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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歪打正着(下) “晓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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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这是你同学啊?”女人还不是很确定,面带笑容。
“呀,妈,这么明显你都没看出来,这是我同桌”刘晓嫣边倒水边说,一反往日淑女形象,声音分贝之大谢铭之前从未见过。
“真是?你看咋就这么巧滴,这小伙车子爆胎了,想让你爸给修下。哎,你说你爸离了麻将得是就活不了了”说到刘晓嫣的父亲,刘母的笑容黯淡下去,瞬间又浮上脸庞,“那你把你同桌招呼好,我去寻你爸去,都打了一天了”。
农村人好客,碰到稍微有点关系的人,都会异常亲切。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刘晓嫣将水杯水放在炕沿上,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嘴角微扬,看似在笑,实则没笑。
谢铭眼珠子一转,抓起水杯,通红的手紧握杯壁,“我也纳闷是怎么一回事呢,好好地自行车,天空中打了个闷雷,车胎就爆了,然后顺着路走,一路走一路走,等到无路可走了,你妈就出现在我面前,感情这老天爷让我来你家的,唉呀妈呀我得拜拜”,谢铭放下水杯,装模作样对着刘晓嫣家门后贴的不知哪个神仙的年画作着揖,自己忍住笑没敢出声。
刘晓嫣格格格笑个不停,用脚尖轻触谢铭大腿,“死样,真能瞎编,谁信啊。算你运气好,修车可是我爸的绝活,你别太急,一会就好”刘晓嫣紧盯着谢铭,良久,方觉不好意思,将谢铭洗过脸的脏水端了出去。
房间里剩谢铭一人,他打量着不大的空间:25瓦的白炽灯赋予房间内所有物体一片阴影,造成黑白分明的两个世界。桌椅家具一应俱全,干净整洁,看得出女主人的勤劳。除了一台彩色电视机孤独的端坐在桌面上,再无其他家电。土炕打扫的很干净,老布印花床单给昏黄的世界增添了不少风景,被褥整齐的叠放在炕脚,炕沿上放了一摞书,最上面一本是最新一期的《读者》。谢铭随手拿起,心里默默感叹:怪不得是第一名,这炕脚放的书比我所有的书都多。
“吱……哒哒哒……”,笨重的木门再次发出沉重的响声,好像来自几个世纪之前。谢铭顺着玻璃向屋外望去,刘母和一个高大男人走了进来,刘母一直说个不停,男人一言不发,想必是刘晓嫣她父亲。
“大,你终于回来了,今赢了多钱?”,刘晓嫣一手撩起门帘,一手拎着搪瓷脸盆,调侃的问着父亲。
刘父瞪了眼女儿,并未答话,径直走到谢铭那自行车旁,拿出根烟,塞进胡茬很短的嘴里,风很大,刚一打着火,瞬间便熄灭,黑烟随风而散,他背过身,用手捂住,这才点燃,叼着烟绕着自行车转了一圈,“咦,车是好车,年头久了,不过拾掇的挺利索,补个带(陕西话车胎的意思),碎碎个事,女子你去给我打点水”。
刘晓嫣还未进屋,脸盆还在手上,听罢父言,朝另一家屋子走去。谢铭感觉自己在这么坐下去有些不礼貌,也出了屋门,“叔,给你添麻烦了”。
刘父回过头,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叔就是干这个的,碎碎个事么。你跟我女子是同桌,以后把她看严些,崩叫她上课做小动作”,刘父端详了好一会谢铭,大概是天黑看不见,又对着另一间屋子喊道,“女子,把院子里的灯打开,天黑了”。
话毕,院子亮起一丝灯光,刘父撇了撇谢铭,进了屋子。刘晓嫣端着水,谢铭迎了上去接过,自己放在自行车旁,刘父也抱着一匣子出来了,匣子里的工具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还好这钉子不粗,只是戳了个窟窿,要在稍微粗一点,你这里带就报废了”,刘父熟练的将后轮胎拆下来开来,手里拿着半寸长一根铁钉,“小伙子看你不像附近这几个村子的,你屋搁哪块?叫个啥?”刘父用锉使劲锉着轮胎破裂处,嘴里不忘说话,那半截烟没咬住直接掉在水盆里熄灭了,一声“吱”后又是一缕黑烟。
“大,看你呀,修车就修车,问这么多干嘛?烦不烦?”刘晓嫣好像不喜欢父亲问来问去。
谢铭夹在两人中间,不知该不该讲。
谢父噗嗤一笑,“你叫我不问,不问他屋能行,那我总得知道我给谁修的车啊,你说是不是小伙子?”
谢铭连连点头,“叔你看的准着,我屋在北渠西,我叫谢铭,不是这附近的人,还有十几里路”。
“北渠西?”刘父停止了手中的活,一脸惊讶的望着谢铭,反问道:“那你知道你村有个叫谢天安的人?”。
“知道啊,和我一个队,前几年刚去世”,谢铭答道,有些好奇,“叔你还认识他啊,他可是个好人啊”。
“确实是好人,他在世的时候,我每年都要去给他拜年”,刘父有些激动,继续说着:“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
刘晓嫣扯了扯谢铭衣角,拉着他朝屋子走去,“大,你慢慢修,我问他这个作业怎么做”,谢铭硬生生被刘晓嫣拉进屋子。
“把他家的,这女子……”背后传来刘父叹息声。
“别听我爸在那瞎吹,这故事他都说了好多遍了,逢人便说,一点意思也没有,让他在外边修,你帮我看下这道题。”刘晓嫣从书摞中找出数学课本,翻到最近学过的异界课。
“你还有不会的题?哇靠,你都不会我更不会了啊”,谢铭调侃着,还是翻开了书。刘晓嫣重重踢了下谢铭,很疼,谢铭看着窗外强忍住。
谢铭仔细浏览了遍题目,自己刚好会做,扯着刘晓嫣的胳膊将她拉近了些,拿起旁边的笔边讲边画。刘晓嫣听得很认真,披肩长发在谢铭耳边来回晃动,特有的香味刺激着谢铭,谢铭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某个部位悄悄起了变化,两颊好烫,停止了讲解。
“讲啊,接下来怎么做?”刘晓嫣催问着,“你脸怎么这么红?”话毕发现自己的脸几乎贴着谢铭的脸了,挪了挪位置,不再说话,继续看着题目。
谢铭接着讲解着,偷偷扫描刘晓嫣,她的脸颊同样通红。
“做完没?车子修好了。”刘父趴在窗户上,不知何时嘴里又叼了根烟头。
“恩恩,好了好了”,刘晓嫣回答道,收拾了课本。
谢铭郁闷了,自己还没讲完,她怎么说好了呢?但是刘晓嫣已将课本收拾妥当,刘父也修好了自行车,他没再问,心想去了学校再说吧。
工具已被刘父收拾齐整,自行车上的灰尘也被处理干净了,谢铭在院子里试骑了下,夸赞道:“叔,不愧是专业的啊,骑起来比以前轻松多了”。
刘父哈哈大笑。
拜谢过刘父和刘晓嫣,谢铭推着修好的车离开刘家,刚出门,刘母冲出,腰里的围巾被风吹起,她挽留着谢铭吃晚饭。谢铭推脱了好久,刘母才叫刘晓嫣将谢铭送到公路上。
天已经黑了,风还在呜咽着,两人并肩走着,刚才的尴尬令两人都不好意思说话,任凭狂风吹乱了发梢。村口的大树下,谢铭惜别刘晓嫣,自己一人骑着刚修好的车,浑身充满了力气,下坡时,他回头看了眼,黑暗中,刘晓嫣那清瘦的身影依稀可辨,谢铭心里暖洋洋的,松开双手任自行车自由驰骋,剩下的路程不多矣。