂热追随的人了．十四她很骄傲，这种骨子里的犟劲

　　令为她而来释梦的男人们望而却步．

　　十四是只猫，有着最尖利的爪子，骄傲地迈着小步，却也有着美丽的外表，令人无法遗忘，

　　令人想要去抚摩她光滑的皮毛．就在这时，她会伸出利爪，伤害所有想接近她的人，不管是真心

　　的，还是假意的．

　　一旁倚着树的女孩抬起手，理了理被风吹的凌乱的发丝，乌黑而柔顺的发从头顶倾泻而下．

　　她的裙角随着拂过的风轻轻摆动，形成一条很美的弧线．女孩一直低着头，好像对周遭的一切都

　　不感兴趣，蝶翼般的睫毛轻颤着，令人不由地生出怜惜．

　　女孩的手中拿着一部ＤＶ自拍机，那么的专注．让人总有种错觉，觉得时间在这女孩身上似乎静止了．

　　从刚才开始，十四的目光就停驻在那个女子身上了．她可以清晰地看得见她落寞的眼神中有

　　着明媚的忧伤，层层叠叠，挥之不去．

　　女孩的眼睛很美．

　　眼睛，是最美的．

　　清澈如碧．

　　却又深邃如渊．

　　十四就是被这双眼睛所莫明吸引．女孩的眼里有某种潜伏的孤单，浓浓如盖，有着比年华更

　　破碎的美丽．

　　十四想要认识她，想要走过去．终于，她走过去．

　　风轻轻吹过，从枝桠泻下的天光斑斑驳驳．

　　而树下，空空如也．

　　除了风，还是风．

　　* * * *

　　阳光的灰烬飘散在空气的各个角落，却没有人发现．

　　夏浅浅想了很久，决定回家．

　　老旧的车站铁锈斑斑，散发着酸臭的气息．这个小车站一直没有翻修过，连街边悬挂着的路

　　牌也在吱呜吱呜地晃悠．

　　远处陈旧的砖墙公寓，俄式的带小阳台的房间，发锈的栅栏上缠绕着藤蔓，色泽苍绿．

　　汽车的喇叭行人的喧嚣，交织的声音来回穿梭．

　　阳光是炙热，风也是炙热的．

　　夏浅浅的额上已微露细小的汗珠．在阳光地照耀下，折射出五彩的光晕．

　　然后，额前的流海打湿了，紧贴着皮肤，粘稠的感觉，很不好．时间在一点一点游走．

　　公车来了，缓缓停下．

　　紧接着，车上的人下来，车下的人上去．

　　然后，车子又缓缓开动了．

　　就在这时，夏浅浅发现了他，坐在公车最后的那个男子．

　　他有着浑浊的眼睛，里面有铅灰的阴影，让人觉得他似乎找不到焦距，却又觉得他看到更悠

　　远的地方，亦或另一个国度．

　　发丝是细碎的．

　　流海过长了些，不时扫过他长长的睫毛．

　　身着黑色的衬衣，穿着松垮的牛仔裤．他应该是个慵懒，散漫的人．

　　这样的男子，是会让人心动的．

　　他在听ＭＰ３，闭着眼，很享受的样子．

　　十指修长且削瘦，指节分明，可以看见微突起的青紫色血管．

　　夏浅浅就这样细细打量着那个男子．突然的，他起身，干净利索地穿过她的身旁．

　　然后示意司机，他要下车．

　　夏浅浅莫明闻到一种气息，不同于香水般浓烈，淡淡的，却有入骨的冷．

　　像是一行又一行沉寂的记忆，但阳光经过，所有的气息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空虚，是炙热．

　　猛的，夏浅浅慌了神，她忘记了他的样子．

　　再回头，却没有他．

　　她失望了，走向他刚才坐的地方，发现了一张学生证，是他的．

　　学生证上的他眼中有清澈的光，笑容干净无邪，乌黑且细碎的发．

　　她拿着那张学生证，不敢大声呼吸，生怕这只是一场梦，如庄周梦蝶般，飘渺玄幻，却又欲罢不能．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回忆的碎片穿过轮回的轨道在静谧的空气中重新组合，还原．

　　只一瞬，时间便从现今，退回了洪荒．

　　记忆里平白多出一个人的影子，一个如此寂寞的影子．

　　他的名字是，纪默．

　　是纪默．

　　手中的ＤＶ机划落，碎了．

　　　　 * * * *

　　下车后，纪默发现ＭＰ３没电了．

　　不明所以地笑笑，顺手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烟，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没办法，他只好准备

　　把烟放回去．

　　要火吗？

　　散漫不羁的声音．

　　十四，你又翘班了．

　　他笑着说道，回头一看，十四正向他缓慢走来．

　　穿着黑色的Ｔ恤衫、火红的短裙．短小的皮靴配上闪光的银色宽皮带，还有很大的白色布

　　包．

　　纤细的手腕上戴着很大的银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右耳垂有一枚白色的耳钉，小巧不失华

　　丽．及腰的长发黑中夹杂着暗红．

　　眼影画得很重，突显了明亮的眸子．

　　这样的十四很美，但纪默并不心动．

　　记得狐狸问过他为什么不喜欢十四呢？

　　他的回答是，我们太相像了，没人会和自己恋爱．

　　事实也是如此．如果说十四是一只骄傲的猫，那么纪默就是一只孤僻的狼．

　　他不等十四走过来，先走过去，从她的手中夺走小巧的银白色打火机，点燃手里的烟．

　　然后放至唇边，狠狠吸上一口，再吐出白色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荷烟草的味

　　道．

　　他放下手里的烟，直视十四问，你来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只是要把才写好的歌词拿给你罢了．说着，她从布包中取出一张白纸，递给

　　了纪默．

　　很漂亮的手写字．

　　纪默看了一下，问到歌名是什么．《一路逆向》

　　说完，十四从包里取出烟来，点燃，自顾自地抽起来．

　　一旁的纪默突然开口说道．十四，和老板说一下，这一星期我去不了释梦了．

　　为什么？十四觉得很诧异．

　　这一星期是雨辰当校执察．

　　哦．

　　纪默丢下手中仍旧火星点点的烟，转身就走．

　　十四叫住他．等等，你去哪？

　　回家．

　　你还要回去．

　　因为还要重要的东西在那里．

　　说罢，纪默头也不回的走了．

　　家？我还有家吗？他走着走着，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接着有点落寞地笑笑，继续向前走

　　去．

　　楼群之间的天空微微泛出温暖的橘红，空气略有湿度．车队蔓延的堵塞，如潮水涌动的人

　　群．

　　喧嚣仍是不止的．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时的城市，清冷，庞大且落寞．

　　是因为心也是冷的吧．

　　是这样吧．

　　* * * *

　　夜深了，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夜色中林立的灯火通明的大厦，灯光闪耀的流动车河，如同星辰．

　　房间黑暗．ＤＶ上也是一片黯然．

　　忽而，她抬头看着深邃的夜空，找不到一丝星光．

　　指尖触到的冰冷是一摊死去的泪水．

　　而她忽然想在风中奔跑，像鸟一样．

　　像鸟一样地奔跑，直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